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到面前,那女子翻身下马,看着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张墨翎,尖声埋怨道:“你这人莫非没长眼睛,没见我快马而来?怎的连让路都不会!”
张墨翎艰难地抬起头,眼前的少女面如朝霞映雪,一身亮丽的红色长袍,腰间佩着一把短剑,说不出的英姿飒爽,俏俊逼人。
我靠!张墨翎心中顿时怒火上涌,感情你撞人,倒变成了我的不对,你看见人,不会停车吗?不对,停马吗?只是他现在疼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哪里有力气说话,所以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言不发。
少女秀目圆睁,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此时见张墨翎一直盯着他,又想到刚刚差点坠于马下,心中顿时无名火起,抄起马鞭便往他身上甩去,喝道:“看什么看!我问你话呢!”
张墨翎疼得恨不得将这条腿砍断,见这少女如此蛮横不讲理,竟还想动粗,心中大骂的同时暗叫倒霉,怎会碰上这么个瘟神。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脑海中如走马灯似的过完这些想法,那少女的鞭子也已经近在咫尺,张墨翎心想万万不可受此大辱,不顾腿上撕心裂肺的疼痛,伸手握住了鞭子。
少女见他还敢反抗,心中怒火更胜,用力往回拉,可那鞭子就好像长在张墨翎手上似的,竟然纹丝不动。
张墨翎也有些奇怪,明明感觉对方力气很大,可自己握住这鞭子却是不费吹灰之力。
少女急得两腮绯红,更添俏丽,喝道:“放开!”
张墨翎怒目而视,本想说话,可手上一使劲,腿上的疼痛感更加剧烈,当即眉头紧皱,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少女见了,也看出了他腿上有伤,俏目中精光一闪,作势便欲踢
张墨翎见了,顿时头皮发麻,心想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心肠却怎么这般歹毒,如今躲也躲不掉,这条腿怕是要废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来路又奔来五骑,整齐地停在少女身侧不远的地方,五个都是身着皮甲,腰间佩剑,人高马大的男子,五人一齐下马,对少女躬身行了一礼,齐道:“二姐。”
少女见了他们,收起了腿,埋怨道:“不是让你们不要跟来吗?”
其中领头的一人说道:“大姐不放心,命我等紧随在后,也好有个照应。”
“哼!”少女撒娇似的哼了一声,道:“姐姐真是的,我都这么大了,这里又是荒山野岭,哪里会有危险。”说到这,她突然止住话,扭头看向张墨翎。
张墨翎见她收起了脚,便放开鞭子,一口气还没松下,见她又看着自己,顿时浑身一紧。
少女看着他,拍了拍披着的大红袍,道:“今天晦气!”
领头的见了,便问道:“此人可是对二姐不敬?”说话间拔出腰间佩剑,缓缓走向他。
张墨翎还没听清楚那男人说什么,就见就见他拔剑走向自己,顿时慌了神,看着那泛着寒芒的利剑,腿上疼痛也不管不顾,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
少女眉头微皱,伸手拦住了那领头之人,说道:“无妨,只是碰到了我的马。”
领头的不管不顾,径直走向张墨翎,边走边道:“想来定是险些伤了你,否则你怎么停在此处。”
少女眉头一挑,不满道:“我说没事,你听不懂吗,陈阳?”
陈阳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张墨翎走来。少女气得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张墨翎拖着断腿,用尽浑身力气往后退,什么疼痛,寒冷,此刻比起即将丧命,都已不重要了,可看到陈阳逐渐逼近,心中的绝望不由得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你不会反抗啊!”主脑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反抗?张墨翎猛然间惊醒,急忙在脑海中喊道:“给我一把枪,快!”
“请求失败!主脑只能变为冷兵器。”
“搞什么!”张墨翎急道:“那就一把刀!”
“收到指令!”
