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谷正信正常的智商而言,他应该想得到庄家人早知道这个消息的这件事。
毕竟庄家不是寻常人家,个个手眼通天、聪明透顶。特别是大伯父,他可是靠收集消息活一辈子的人。不然的话,这个庞大的家族也不会屹立江湖半个世纪不倒哇~
要怪就怪他利欲熏心,或是被混三儿这个王八蛋逼得无路可走吧。
话说回来,这件事还是需要个交待的。
当然,庄家人已经知道了消息,只是消息的来源很偶然,所以不用大伯父这样重量级的人物出马。
一个月黑风高夜,一个猥琐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大浪湾的门前。
……错了,呵呵,重来。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
小团体起内讧闹纠纷,有个核心人物惨遭破鼓万人捶,不几下被打成熊猫,一气之下他“卖友投敌”密告祖叔。
祖叔收到消息即吃惊又庆幸,在做出相应部署的同时也安排人,摆平了麻烦。
“卖友投敌”的家伙自然没的说,拿三百万的消息费离境跑路。
听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改名换姓后安顿下来,没多久在当地开了家小餐馆,由于他肯吃苦又善于经营,所以餐馆生意兴隆资产不断累加,他也过起舒心的小日子。
至于其他的同伙,有的人同样拿钱跑路,从此销声匿迹各不相干;
有的人弃恶从善加入公司,过起朝九晚五,相对生活固定、收入固定的安稳生活;
而那几个冥顽不灵、死不知悔改的家伙,就只能被照顾去牢里吃大餐了。
当然,这些是谷正信所不知情的,所以他自以为可以邀功请赏的本钱,在庄家人看来一文不值。
正当他还想极力表白的时候,祖叔看看他,瞅瞅大家,又沉吟了半晌才耷拉着脸说:
“谷先生,希望你明白,你今天给我们带来的是消息而不是故事。”
“是,我明白。”谷正信弱弱地点点头,但当天抬眼皮正巧与祖叔的虎目相对,他不知是心虚还是胆小,一时竟然忘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只有眨眼和张嘴。
呃,好尴尬。
陈伯轻咳一下,想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屋里立马静下来,也缓解了他极为紧张的情绪。他坐在沙发里竖起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老爷子不开心,好事变坏事。
他深知,连庄念梵都毕恭毕敬的人自己却慢待,那不是缺心眼吗,还想在这世道上混吗?
况且,霸王龙陈正良更是敬他如兄如父,搞不好传到姓陈的耳朵里,那小子翻起脸来六亲不认,不宰了自己也把自己变成伤残人士。
噢对了,还有那个叫廖向忠的“野兽”,炸药包似的脾气不点自燃,立起眼角就宰人,夸张点说,二根手指就能掐断自己的脖子。
哎呦~妈呀~,可得小心呀~。
“谷先生话说了许多,想必喉咙干渴,请喝杯茶润润吧。”陈伯边说边端起茶杯小口啜。
“噢是,谢谢。”谷正信赶忙端起茶杯,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啜,手却有些微微发抖。
一杯茶的功夫后,陈伯才不紧不慢地问:“谷先生,刚刚你说还有个消息好像很重要,不知现在可否说来听听呢?”
“噢当然,没问题。”谷正信坐直腰板一本正经地答道:“我听说,员工闹事只是表面文章,实际上他们是想错这个机会突袭大浪湾,带走静娴阿姨。噢不对,是庄夫人,对不起我又失误了,对不起。”
“竟有这种事。似乎的确很重要。”
陈伯好像听新闻一样点点头,随口应承,但他的心却紧紧地揪到一起:阿娴!不!!!
祖叔听罢虎目微睁,心中盘算:这个消息貌似更合理,毕竟闹事算不得什么,即动摇不了国泰的根基也得不到更大的利益,而且很容易摆平。看来当务之急是安排好家里,不能让阿娴受一丁点惊吓。
“……”谷正信的大脑小脑马力全开,想半天也接不出下半句,感觉自己刚刚讲了个冷得不能再冷的笑话,甚至难已自圆其说,只好瞅瞅众人尴尬地笑。
“是很重要,呵呵~,呵~,呃那个……,噢我知道,谁敢动庄夫人谁准是活腻了,那就是跟庄家作对、跟各位作对~,呵呵~呵~”
听他冒出几句这样的话,陈伯忽然笑道:“谷先生爱说笑,我们就是平常人家,不过人口多些、开销大些罢了。有什么作对不作对的。我们更不愿结仇斗狠,只想简简单单的过日子。你们说是不是?”
