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雨想了又想，摇摇头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老张师傅，我想问您，您的闹钟记得上好了吧？五个时之后我们就得起床接着干活了。”
老张一怔，抬手看一下电子表，拍拍脑袋说：“幸好有你提醒啊队长，我还真忘了！”他赶紧低头拨弄电子表，设定五个时之后的闹铃。
“那行，那我先回白龙号上了，还有些事情没做完。”知雨说着朝车尾的帐篷出入口走去。
老张抬头对她说：“队长，等到时间之后我起床了就去喊醒你们。”
“不用，不用，我到了时候自动就会醒。”知雨抬抬左手，手腕上的女士发条手表反射着手电筒的光。“我从就这样，说几点钟起床就肯定能到时候起来。您不用担心我。”
“那好，晚安了队长。”老张说罢，衣服也不换，只脱了一件外套，关了手电筒，整个人就钻进棉被里——棉被比睡袋舒服多了。
……
离开壁虎号的货厢帐篷后，知雨低头站了一阵，再抬头回望，帐篷里的老张已经发出鼾声了。
她苦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回白龙号。
她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需要先把队员们换下来的衣服都塞进洗衣桶里，然后自己进浴室洗澡，再把那些用过洗澡水简单过滤之后灌注入洗衣桶里。明天凌晨，她有洗的衣服要收拾，众人起床之后吃的夜宵，也要由她负责准备。
知雨叹口气，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异常劳累。进入白龙号后，她打开白龙号引擎机盖上的发电涡轮，然后开始一件件地收拾大家的衣服。收拾完后，她又一件件地脱自己的衣服，准备进淋浴间洗澡。
凌晨两点，老张被手表的闹铃声准点叫醒。他睁开眼睛，打开电筒，快速穿上防风外套。
在穿衣服的同时，他感觉到外面已经刮起了不的风，吹得货厢帐篷啪啪直响。
“夜间沙尘暴吧这是。”
老张收拾穿戴好身上装备，将随身一起带进帐篷里来的ak步枪和猎枪挂在肩头，戴好防风镜和口罩，抄起手电筒钻出帐篷。
他看到前面不远处的白龙号的窗户里，已经有微弱的车厢灯光亮起了。
……
顶着大风钻进车内，老张问道一股洗涤剂的香味飘荡在车厢里。他看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了七八分钟了——但三个年轻人却还赖在床上没起床。
知雨不在车内，车厢里只有一只洗衣桶放在走道中间，里面堆满了湿衣服。
同时他听见车顶上有人在咚咚咚走动和敲打什么东西的声音。
他沿着升降椅子爬上车顶，发现知雨正蹲在车顶平台上，伸手在忙着一大团什么东西——那团东西鼓鼓囊囊的，在大风中被吹得哗啦哗啦直响。
过去细看，老张发现原来是一套用牛津布做成的净衣吹风桶——圆柱形的桶身，前端迎着风，装上滤沙之后，灌进桶里的风可以将桶里的衣服吹干，然后风从后端吹出去，是很实用的野营用品。
但是这用品安装起来比较麻烦，知雨一个人很不熟练。
听到老张爬上来的声音，她回头笑起来：“老张师傅，真不好意思，这又得麻烦您了……本来我是想一个人装起来的，但是风太大，怎么弄也弄不住。”
“没关系。”老张弯腰走过去，帮助知雨开始整理堆在平台上的那些固定尼龙绳索和环形桶身骨架。
一边安装，老张一边问知雨，为什么不让车里那几个年轻人起床帮忙。
知雨回答：“没关系，让他们几个再多睡会儿吧。这段时间他们都太辛苦了。”
“那好吧。”
两人搭档，就顺手多了，没两分钟，吹风桶就安装好了。老张将它牢固地横绑在车顶平台上。随后他跳进车厢，与知雨配合，一件一件将洗过的衣服送上车顶，挂在吹风桶里面。
处理完了衣服，知雨回到车内，开始忙起早餐来，老张则依次叫醒那几个睡得正香的年轻人们。
……
那三人起床洗漱完毕后，知雨做好的一锅米拌玉米粥也煮好了，里面放了一点固体食用油和复水蔬菜，还有一些“块盐”，味道非常香浓。由于电炉上的大锅没有盖上锅盖，因此香浓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车厢。
大家围坐在桌板旁边，拿起随身餐具开始分食，尤其那三个年轻人，吃得稀里哗啦、不亦乐乎。
“都吃快一点儿，”老张不忘提醒众人，“吃完就把锅碗洗干净。这个粥香是香，但香味也太大了，到时候别再把周围那些野狗再招过来。”
嘉嘉和杨瀚听了，赶紧加快速度吃饭。梅子一边添饭一边嘟哝：“那大叔你把那锅盖拿来盖上不就行了？”
老张哭笑不得地斥她道：“你还说？那个锅盖早被队长给扔了、埋了！被你拿来打狗杀狗，那东西哪里还能用？回头你自己想办法，自己做一个锅盖赔偿大家吧！”
说到这里，一车厢的人全都笑了。梅子回嘴道：“想办法，我可以啊。回头我做个锅盖出来，但是我左手的盾牌，你们得想办法帮我解决。”
于是知雨答应她，如有机会，一定想办法解决她这个问题。
早餐结束后，已经过了两点半了。众人继续开始昨晚未完成的工作——为车队前进清障开路。
具体的工作岗位，也全都与昨天一样。
唯独不同的是知雨——老张坐在驾驶座上，偶然间注意到，知雨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脑子里想到一件事，忙问道：
“队长，你是不是前面几个钟头，都没有睡觉？”
一开始，知雨不愿承认，老张再三逼问，她最后才点头说：
“我哪有空睡觉啊。这周围，这个环境，也不能所有人全都睡着，总得有个人站岗放哨吧？……别担心老张师傅，我没事儿。”
“不行，队长，这回你听我的，你必须补个觉。这里有我来盯着。”
在老张一再坚持下，最后知雨只得同意稍微睡几个时，睡到早上六点半为止。
但是身子一碰到折叠床，知雨马上就沉沉昏睡过去。
……
疲劳的睡梦中，知雨只觉得耳边不断响着的是白龙号低速前进所发出的一阵一阵的马达轰鸣，以及车前方，杨瀚有节奏的抛出残骸的响声；以及车外的大风呼啸声。
这样的声响和节奏，有助于催眠——她就这么舒服地侧卧着，心里想着“就睡一会儿”——
……
——再睁开眼睛时，知雨发现，车尾窗外面的天空已经透亮。
风声也消失了。
醒了一会儿，知雨意识到，白龙号停了下来。
杨瀚清障的声音也消失了。
她一下子惊醒，坐起身来，马上注意到床边站着一个人。
老张守在她身旁。
“醒啦，队长。”老张轻声对她问道。
“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车怎么停下来了？”知雨赶紧问道，同时习惯性地抬手看表：现在已经是早晨七点二十八分了。
她竟然很少见地没有按时起来，而是多睡了一个钟头。
“也没什么大事。”老张转动一下颈椎，一边放松一边回答她：
“——我们已经开到那些摩天楼残骸的脚下了？”
“什么意思？”
“——队长，我们已经走到‘黑墙’的跟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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