一瞬间,张墨翎身上的羽绒服消失不见,冰冷的寒风如同一把把凛冽的刀子刮在他每一寸皮肤上。与此同时,一柄锋利无比的坚刀正握在他的右手,整个刀身埋在雪层下,隐藏着锋芒。
张墨翎紧握着刀把,渐渐冷静下来,他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陈阳,右手握得越来越紧,浑身的力量集于一处,伺机待发…
由于张墨翎身上沾满了厚厚一层雪,而且倒在雪地里,因此陈阳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变化,更没有看到他手中的武器。在他眼中,此时的张墨翎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还是一只对身后的女孩造成过伤害的羔羊,即使没有发生,但也足够他死了。
“哒……哒……哒……哒……哒……”
这时,又从来路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杂乱无章的马蹄声,似乎有很多人。
少女急忙说道:“陈阳,还不住手,姐姐来了。”
陈阳神色一紧,停下脚步,踌躇了几秒,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墨翎,恶狠狠道:“今天算你命大!”然后收剑回鞘,走了回去,恭恭敬敬地候在路旁。
张墨翎大松一口气,身体不禁一软,冷风吹过身上的汗水,冻得瑟瑟发抖,当即打了好几个喷嚏,颤声说道:“羽绒服。”一瞬间,整个人又包裹在厚厚的羽绒服中。
劫后余生,张墨翎腿上的疼痛又剧烈起来,他呼吸急促,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撑过去,是否就要躺在这雪地之中,还未开始,就要结束了
没过多久,一行车队缓缓驶入眼前,总共八辆马车,辆辆精雕细琢,豪华气派,贵气逼人,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
车队两旁整齐地行进着两列护卫,个个身着皮甲,腰间佩剑,一副威武神气的模样。为首的马车周围还有十名骑兵护卫,想来身份应该最为尊贵。
车队在到达少女面前时停了下来,为首的马车侧帘缓缓揭开,一张如玉般美妙无暇的侧脸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她丹唇轻启,缓缓道:“思灵,你此刻不是应该在庄中吗,怎会在此处逗留。”语气文雅,声音温婉动人,张墨翎腿上的疼痛竟似乎因此好了些。
“姐姐——”思灵边走边撒娇,来到车窗旁,指着张墨翎,说道:“刚刚那人横在路中间,若非我反应快,恐怕就见不到你了。”
车里的女子微微一笑,看着思灵,说道:“是你骑术不精,将他撞倒了吧。”
张墨翎见她把头转了过来,刚想看她到底长何模样,却没想到正好被思灵挡住,又见思灵指着他,与车里的人有说有笑,心中暗道不妙,这车里的,应该就是这思灵的姐姐,她们是姐妹,自然是沆瀣一气,倒霉的,总归是我,想着想着,便想赶紧离开,可这腿却又迈不动,一时间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
思灵又撒娇道:“姐姐——你怎么还帮外人说话。”
车中女子伸出纤纤玉指,捏了捏思灵的鼻尖,笑道:“你个丫头,定是你撞了别人。那人现在怎样,可有大碍?”说着将头偏了偏,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张墨翎。
张墨翎此刻也正看着她,刚一看到她的样子,脸上便是一红,因为那女子太过漂亮,而害羞地避开了目光。
“可真是一位美若天仙的姐姐。”主脑在他脑海中突然戏谑道。
张墨翎脸上又是一红,“你怎么知道?”
主脑发出一阵似乎是掩嘴轻笑的银铃笑声,没有回答。张墨翎本就尴尬非常,自然也不再追问,抬起头,想要再看一眼,却又被挡住了,心中不由得有点失落。
思灵撅起嘴,哼了一声,道:“没什么大碍,只是腿好像受伤了。”
车中女子柔声道:“严不严重?”
思灵没好气道:“哎呀,姐姐——就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随他去好了,这么担心做什么?”
车中女子笑了笑,说道:“你个丫头,这里冰天雪地的,又荒无人烟,此人行动不便,怎可将他弃于此地?”接着又对马车旁一名护卫骑手说道:“去把赵德叫来。”
那名骑手行了一礼,恭敬地应了一声,便拨马往回走,来到倒数第二辆马车前,对驾车的少年说道:“大姐找你,随我来。”
赵德应了一声,跳下马车,随那骑手来到车驾旁,行了一礼,低头说道:“思轩姐,有何吩咐。”
思轩怜惜地看着他,说道:“你去看看倒在雪地里的那人,将他送回城中。”
“是!”赵德应了一声,转身看到坐在地上的张墨翎,便知道是他了。于是走到他面前,半蹲下去,轻声问道:“这位大哥,能否起来行走?”
张墨翎看着眼前略显稚嫩的少年,不知他是何用意,想了想,还是忍痛说道:“不行,腿断了。”
赵德听了,便起身回去禀报。思轩闻言,略带责备地看了一眼思灵,对赵德说道:“你将马车空出来,送他去城中医馆医治,再将他送回家中。之后你便可留在府中,不必再来了。”
“是!”说完,赵德回到他驾的那辆马车,和另外一个车夫一起,将最后一辆车中的杂物都清了过去,接着又和那车夫一起,将张墨翎扶了过来。
张墨翎也没想到,事情竟会转变得如此之快,刚刚还对他舞刀弄剑,喊打喊杀,现在又要送他去医治,以至于他起初一时难以相信,甚至怀疑他们是想将他杀了然后曝尸荒野,可看到对方人多马壮,即便反抗也无济于事,便失去了抵抗之心,任由他们处置。
可没想到,事情竟会发生如此反转,他思前想后,觉得应该就是为首那辆车中之人吩咐的,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人。经过马车时,他还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只可惜车帘已经拉上,什么也看不到了。
待他进入车中,往城中的方向走后,车队又重新启动,思灵也重回马背,和思轩的马车并驾齐驱,埋怨道:“姐姐,你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太过心善,就像刚刚那人,冻死便冻死了,与我们何干?”
思轩坐在车内,微微叹了口气,没有说话,思灵见了,撇了撇嘴角,识趣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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