谁说夜空很宁静,今晚的夜就一点也不静。raa`
微弱的月光成了我们看清对方的唯一光源,黑暗笼罩着我们。而高空上的飞船呼啸而过,更让我们诚惶诚恐。
我们猜的没有错,那架飞船果然突然折返,并且对附近的环境进行着扫描。
我屏住呼吸,静止在床上。而顾城子和那名手下一听到动静,立马就害怕地躲在了床上。
“喂,顾城子!你们好意思吗?让一个女子挡在你们上面。”
“嘘!琼,别出声。你福大命大,有你挡着,肯定没事!”顾城子压低声音说道。
“你!”我咬牙切齿地想骂他,但是又不敢出声。
我记得姜蔓无意间跟我说过,这里的帐篷都是用隐形材料涂抹过,一般的射线扫描是察觉不到的。
所以我敢打赌,那飞船一定找不到我们。
但我还是害怕,怕的是那飞船找不到人,恼羞成怒,直接向地面开火,那可怎么办?
我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可以为我格挡的东西。一通扫射下来,我估计已经升天了。
我将被子慢慢往上拉,直到它盖过了我的头。这样做的话,起码在那个之后,不会吓到别人。
越想到这,我的心就越慌,它跳得就越快。就连我的身体,也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然而,我还是想得太多了。
再一阵巨响的轰鸣声过后,一切都重归安静。外面首先传来了一阵喧闹声,然后有一人冲了进来,他扫视了一圈,然后说道。
“走咯!你们可以出来咯!”
这时,床底下传来两声又重又长的叹气声。他们两个人分别从床底两边钻了出来,踉跄站起身后,若无其事地拍着身上的尘土。
姜蔓的那名手下心地走到帐篷中间,好不容易找到灯的开关,一把摁了下去。
灯一开,帐篷里顿时明亮了。而顾城子的脸,也终于出现在眼前。
我生气地瞥了他一眼,翻了个身,不想理他。
“琼,你怎么了?怎么还生气了?”
“哼……”
“琼,你别气别气,我不是故意的。刚才实在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我才下手摸的。”
我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哎呀……这到底怎么了?”
顾城子见我不理他,便悄悄地走到那名手下旁,他很声地问,但这里实在太安静了,还是被我听到了。
“大哥,你知道这是怎么了吗?”
“我?我哪知道……这女人的心思,岂是你猜就能猜到的。”
“这……”
我掀开一点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
只见顾城子一边挠着头,一边不知所措地原地徘徊。他冥思苦想,还是想不到我在生什么气。
我当然不是莫名其妙,无厘头地生气。我生气的原因,是因为他刚才对我不管不顾,自己躲在床底下了。
他明明可以将我抱下来,找个更安全一点的地方放着。而不是将我扔在这不管,还说什么我“福大命大”。
现在躲过一劫当然没问题,要是没躲过,我做野鬼也不放过他。
刚才我真想跳下床一拳将他揍飞,但奈何身子不允许。直到现在,也只能稍微动一下,大幅度的动作暂时还做不了。
也许是帐篷外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吧,姜蔓终于可以抽空来看我。她飞快地撞进帐篷里,跑
到我的床边。
见我用被子盖着头,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秋琼!秋琼!你!”
听见她的声音,我赶紧掀开被子。
“我没事,好了许多。”
“哎呀妈,吓死我了。你没事就好。”
这时,顾城子也悄悄地走了过来。姜蔓给那名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他便出帐篷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姜蔓,外面怎么样了?那架飞船不会再回来了吧。”
“应该一段时间内不会回来了。刚才就差那么一点,差点就交火了。那飞船都贴到脸上来了。”
“啊?这么惊险。”
“何止啊!我跟你说呀,还好我们把勤奋身体里的机械都取出来了。如果没取出来,那可就要完蛋了。”
“啊?不幸中的万幸,还好你们及时拿出来了。”
就在姜蔓话音刚落之时,帐篷的帘子又被掀开了。而这一次进来的人却是勤奋,他坐在轮椅上,不紧不慢地来到我床边。
“说曹操,曹操到。好吧,这会儿人齐了。”姜蔓无奈说道。
“曹操?曹操是谁?”我不解地问道。
被我这么一问,他们三人纷纷皱着眉头转过来看着我。他们三人同时收住了口,帐篷里顿时鸦雀无声。
“你感觉怎么样了?”勤奋首先打破了沉默。
“我没事啊。你已经是第三还是第四个问我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能体会,这些简单的问候,平常日子的琐碎事,在我看来,都那么重要,那么值得珍惜。
姜蔓看了一眼手表,我就知道时候已经不早了。但正当我以为她会叫他们回去休息时,她竟然只叫顾城子跟她回去。
原来他们还在赶工,正着急研制能替换勤奋体内机械的新型机械。而顾城子作为这个项目的话事人,当然得回去主持大局。
虽然顾城子还是很不情愿,但在姜蔓再三催促下,还是跟她回去了。
于是,帐篷里,又只剩下我和勤奋两人了。
他操控着轮椅,朝我再靠近了一点。他抬起右手,摸了一摸自己左手上的石膏,微笑了一下,摇头说道。
“这就是我。琼,我可以叫你琼吗?”
