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大伯父的指引,陈正良终于找到渔老大,只是见面有些尴尬。
阿忠马失前蹄跌进去,把人家的船舱弄了个稀里哗啦一团糟。好在渔老大不计较,还说只要喝酒赢了他,就能知道想知道的事情。
阿忠当仁不让地承包了这件事,与渔老大对面盘腿坐好。
阿德以倒酒的名义坐过来盘起腿。
陈正良则自封裁判地坐下嘿嘿笑。
“洒一滴,罚一碗。”
人家公然下战书了。
阿忠挑挑眉梢蔑视地瞅瞅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低下头咬住碗边,然后猛得一昂头,哗啦,酒洒满前胸。
渔老大嘲讽地笑道:“一滴一碗,你恐怕这一坛也不够呀~”
“再来!”阿忠不服输放下碗,阿德立马儿给满上。
结果,酒还是洒在了前胸。
“阿忠,碗咬得大一些。”陈正良又为他支招了。
他再次认真地点点头,想了想,然后咬起满酒的碗昂起头,这次有进步,喝了五分之一碗。
接下来,他又试了好几次,也不过达到喝半碗的本领。
渔老大侧身躺下用手支着头,悠闲地看他练杂技,后来,竟然像看烦了一样不停地打哈气。
“再来!”阿忠打着强劲的酒嗝,指指空碗倔强地大声叫。
“阿忠啊,不行算了,别勉强。”陈正良心疼地说。
“不行。我一定要赢~,阿德来,倒酒。”他晃晃大黑头。
“哎呀阿忠啊,酒坛子见底儿了耶,你行不行啊~”阿德边倒酒边担心地瞅瞅他。
“行,没问题,看我的。”
说着,阿忠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这回进步了,喝下去多一半的酒,他乐得屁颠屁颠得直显呗:“怎么样,哎怎么样,阿德,良哥,怎么样,我想我再喝个三、二次的就没问题了,来,倒酒,阿德快点倒酒,快~”
阿德只好再倒满酒:“哎阿忠,你喝多了什么样儿啊,打人还是咬人啊。”
“都有。告诉你,我发起飚来比良哥猛,要不然你试试阿德,等我赢了,咱们摔个跤较量较量~,等我……等我……,赢了……”
阿忠边说边倒,话音未落他已经四脚八岔的躺平睡着了,呼噜声震天响,偶尔还吧唧两下嘴。
我去!阿忠!你真是说到做到哇~,全世界我最服的就是你。
陈正良和阿德看得惊掉了下巴颏。
渔老大懒洋洋得坐起身儿伸长脖子瞅瞅,见怪不怪地挥挥手:“请吧~”
“不行,还有我呢,我一定能做到。不就是咬碗喝酒吗,看我的。”
阿德来了虎劲儿,三把二把甩掉西装外套,把酒坛子推到陈正良跟前,酒在坛了里桄榔榔直响。
“良哥倒酒,满上。”
“哎阿德,阿忠都不行你就别逞能了,咱们愿赌服输吧,是打是罚认领就是了,何必你再喝倒呢,伤身体啊~”陈正良没接酒坛。
“阿忠不行难道我也不行吗,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就是醉成他那样也不怕。倒酒,快,良哥。”
阿德边说边解开袖口的纽扣,并向上挽了几下,一付全力以付要拼命的样子。
陈正良摸摸酒坛子然后瞅瞅他,为难地说:“还是别喝了阿德,我实在是搬不动你们两个人啊~太重啦~~~”
阿德被陈正良的话逗笑了:“倒下也是男人,也是英雄,来吧良哥,别跟个女人一样磨叽,来来来,快点,干脆点~”
“好吧好吧。但愿你能赢。”
陈正良拧不过他只好提起酒坛,这一提吓了一跳,我的天啊,没啦,阿忠连喝带洒得干了一坛子酒,难怪他醉成那样,我的天啊,简直是酒神啊~
“呃没酒了,……渔老大,要不然我们改天……”陈正良轻轻放下酒坛。
谁曾想渔老大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经手臂高抬直指他身后,幸灾乐祸地笑笑。
陈正良尴尬地笑,扭回头望去。
我去,这里怎么还有三个更大坛子呀,我的天啊,阿德会喝没命的。
“好了没有啊,没找到酒吗,快点提过来啊~哎呀良哥~别告诉我你提不动啊~”
“噢好,马上来。”
“这就对了良哥,快,倒酒。”
“满上是吧,行。我发现你的脾气越来越像阿忠,一点也不听劝。”
借着倒酒的空隙,陈正良把头靠过来压低声音说:
“哎我说,那边可有三个这样大的酒坛子等着你呢,你千万别逞能把自己喝坏了。阿忠的酒量咱们都知道,不过一坛酒他就醉成那样,想必酒的度数不低。你再瞅瞅那个渔老大,他虽年轻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咱们赢的概率太渺茫。”
阿德话不多说,举起碗向渔老大宣战:“干!”
