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宝。朋友。”
陈正良也放下碗语,重心长地说:
“多个朋友是人生的幸事。何必分什么高低贵贱呢。也许你不知道,我是个孤儿,自小孤苦伶仃衣食不全。只是比你的运气略好些,遇到恩人施救才有了今天的富贵。”
“我感谢他们给予我的一切,我爱我的家人,我爱他们,我忠心地感谢他们给予我的那种,家的温馨。他们是我生活下去的源泉和休养生息的港湾。”
“我不能没有他们,为他们的安康,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心甘情愿。一辈子记在这里,永志不忘。”
说着,陈正良重重地拍拍自己厚重的胸膛。
渔老大感动地点点头,抬起手喝尽碗中酒:“是。你施恩不望报的大丈夫气节,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来~干~”
说着,酒满碗边,两人将碗碰到一起,干了。
陈正良愉快地放下碗:“愿我们义结金兰,有福同享不离不弃。”
“好。你这个哥哥,我认了。来,连干三大碗~”
渔老大说到做到,痛痛快快得又倒出三大碗酒。
陈正良更是极为豪爽地将它们喝了个一干二净。
一阵天旋地转,二人索性丢了碗,四脚八叉得躺在船舱里讲小时候的事情,他们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动起拳脚打在一起,就像小孩子一样的纯粹。
但当陈正良邀请他跟自己回家时,渔老大却拒绝了。
“我知道你关心我,我心里可暖着呢,但我觉得,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更喜欢这样的自己。若不然,就像敲掉满口的牙装上金牙一样,炫耀了自己更苦了自己。大哥~,让我们各自生活吧,我想你了会去找你,你想我了就来这里找我,我们相望于江湖却情同兄弟。而且,这样也方便大家行走,不会引起别人的关注和过多的麻烦。”
陈正良想了想答道:“好吧,依你~”
“那你一定要保守这个秘密,不到八十岁绝不公开。他们也不讲。”渔老大边说边指指身边的两位醉汉。
见陈正良在犹豫,渔老大笑道:“不说,不是背叛也不是不忠,只是到时给大家一个惊喜,就像庄念梵与老狐狸结交一辈子的前辈,岂不是更完美?”
陈正良依旧保持缄默,看得出来,他的内心在斗争。
渔老大笑道:“不用这样。如果实在为难,我们只谈朋友莫论兄弟就好了。”
陈正良也笑道:“好吧好吧,话既然说到这里,我同意保守秘密。”
渔老大也笑道:“太好了。噢对了,我跟你说点正经事,你要认真听。”
“好~”陈正良应声并竖起了自己的耳朵。
……
说说渔老大。
他,于兴航,外公起的名字,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远大呢。
他,男的。二十三岁。身高不足一米六五,皮肤黝黑,体态瘦小。
他,排名最小,上面还有兴浩、兴龙、兴帆、兴船四位哥哥。
他,祖一辈父一辈在海上讨生活。长这么大也没离开过大海,还跟大海学了一身的本领。只要下了海,他便如蛟龙一般自由自在。
红头鱼又名丧尸鱼,凶猛异常,以啃咬死尸为食,别人闻风丧胆,他却捉来当宠物养,你说怪不怪。
俗话说,靠海吃海,所以出海捕鱼是家常便饭。
为多打些鱼,经常需要出远门,一个月、二个月的在海上忙碌。
后来外公老了,不能再出海,养家的重任便落在父亲的肩头。
父亲迎着朝露出门披着落日回还,勤勤恳恳地捕鱼过日子。却因巨浪打翻渔船不幸遇难,葬身海底。那一年,他还在妈妈的肚子里。
与老狐狸的交情,是爷爷那辈定下来的。
妈妈说,爷爷二十八岁那年出海打鱼,遇到海贼抢劫并被打晕丢了下海。没想到爷爷命大,不但没有喂了鲨鱼,反被路过的老狐狸救下。
爷爷在老狐狸的家里修养生息,一晃儿二个月过去了。这才发现,彼此的脾气秉性如此合拍投缘。
好吧,为了这个投缘,俩人一拍即合,结成生死兄弟。
金色小海螺就是见证,也是信物。
正如当年立正的誓言:不背叛,不忘义,见物如见人。
如果庄念梵是地上的国王,那么于兴航堪称海上的霸主。
于兴航生性要强,秉性刚毅,为人善良。
海上有难,必定相救。
这是他的座右铭,也是他的信仰,更是爷爷定下的家训。
为了这份责任,他信奉着这个信仰,救下无数落难的船和无数条岌岌可危的性命。
当满船的真金白银在眼前熠熠生辉时,他却未曾动心,而且他同样嫉恶如仇出手狠辣,这一点倒是跟陈正良很相似。
但论比起处事能力,思考智力和远见卓识,他可是庄念梵那一个极别的,陈正良以及他那般兄弟们连边儿都靠不上。
话说回来,我不得不表扬陈正良,赞叹他远大的目光。
这个大块头用他的诚意,降服了如此目下无尘的于兴航,如同当年收降桀骜不驯的黄锦德一样。虽然同样费些周折但却很值得。
话不多说,续上文。
于兴航,噢不,还是称渔老大吧。
渔老大望望陈正良俊朗正直的脸,萌笑道:“看这个。”
只见他右手霍得张开,一个串着红线的金色小海螺出现在眼前。
陈正良慌忙坐起来,吓意识的往自己的脖子上摸去。“还在。”他松口气又问:“有两个小海螺吗?”
