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
“醒醒~”
“……”
“醒一醒~”
“不,要,吵。”
“琪琪~”
“不,许,吵。”
“快点把眼睛睁开。”
“哎呀好烦呐~”
我深深藏进被窝里,但被子好像长了腿一样,嗖一下跑去脚下,我跟过去死皮赖脸的往里缩。
迷迷瞪瞪的嘟哝:“不要醒,我不要醒,天还没亮呢,我要再睡会儿。”
“哎呀快起来,不许睡了,快点给我起来。”
话间未落,被子彻底地叛逃,我的肩头也被一双大手抓住,像过电一样猛摇:“琪琪~琪琪~琪琪~~钝猪~~~~~”
“干嘛~讨厌~”
我挥出十支白骨爪刚要发飙,但看到眼前人,我惊呆了。
“啊!!!逸凡表哥!呃,那个,你,你怎么来啦,出什么事了吗?”
瞅着眉开眼笑的他,我那双干涩的眼睛用力眨,一脸的蒙圈。脑袋里一堆堆胖嘟嘟的瞌睡虫,趴在如开水的泡泡般咕嘟嘟上升的问号上面,上升、上升、泡泡噼里啪啦暴开,瞌睡虫吓跑不说,我依旧没想明白怎么回事。
是逸凡表哥穿越了,还是自己睡糊涂啦?
要不要再睡一下啊,说不定下次睁开眼,逸凡表哥又变成ai了,呵呵~
那好吧,睡一会儿。
他扑过来压住我,撩起我的眼皮迫使我看他,在我耳边大声叫:
“当然是我啦傻瓜,么么么~。醒了没有啊你,眼睛睁大些看我,是我呀,我,你的逸凡表哥来啦~,琪琪~嘻~,难道你不开心吗?快来抱抱~,来啊钝猪,快来啊,躲我干什么,逸凡表哥给抱抱还不快过来吗?”
我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况,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得尖叫:
“啊,天啊,逸凡表哥,逸凡表哥,真是你,太好了太好了,你来了我好高兴,太好了逸凡表哥。哎呀我醒了,真得醒了,也知道是你,求你别再摇了逸凡表哥,我要散架了。”
醒了,我终于完完全全地醒了。
逃出他的重压坐去旁边,捋顺长发甩到身后,认认真真地看他。
他的双手像老鼠夹一样夹住我的脸,谄媚地笑道:“嘿嘿~琪琪~,我好想你哦~。几天没见,不认识了吗?恩?”
我乐得一个劲儿地点头:“认识认识,当然认识,这还用问吗傻瓜。我也知道要抱抱,但你等一等嘛,先告诉我,你为什么在这里,ai又去哪里啦?ai~ai~~ai~~~”
“哎琪琪,别找了,他回医院了,是他叫我接你回家的。快去梳洗然后跟我回家,以后的日子咱们天天在一起,快去快去,快快快。”他拉起我的手臂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我打掉他的手,按他坐下:“知道啦逸凡表哥,我会去梳洗的,别崔嘛,跟你回家也没有问题,可我总要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呀,ai还跟你说什么了逸凡表哥。”
“没说什么,只要我带你回家,戴先生很好,放心。”他很轻松地挥挥双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很好却不辞而别?不可能。”我盯着他的眼睛威胁道:“逸凡表哥!你!老实交待!不然我不走。”
“真得没什么,难道要我编故事吗?”他却又纯真又天真。
“好啊,那你编个故事给我听。快点想,快点编。”我盘起腿坐着,幸灾乐祸地瞅他犯难。
“……我,……我,我编不出来。没有的事怎么编嘛,哎~,刚见面你就为难我,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不是为难你,我只是觉得奇怪嘛,ai不可能做这种有头没尾的事。既然他叫你来这里一定有交待,所以,你一定隐瞒了什么,想骗我没那么容易,哼。”
“哎呀琪琪,相信我什么意外也没有,再说,你问那些有什么用嘛,回家再说啊乖乖。”他坐到我身边呲牙笑。
“逸凡表哥~你最疼我,你告诉我嘛逸凡表哥~~~……是不是他的病情加重啦!……出意外了吗?又吐血了吗?吐血了,他吐血了,一定是,一定是,他一定吐血了。他肯定非常痛苦,也许痛不欲生,也许喘不上气来,天啊不得了,果然出大事了。我、我该做什么,做什么,做什么,噢对了报警,对对对,叫救护车,对对对,我就这样做。逸凡表哥快快快,快播电话,快播快播,电话拿出来快点快点……”
我在他身上乱翻,却被他抓住双手轻吻。
“哎呀琪琪,我可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它也未免太丰富了,没影的事都给你说成事实了,听得我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坐好,哎呀坐好,听我说,是,戴先生是不舒服,只是一点点,一点点哦,听好我说的是一点点,所以他才提前回医院去了。”
“骗人!”我霍得一下撤回手。
“我没有骗你。看我真诚的小眼神儿,像在撒谎吗?再说啦,认识这么久,逸凡表哥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不对?好啦好啦,快去梳洗,咱们回家了啊。”他边说边把自己的脸凑到我的眼前。
“哼。”我把头扭到一边不理他。
他没办法了,只好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地摇,可怜巴巴地求告:“我求你啦,好琪琪,听话快去快去,跟我回家了啊~”
……
“怎么还不出来。这个庄逸凡到底行不行啊,说了这么半天一点进展也没有。”
“对呀良哥,阿忠说得对。犹犹豫豫准耽误事。依我说,这事儿该良哥去办。进去也不多说,西装裹好直接坐进车,等她明白过来也到家了,多好。”
“哎~,你别把我说得那么粗鲁好不好。这招虽然最好用,但也不能总用。小怪物会造反的,惹毛她更不跟我复合了,我可不要做一辈子和尚,不要不要。”
“哎哟,原来有人怕呀。”
“对呀阿德,咱们家,从来都是小怪物赢超人的。”
阿德站过来仔细端详陈正良,挠挠下巴颏,煞有其事地说:
“做和尚?看你满脸写着情呀爱呀的,哪个寺庙能收留你呀。主持方丈肯定劝你还俗~。徒儿,你凡心未绝,色心未退,还是回家生儿子,为你的兄弟们发福利去吧~”
哈哈哈~~~
“噢对了良哥,我去外面挪挪车,免得被小妹看见起疑心,追问起来,庄少爷一定合盘托出前因后果,说不定今天带不走她了呢~”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看这样好了,咱们一起去,暗地跟他们的车回去吧。”
“行~”
……
叮铃铃,逸凡表哥的手机响了。
他看看屏幕皱皱眉头,放到耳边没说两句话递到我眼前,酸不溜丢地说:“那,找你的,戴先生电话,听吧。”
“噢谢谢。”我赶忙伸双手接电话,嘲他呲牙笑,排解他心中的酸味。
又转手将电话放在耳边,兴奋地叫:“喂ai!你病重了吗?回医院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哪!”