渔老大若有若无点点头,嘴角依然挂着嘲讽的意味。
阿德自以为是的装模作样,谁知第一碗就败下阵来,一滴没喝下不说还差点打破手中碗,还好他手急眼快接住了。
他尴尬地笑笑:“意外,嘿,意外,噢对了,再来,这次一定成功,嘿嘿~”
接下来,阿德左一碗右一碗地喝了起来。
不试不知道,一试才知道,这看似容易的咬碗喝酒,却真真难倒这位目空一切的英雄汉。
眼见坛子里的酒要见底儿,陈正良不忍再倒,正要再劝劝那个冥顽不灵的家伙,让他收回执着时,一回头,好家伙,人家已经平躺在船舱里,双手搂着扣在胸脯上的碗睡得正憨。
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恩,良哥,我一定行,恩,你看我的,看我灌醉渔老大,呵呵~,呵~。这酒,真不错,不错,再来一碗,良哥,呵呵,再来一碗,我准赢~”
又倒一个!我的天啊~~~
陈正良抱着酒坛子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像个泄气的皮球瘪成一张纸片片,喃喃地说:“阿德呀阿德,你比阿忠还难缠。你们俩个人一个比一个重,这是要累死我的节奏吗~”
渔老大终于坐起身,瞅瞅醉醺醺的阿德大声奚落道:
“哎呦呦~又倒下一个。真没用。个头大是唬人得吗。看来老狐狸没跟你们讲我的故事呀,你们这样草率地来,不输等什么,切~。”
说着,他的眼光又落在陈正良的身上,依然带着嘲笑的口吻说:
“噢对了,这里还有你呢。别说你没机会赢。怎么样,试试吧。不然,快叫你外面的兄弟进来,把这二位抬出去,可别等到吐到我的船舱里,我可收拾不起。请吧~”
陈正良怀里抱着酒坛,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思来想去没出路,他只好咬咬牙,提来酒坛子为自己满上。
“兄弟同去自然同归。说句实话渔老大,我陈正良佩服你。你有勇有谋不一般。噢对了,要是我也喝成这样,麻烦你到外面车里叫我的兄弟进来,拜托。还有,谢谢你的机会。”
“快喝吧,别磨叽”渔老大再次躺下伸个懒腰,挑衅地抬抬下巴颏,直直眼光盯着他。
得,这下没退路了,陈正良只好认命。
为了妈咪关静娴,为了家里的亲人,为了阿仁、为了阿义,豁出去了~说不定自己行呢,如阿德所说,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呦呵,他还真看得起自己。
不过,过分的自信往往就是吹牛和不切实际的表现了。
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
他把心一横,端起碗,低下头,像个大水牛似的连干了三碗,却没达到人家的认可。
意料之中的事。
没办法,他只好继续喝,想着,我喝到你满意为止吧~
不多久渔老大做起身子,盘着腿瞅他,突然朗声大笑道:“他眉毛都不眨一下的一碗接一碗地喝,怎么样,我的酒好喝吗?”
陈正良像上满发条的机器,只顾闷头喝,嘴里恩恩的胡乱应承。
渔老大忽然没好气儿地抢去酒坛子,厌烦地说:
“行啦行啦给我留点酒吧,我的酒要出海很远的地方才有得卖。我服你了。你不怕醉,我还怕收拾船舱哩~,告诉你,要不是因为你是老狐狸推荐来的人,我是不会给你面子的。行啦,言规正传,说吧,想知道什么。”
听他这样讲,陈正良满意地擦擦嘴角,露出腮边甜美的大酒窝。
“谢谢你体量。救人心切,跟你喝酒实属无奈。”
“你的苦衷我知道,家里有人遭绑架了是不是?”
说着,渔老大为自己满了碗酒,然后咕嘟嘟得喝了。
陈正良递来空碗:“是的。那是我的妈妈和我的兄弟姐妹,最最亲爱的家人,我不能做事不管。”
渔老大瞟瞟他,给他满上酒,又给自己的碗里倒满酒。
“我知道你英明神武,也听过你的英雄事迹,你是位识交的汉子,我敬你,干。”
“噢不敢。”
渔老大举起碗,陈正良也忙举起碗,可能是喝得有点多,陈正良略微晃了晃身形。
渔老大笑道:“行啊,有点酒量,也够义气。我觉得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你认我做朋友,我一辈子不背叛。”陈正良坚定地瞅瞅他,咕嘟一下干了酒。
渔老大却放下酒碗,与他调侃道:“和我这种人做朋友?你身份高贵威名远扬,我可是个只会出海钓鱼的渔老大,一文钱不值的人。就算认识我,你也别想从我这里挖到什么宝。”
陈正良也放下碗语,重心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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