“是的。但两个有不同之处的。”渔老大拿来自己的海螺递给他:“你看,你的海螺里面是金红色的,而我的海螺里面是金粉色的。”
“快给我看看。”陈正良接过来比对,喃喃地说:“咦,果然是这样,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呢,太神奇了。”
“你再闻闻,我的海螺发出的是味甜,你的海螺发现的是味馨。”
“咦,果然是这样,香气幽微不易觉察。但香气又是怎么回事呢。”
“你猜。”渔老大越发神秘地笑道。
“熏了香的缘故。”
“猜对了。香料是极为罕见杜衡和月麟香。沾染一点百年不退。”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给我听听。”陈正良忽然来了深厚的兴趣,他坐直腰板,像上课学生认真地听讲。
“人类最早使用杜衡可以追溯的屈原《九歌?山鬼》中的记载: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渔老大边说边像个老学究似的晃晃头。
“噢噢。”陈正良被他的博学多才逗乐了。
“而月麟香则可追述到唐代。冯贽曾在《仙杂记?袖里春》提到,说:“以轻罗造梨花散蘂,裛以月麟香,号袖里春,所至暗遗之。”渔老大再次晃晃头。
“噢噢。”陈正良差点笑出声。
“你把它放在耳边听一下。”
“仿佛有只蟋蟀在叫。”
“再听听这个。”
“好像……”
“像人在笑~”
“对呀对呀,是这个声音。噢我知道了,所以你刚刚又看又闻又听的,原来是在查看真伪。”
“不是故弄玄虚吗。”
“不是,嘿。这个小海螺看似平淡实际却如此神奇。”
“那当然。不然满海滩的海螺有什么可珍奇的。还有,这可是爷爷传下来的。兄弟五人,他只给了我,你知道不知道。你以为,是抢了你的吗?还不像我一样快挂在脖子上藏好?一会儿真丢了,老狐狸准能拄着拐杖跳起来。”
“那是一定的,老人家发起火来可凶呢,谁也不敢惹他。不过刚刚真的吓我一跳。海螺是老人家从不示人的宝贝。我拍胸脯在他面前保证完璧归赵,哪敢大意呀,不然,烟斗敲脑袋,酷刑,痛得很哩~你知道不知道~”
“哈哈哈~看你连说带比划的,你可真风趣~”
“风趣是有,但也是事实。哈哈哈~”
“哈哈哈事实,事实,哈哈哈~”
“哈哈哈~”
“那,接下来我们说点正经的吧,也是你最想知道的。关静娴遭绑架的事我亲眼所见。那群人,总共十二个,就是从这个港口离开的。”
“嗯。”
“为首的人叫乾浩龙,人称龙哥,江湖喝号独眼龙。”
“乾浩龙?”
“此人心狠手辣不讲道义。身上背了至少三十条人命,是个极端恐怖的人。他恨你们入骨。因为他从前是金老大的手下,而金老大死于你们手中,等于断了他的财路和生计。他曾扬言要血洗大浪湾。还有,他的枪打得特别准,指哪儿打哪儿,若有一天你遇到他,一定要小心。谨记啊大哥,这个人你绝对不对等闲视之。”
“恩,我记下了。”
“噢还有,他手下有个叫混三儿的,跟他一样没人性,吃人不吐骨头,一言不合就杀人。但没人能说出他的长像和家室背景,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逸威大厦爆炸,家人遭绑架,全是他计划实施的。”
“照这样看来,也许不止。”陈正良仿佛想起什么喃喃地念叨。
“他像只下水道的老鼠,行踪不定无法估测。所以不好抓。”
“混三……混三。”
“还有,大哥,告诉你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吧。”
“噢?”
“我想后天晚上,可能是个好日子。”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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