“是呀当然是啦。”众人应承着他纷纷点头。
陈伯语气平和的接着又说:“我知道,谷先生,近来……,呃,恕我直言,你过得不舒心,但是难为你想着我们,天气坏成这样你有消息还专程跑来告诉我们,我们为此铭记于心并感激不尽,谢谢。”
“我……”谷正信激动得站起来。
“请坐下谷先生,听我把话讲完。”陈伯向下压压手。
“噢是,对不起,我失礼了。”谷正信微微欠欠身,小心翼翼地坐好。
“谷先生今天肯登门拜访,想必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我们表示理解也表示同情。俗话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又说与人方便就是与已方便。那,谷先生,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有事请讲不要客气。我想,我们大家也会竭尽全力帮助你的。”
陈伯轻轻点头还微微一笑。
啊!!!就这样答应啦!真得吗?自己没有听错吗?
谷正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位超级老大真得这样说吗?那自己岂不是交好运了吗?
于是他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再次坐直小身板。心里那就一个激动就别提了:终于有人肯倾听了,而且还是那么高级别的人物,他好感动,感动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只见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得鞠个躬。
“谢谢您理解我陈老先生。”
“说实在的,我过得糟糕透了,甚至连如路边的乞丐都不如。晚上,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我就睡不着,而且三天二天的搬家,常常居无定所,繁华的地方不敢住,偏僻的地方也不敢住,总觉得四周都是混三儿的眼睛;吃个饭也不安宁,好几次饭还没到嘴里,大片刀就飞向脑袋和后背。我的身上至少有十道以上深五厘米的刀疤。”
“混三儿那个王八蛋就是只绿豆苍蝇,我走到哪儿他追到哪儿,不弄死我他没法向他的主子交待!”
说到这儿,谷正信重重得喘粗气,暗中还攥紧拳头。
“主子!?”陈伯眉头紧收,脑袋里忽然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和一个三个字的名字:顶向坤!
会是他吗?他销声匿迹那么久,会是他吗?他回来复仇的吗?
谷正信点点头接着说:“是的!主子!是个男人,但我没见过,生意往来全是多丽丝出面。我也是从她的口中略知一二。”
他的眼神是肯定的,说明他没有撒谎。
陈伯确信这一点后便没在深问,只是淡淡地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谷先生,你说是不是。”
苍蝇不抱无缝的蛋,这是人家在敲打自己。
所以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好不自在。
“是是,您老人家说得是。”
看看没人理他,他只好端起茶杯喝茶。
看看还没人理,他又放下茶杯继续说道:
“陈老先生,我知道我很冒昧,但眼下我实在无路可走。外面,混三儿布下天罗地网,随时准备要我的小命儿。我……我好害怕,实在是怕极了,我不想死,真得不想死,起码不能这样死在混三儿那个王八蛋的手里,我不能让他提着我的脑袋去向他的主子邀功请赏,那太不值了,太亏了,所以我……,陈老先生,我想您帮帮我,送我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罢,他诚恳地望望众人。
“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大家的事,我助纣为虐害得琪琪小姐生重病,更是搅得家里一团糟。相信我,这不是出于我的本意,我只是想多搞些钱,供自己奢侈的高消费,满足一下虚荣心罢了。对不起陈老先生,对不起祖老先生,对不起各位,我……对不起。”
陈伯轻轻点点头,还在听。
他幽幽地接着说:“我知道,我少人性,出卖多丽丝,害她送了小命儿。我本想带她的钱远走高飞,但人算不如天算,我落到混三儿的手里,终日提心吊胆,生不如死,这也算是我的报应吧,唉~~~”
也许是触景生情,说到伤心处他掉起眼泪,连声音也哽噎起来。
“你能这样想也算不容易了。”寿叔摇摇头。
“我知道,我说得再多也改变不了过去,更于事无补。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从今后,我一定痛改前非,再不作恶。”
“请大家相信我,这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更不含欺骗,而是发自内心的,我愿用我的后半生去忏悔。只求陈老先生、求各位多多包涵,并发个改过机会给我。我请大家相信,我在这里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不然,就让我落在混三儿的手里丢了脑袋,死无全尸!!!”
为表明自己的决心,他竟然竖起三根手指发起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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