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音乐一路寻来,我拐过七个弯,绕过十棵树,直到花园东南角的凉亭里,我这只捕食的小猎豹终于发现目标,却不得不惊掉下巴颏。
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哧得一声瘪下去,那快乐得要起飞的好心情,也瞬间跑得一干二净,四个字形容足以:失望透顶。
黄锦德!又是他,那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大坏蛋。
琴是他弹的,我的天啊,什么跟什么嘛,害我白高兴一场。
此刻的他,一身宽松的白色悠闲装,坐在鲜花丛中的木头椅子里,抱着木吉它正弹得入神,一付怡然自得美哒哒的样子。
瞪着他,我越看越不顺气,心里那把无名的火也烧得旺起来。
没事做了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弹吉它?
你弹就弹呗,可偏偏弹《天空之城》,那可是我的独享,你知道不知道,它怎么能出自别人的手,出自别人的琴。
非教训教训你这个大坏蛋不可。
我霍得跳过去,一把抢过吉它:“没事瞎弹什么琴,吵得我书都看不下去啦,没收,哼。”
本来嘛,谁能不火大,心上人变成了大骗子,我能不吼吗?
“哎喂喂喂~,干嘛没收我的琴,弹琴也碍你的事吗?离你远着呢。他吓了一跳,极力大声的为自己辩解。
“当然碍我事,离得远也不行,音乐飘进耳朵就不行。”我抱起吉它转身走。
“你走可以,琴还我。”他跟过来伸开双臂挡到眼前。
“想得美,没收了,没得还。”我边说边把琴背到身上。
“哎,我的琴,那是我最喜欢的琴耶。快还给我。你别那样背它,小心碰坏了。”他急了,伸出手半摘半抢。
“不给!不给!”我死死拉住琴带子大声叫。
“我的琴,还给我。”他力气大,个子又高,三下二下就把琴抢回去,而我只有拉着带子不放手的份。
“还给我,还给我。”这下又改我往回要了。
“快放手听到没有。”他拉紧带子用力抖。
眼看带子攥不住,我只好上嘴咬。这招真好使,嘴刚张开,牙齿离他的手臂还有十多公分远,他就投降了,一把丢掉琴,腾得跳去一边,像见到洪水猛兽一般脸色都变了,却不忘瞪大眼睛凶我:“哎!”
我才不管他那一套,吓唬谁呢,有本事眼睛瞪出来,信不信我照样没收不还你,哼,谁叫你没事弹《天空之城》,招我白高兴一场。
“喂,琴还我。”
他又挡在我面前叫,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应对他。
“我的琴!什么还你!什么还你!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我比他更大声的叫,比他更理直气壮。
“你的琴,你说这是你的琴,哎,这这这……,这明明是你抢我的,转眼的功夫变成你的啦?讲点理行不行,你叫它答应吗?上面有刻你的名子吗?”他气急败坏地指指琴。
“没有又怎么样!就算它开口认你又怎么样!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怎么样!不还不还!就是不还!!!怎么样!!!你敢欺负我,我就去告状,凝萱姐姐可还在气头上呢,你小心她新账加旧账,让你尝尝满清三十二酷刑的酸爽,哼。”
怎么样,傻大个,没词儿了吧,怎么样啊你,啊?你能拿我怎么样啊,有凝萱姐姐在呢,你敢说不怕她?恩~,大傻瓜~大笨蛋~
为气他,我故意左扭腰右摆臀,一付看热闹不嫌大的样子。
他原地转三圈,差点气冒泡,冷静冷静又跑来辨理:
“哪有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人啊,硬把别人的东西说成自己的,还居然那么理直气壮?喂~,我说你像个女孩子行不行啊,矜持些,淑女点也做不到吗,很难吗?小心变成男人婆嫁不出去。”
什么!敢说我嫁不出去。
告诉你,臭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本姑娘我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不好惹,大坏蛋,你惨了你,哼。
气死我了。
“要你管!凝萱姐姐嫁得出去我就嫁得掉。怎么样。别以为就你自己好,天下没有别人了吗?比你强得成千上万,我们只是没心思挑,再说啦,你有优点吗?有吗有吗有吗!!!就算再没人要,本大小姐我也不会嫁给你。你这个,自大狂、小气鬼、不学无术、腹内空空的,大坏蛋。”
“别竟想美事啦。对你这颗陨石上的奇异生物,我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他挑挑眉梢,说得那样轻描淡写。
这神气活现的样子气得我要爆表,我刚要往起跳给自己长长个儿,然后跟他分个高下,却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给牢牢牵住。
扭回头,妈呀,是大块头!