“额,当然可以。”我尴尬地笑了笑。
“你现在看到的才是真的我,你看,我就是一个废人。”
“你不是废人,他们正忙着给你研制一套新的机械,到时候你就可以像你先前一样走动了。”
“哈哈,就凭他们几个人,还是算了吧。”
他冷笑两声,低下头紧紧盯着自己那双腿。
“会没事的。”我轻声说道。
“嗯……”他微微点点头,过了许久,才说道,“我知道……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琼,你不属于这里。”
他的这句话像一只冷箭,毫不留情地穿透我的身体。
“我早就……感觉到了。”
“什么时候?”
“从我逃出懒惰镇,从一个梦里醒来的时候,我就隐隐感觉自己可能来自另一个地方。当我这一次醒来,我就更明确感觉到了。可是……我还是没搞明白我到底来自哪里。”
“你看到了什么?在你昏睡的时候,我感应到了你的迷茫,你的……恐惧。”
“既然这里也没有其他人,我就直说了吧。在梦里,我看到了你。
“我?”他瞪大双眼,脸上衣服难以置信的神情。
“确切的说,是你的脸……”
我将梦中的场景完完整整地给他描绘了一遍,而勤奋用右手拖着下巴,神情时而认真、时而惊讶。
“但我敢保证,那一定不是你。”我顿了一顿,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对了,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这里除了懒惰,你的双胞胎弟弟以为,还有没有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他听到我这么一问,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身,对我说道。
“这世上除了我和懒惰,据我所知,没有人和我长得一样。”
“这样啊……”我失望地说道。
“但如果有……你会去找,还是留?”他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好像在检验我会不会说谎。
“当然是留啊,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呀。”
“那就好。”
紧接着,又是将近半分钟的沉默。这期间,他一直紧皱眉头思索着什么问题,我也思索着他问的问题。
“找还是留”,我心想,这不是和那个女人问的问题一样吗?
“勤奋,你刚刚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那样问?”
“没有别的意思,只想试探一下你的决心。”
“我的决心有什么好试探的,我都死心塌地和你们一起了。”
“我知道。只是这一切对你来说,都太过强人所难了。你本可以不掺和这些事情。”
“我有什么办法,一步一步推着我走到了今天,想抽身哪有这么容易。”
这确实是我的实话,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虽然和我有很大关系,但是我也是稀里糊涂参与进来的。
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初见老许的那一天,我还是会那么做。
“认识这一群人也不错,他们都很照顾我,很仗义。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绝对不能毁在我们手上。你必须振作,带他们走回正道啊。”我对勤奋说道。
勤奋默默低下头,就这样又安静了半分钟。
我没有打破这份宁静,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那些大道理,也没有资格去让他强行振作。
他经历的实在是够多够痛苦了,他踏出这一步,要比常人拥有更大的勇气和决心。
这一步一旦迈出去,可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他得抗下所有的代价,实现所有人的希望。
又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抿了抿嘴唇,语重心长地说道。
“如果这个时间注定有人要当救世主,要当拯救苍生的神,那一定不是我。”
“不是你,那谁去做啊?他们可都指望着你呢?”
“琼,你还没发现吗?自从你的出现,这善恶的天平已经稍稍向我们倾斜了。”
“善恶的天平?”
“苍生之险恶,必置死地而后生;凡恶之所向,必为善之所趋;凡善所不抗也,必天降之人所灭。”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上古典籍的预言,意思就是,善恶失衡以后,必然有一个天降之人,将善不能抵抗的恶通通消灭。”
“天降之人?”
“对,预言中说这天降之人很可能指的是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人。”
“你的意思是……”
“是的,你才是那个‘天降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