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大家相信我,这不是敷衍,不是应付,更不含欺骗,而是发自内心的,我愿用我的后半生去忏悔。只求陈老先生、求各位多多包涵,并发个改过机会给我。我请大家相信,我在这里说得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不然,就让我落在混三儿的手里丢了脑袋,死无全尸!!!”
为表明自己的决心,谷正信竟然竖起三根手指发起誓言。
他动了真情,不仅痛哭流涕还发誓明志,深深地触动大家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因此大家看他的眼神也柔和不少。
陈伯听了许久,沉吟许久,他一直在评价,在思索,直到有满意的结果才说话。
“希望你说到做到。谷先生。对我们来说,生命高于一切。阿梵救过你,小良子放过你,我今天自然也要帮助你。但是谷先生,你要知道事不过三是我们的原则。况且,救人救不了命,若你不能做到刚刚所说的,那也就枉费我今日的苦心了。”
“是是是,您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决不空承诺给各位。今后日子还长,请各位看我的行动。”
金玉良言如醍醐灌顶,使他看到生命的希望,感动得他无可无不可,简直要给大家跪下了。
“承诺是说给自己良心听的,谷先生。”祖叔冷冷地接了一句。
“是是是、是是是,我懂了,受教了。”谷正信再次连连点头。
“我们愿意相信你的承诺。不知道,谷先生预备去哪里安顿呢?”陈伯又问。
谷正信眼睛一亮腾得一下站起身,略带点小激动的答道:
“去非洲!我想去非洲!我在那有家公司,是……是我背着多丽丝用私房钱开的。目前经营良好所以我想去那里安顿,而且那里地广人稀信息相对信息滞后,应该很容易活下去。到了那里,我会隐姓埋名,过平淡的日子,只要生活富足就够了。”
“恩。”陈伯点点头沉吟片刻,然后瞅瞅祖叔再次点点头。
祖叔会意,点手叫小智低低的声音吩咐。
小智应声跑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客厅里,祖叔他才对谷正信说:
“这件事我来安排。今天晚上十二点,海湾星浩码头有艘船离港,你出示船票搭乘它出海,到达公海你再出示船票换快艇,快艇将把送上拉布拉亚号,拉布拉亚号是艘集装箱的大货船,它直接到达非洲的达累斯萨拉姆港口。达累斯萨拉姆港口是货运港口,安全系数高,只要你为人低调,人身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噢太好啦,我的天啊太好了。我简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谢,非常感谢。请相信我,您的大恩大德我必定铭记于心,今生不报来生也要报。”
太开心了,开心得要起飞了。
他话都说不利落了,感觉身子轻飘飘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酒喝多了,又像是低血糖犯了,反正是比进入了仙境圣地还要兴奋。
谁知祖叔突然话峰一转,又说出下半句话。
“但是,谷先生,至于你能不能等到晚上,能不能上船,能不能顺利到公海换乘,那可就要看你的运气了。还有谷先生,我必须提醒你,船不等人,我们也不会出面。总知,机会只有一次,能否顺利一切看你自己。祝你好运。”
话音未落,小智手里举着个白色的大信封,一整风似的跑过来。
来到祖叔跟前,她抬起双手恭恭敬敬地递上信封,同时,寿叔也递来一张现金支票,祖叔把它们统统接到手里细地看。
不知是好奇还是什么,谷正信也伸长脖子盯着看。
他知道,那就是传说中神奇的船票。神奇得可以轻而易举地挽救自己可怜的小命儿,而且是一座金山也换不来的,跟性命一样宝贵的东西。
我的天啊,我的小宝贝儿~~~
这时,祖叔已将票交给寿叔,寿叔仔细看过又递给陈伯。陈伯没有接,而是在他的手上仔细地看过后点点头。
船票装入信封,祖叔将它递到谷正信眼前。
“给你。谷先生,想必你知道它的份量,请收好。噢对了还有,里面付有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给你喝杯茶吧。”
谷正信接过信封,满脸泪水的千恩万谢:
“噢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它如生命一样宝贵,我必定贴身保管。我也会准时、会低调的,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会发生。谢谢谢谢,谢谢,谢谢陈老先生,谢谢祖老先生,谢谢各位,你们在我危及的时候救了我,我是不会忘恩负义的。”