被他攥着手,我吓得浑身上下的汗毛,像豪猪背上的刺一样站起来。
别惹他!叫醒过热的大脑,我以最快的速度摘下吉它塞给阿德。
“对不起,我错了,请原谅。”
不等他答话,我已经落荒而逃。
阿忠悄不声地走过来,瞅瞅陈正良的傻样晃晃头:“怎么放她跑了呢良哥,那不是白谋划了吗?”
“你看她,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要是追过去她肯定咬我的手,我想,那一定疼,是吧。”陈正良坏坏地瞟瞟阿德。
“都是为了你耶,你还笑。哎我说,你老婆欺负你兄弟,你也这样做事不管吗?”
阿德瞪阿忠一眼。
“都是你出得馊主意。害我一大清早触霉头被她骂。你说,我怎么在她眼里没优点呢,我怎么不好啦,你说说阿忠~”
阿忠憋憋嘴角:“怪我咯。不是你说的,凤铃说小妹喜欢《天空之城》吗?咱们这里除了你会这手,谁还行?正所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阿德你说是不是?”
“良哥别笑了。你说,万一她真得又跑去凝萱那里告状,我该怎么办呀。二罪归一,惹凝萱火山暴发,我死定啦。良哥怎么办啊。哎呀别笑了别笑了,你们正经点好不好,我在说大事,火烧眉毛的大事,十万火急的大事,哎~,关系到我的小命儿的事耶,我说你们,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啊~”
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小逸你来,我有事跟你讲。”
宁静的午后,陈正良敲开逸凡表哥的卧室门,把他带到二楼的西角客厅里。
“什么事?”逸凡表哥不解地问。
陈正良按他坐下,压低声音说:“方律师跳楼自杀了。”
“方律师跳楼自杀!你说他跳楼自杀,怎么回事,阿良你说得清楚些。”逸凡表哥惊得跳起来。
陈正良再次按下他说:“对。刚刚祖叔来电话,说今天下午他跳楼自杀了。原来,他是有隐情的。如我们的猜测一样,有人用家人的性命挟持,他才做出这个违心的决定。祖叔通过他的遗书知道了所有并报了警,警察出动飞虎队救下了他的家人,而且全窝端了匪巢。”
“太好了。哎不过,他可以早讲出啊,为什么一定要自杀呢?怕大家不原谅他、不帮他吗?不可能啊~没谁会拒绝他得呀~”逸凡表哥不解地问。
陈正良摇摇头答道:“不是。我想,他不讲出来,是怕后面事态严重,后果无法预料,更无法收拾,只有自己死,才能让一切就这样结束,不会牵连家人和我们大家。只是……,他死得太可惜了。”
“是啊……不好,那阿才的案子怎么办?他还羁押在看守所里等开庭呢?”逸凡表哥突然又紧张起来。
陈正良胸有成竹说:“放心。案子我交给徐律师了。他查阅了材料和卷宗后说,官司不用打了,还说最迟后天他就可以保释阿才出来。”
“啊?为什么?我不明白耶~不是说……”逸凡表哥有点晕。
陈正良答道:“噢是这样,徐律师说,材料少份支撑证据,缺少阿才手书的许可材料,这一项可证明阿才是不知情的,也就是说,阿才没有直接参与军火交易,近而证明阿才是无辜的。”
“那既然这样,方律师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可以直接拒绝提交呀,这样阿才也不用受罪了呀。”逸凡表哥还是没明白。
陈正良解释道:“我想,这就是方律师的过人之处。他故意留下这个疑点来为阿才翻案,而提交材料也只是糊弄人罢了,也许那些群人不懂法律,看不懂文件才使得我们钻了这个空子。”
“噢,原来是这样。那也就是说,方律师早已经预料到今天这个结局,才有意而为之的,对吗?”逸凡表哥点点头。
“对。可想而之,方律师当时的压力有多大,难怪他有些反常,原来问题出在这里。”陈正良点点头。
逸凡表哥还要说什么,忽然,阿威和阿毫架着阿锦踉踉跄跄地走进来。他和陈正良赶忙站起身迎过去,共同把阿锦扶进沙发,坐好,阿威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
阿锦瞅见逸凡表哥像吃了还魂丹,一下子清醒过来,谁知他二话不说,哇得一声大哭起来。惊得大家心里顿时没了底,也跟着紧张起来。
看情形,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出大事了,但眼下又不好深问,只好等他平复心绪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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