那话那头,ai叫得更大声:“哎我说!这么多问题你不能一个一个问吗?我只有一个脑袋耶,钝猪。好啦听我说,我是有些不舒服,已经到医院了,医生正在帮我检查,……放心,我没事的。……琪琪,我要你跟逸凡表哥回家,还要你听他的话,能不能做到啊你?”
“能能,当然能,我保证,嘻~。我保证不造反,保证逸凡表哥不头痛,行吗。噢对了,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配合检查,还要记得等我去看你~,听到没有?”
“……,……”
“ai?ai?ai?……在吗?喂!怎么不讲话!我知道你还在听,你不讲话我就一直叫下去,坏蛋~坏蛋~坏蛋坏蛋~~~”
“哎呀哎呀~好啦好啦~,让我的耳根子清静清静行不行啊。你这个磨人的小魔女。死人都让你吵醒了。……琪琪,你记住我刚刚的话了吗?”
“记住啦。”
“要照顾好自己,不要生病~”
“好~”
“要强大起来,不要这也怕那也怕。”
“恩恩。”
“……琪琪,……我,……爱你。”
“傻瓜。”
“好了,不聊了,我要去做化验了,你、你……快些,回家吧。”
“恩。”
“琪琪,我的天使,我的小黄鸭,我爱你,一辈子。”
“嘿~~~”
嘟嘟嘟~~~,电话挂断,把它还给逸凡表哥,我美哒哒地跳下床拐进卫生间。
阿威和阿毫进来帮我收拾行李,转了一圈却没什么发现。
看我出来,阿威赶忙拉住我问:“琪琪美女,你的行李在哪里呀?怎么找不到呢?”
“当然找不到啦,因为我没行李嘛。”我挑挑眉梢说得好得意。
“没行李!”他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问:“没行李,那你这些天穿什么,不换衣服哇。”
“不是不是,咯咯咯~。我们的衣服由小镇的服装店提供。穿过的衣服人家收回清洗,然后直接邮到家里。”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看来不用收拾了。”
“我只有一个小包包,带上就好啦。”
“好,走吧~,噢对了,早餐在车上吃好啦~”
“恩~”
十分钟后,我被逸凡表哥牵到外面的停车场,阿毫打开车门,大家坐进车,车子轰鸣,转瞬间疾驰而去,留下淡淡的烟尘随风轻扬。
隐约中,丛林里传来一声无奈地叹息。
汤米这才敢说话,走到ai身边不解问:“主人~,我们为什么不跟琪琪美女一起回去呢?”
ai目光凝滞望着大路,痴痴呆呆地说:“因为,我们不是一个目的地。琪琪,谢谢你的陪伴,我会在天堂看你笑,你的笑好美,像世上一切美好的东西,好美,好美……”
风起叶落,天空泛卷乌,泼墨似的笼罩着曾经的晴空。又是一阵风,灌进他单薄的心房。攥攥空空的双手,它仿佛已经凉透了。脚像灌了铅,僵硬麻木的行走,心,坠落,坠落,近乎绝望。
绝望使他整个身体猛得绞痛起来,每一个关节、每一根骨头都在痛,断裂般的疼痛,迫使他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身体左右、前后地弯曲成一个个诡异的符号。
头尽量向后仰去,整个人仿若快要断气的鹅,从嘴里传来的粗重呼吸声急速而短促,血丝就如植物密集的根部,布满几乎没有瞳孔的眼睛。
双臂使上全身的力气交叉着放在胸前,手指弯曲成爪状,两只手腕一只向内弯着,另一只向外弯着,那动作就像邪恶的神在抽取自己的灵魂,恐惧而痛苦。
他仍忍受万般疼痛,吃力地移动无力的双腿,可是,那双软弱无力的腿支撑不了多久,一下跌到硬邦邦地上。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喷溅在路边盛开的雏菊上,扎眼得不忍直视……
噢不!ay尖声叫,发疯般跑过去,双膝跪地抱起他的头,伸出颤抖的手捂他的嘴,希望留下这些宝贵东西给她最疼爱的弟弟。
但是,那些不听话的东西,似开闸的洪水,依然顺着指缝一股股地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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