陈伯淡淡笑道:“报恩就算啦。换了任何人我们也是这样的。天不早了,谷先生请回吧,时间久了对你不利。”
“我告辞了。再会。各位好人好抱长命百岁。”
谷正信擦擦热泪贴身收好信封,随着小智向门外走。
忽然,他转身跪在地上叩了个响头,然后站起身毅然决然地走了,魁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雨中。
众人收回远去的目光,把它再次集中到陈伯僵硬的脸上,和紧锁的眉头上。
“有什么不对吗老陈?”寿叔有些担心地问。
“是担心他不能悔改还是担心他没命坐上船?”祖叔扭过脸问。
“不是。”老陈略有所思地答道。
“不是?那是什么?”汤叔和果叔也跟着问。
“他们真实的目标是阿娴,这让我很不放心。”老陈边说边摇头。
“那让我们想个好办法保护好阿娴。”寿叔又说。
“办法一定要想,阿娴不能受惊吓也是必须的,我只是在想,我们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好方法才行。”陈伯看看众人。
“是的,老陈的想法完全正确。对手既然动了这个心思,那他若不达目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汤叔边说边锁紧眉头。
“哼!”祖叔气得用力捶大腿。
是啊,每到风声鹤唳之时,肩头的担子总是格外的重,因为它不仅挑着男人的担当,更挑着男人的使命。
……
谷正信走了。
怀里揣着的信封仿佛揣着灵验无比的护身符,如同佛祖随身一样,使他顺利地等到黑夜,顺利地登上渔船,顺利到达公海后,他又凭借万能的船票换上开往幸福彼岸的大船。
来到船上,走进客舱,回手关上门,他四下看看。
那是一间不足五平米的小房间。
门后面一拉溜儿十个挂钩,上面挂着一卷崭新的绳子,一个崭新的橘黄色救生衣,一个橘黄色超级大的救生圈。
再旁边挂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水手篮球上衣,和一顶白底蓝边的水手大檐帽子。
想必是哪位水手的房间吧。
房间四周不用说,自然是铜墙铁壁。
头顶上横着一条浅灰色的长铁筒,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孔是空调出风口。
在它前方半米距离的地方,安装着一个用铁艺玻璃罩子罩住的玻璃吸顶灯,打开灯,灯光明亮而又柔和。
一个半个肩膀大小的窗户正对着门的方向,它不能打开,但你可以通过它看到外面蔚蓝的天和藏蓝的海。
窗户下面放了张翻身都困难的、超小铁制单人床,床铺铺着淡蓝色的床单,床单上放着整齐的被褥,还有两个大而软的枕头。
卸下大大的背囊推到床底下,直到他认为安全了才一头扎在床上,像一只要冬眠的熊倒头便睡。
一觉醒来,船要靠港,他不禁大惊。
我的天啊,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二夜,太离奇了。
咕噜噜~~~,肚子发疯一样的大叫,小肠大肠也一起欢歌,他这才想起来该喂喂肚子了。
于是他跑去餐厅大吃特吃,直到早餐到达嗓子眼儿才放下筷子。
哎呀,饱饱的感觉真好,充实,嘿~
这时,耳边传来大船靠港的鸣嘀的声音,声音洪亮响彻霄。听得他好兴奋,赶忙又蹿又跳得回舱房取背囊。
弃舟登岸,换乘公交车。
破败的公交车四处漏风,跑起来像拖拉机一样的震撼,却这样突突响着、上下颠簸着,行进在广袤的原野上。
他竖起衣领,压低帽檐,抱紧军绿色的大背囊,选了个最不起眼的座位坐好,只是刚刚坐下,不等兴奋得看看眼前优美的风光、也不等大脑思索想想光明的未来,他再次迷迷糊糊得睡过去。
……
混三儿又闻着味了,只是当他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到谷正信的住处时却发现,早已人去屋空。
怎么又扑空了呢?
为什么总是临门一脚出问题!
他气得要发疯,生生揪掉自己一把头发却依然不解气,于是又扑上去砸烂家具,撕碎衣物,用枪托重重地砸墙。
正当他懊恼不已时,装在兜里的电话响了。
顶向坤!!!
看到这三个字,他吓得真魂出窍。
“顶爷~嘿~”
“谷正信又跑了是吗?”
“是的顶爷。我又扑空了。!”
“哼。”
“也奇了,不知道这小子开眼了,还是修道成仙了,要么就是能掐会算预知未来,长本事啦。”
“他没长本事,只是进了趟庄府”
“啊!?”
“庄府用特权送他去非洲了。”
“非洲!?……那我需要去非洲吗?”
“非洲有人去了。你去另外一个地方。一个人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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