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浴缸中冒起来的,密密麻麻的、噼里啪啦响的白色泡泡,我好开心地用它们盖住自己。
郝姐满意地点点头,擦擦额头的汗,坐在红木小团椅上休息。
“郝姐,逸凡表哥的伤没事了吧~”
“应该没事了。安港生两天没找我取药,我想没事了。”
“unle的板子吓死人哩~,我以为他顶多呵斥,大不了语气严厉一些,再警告个下不为例什么的。没想到,他动真格的,而且板子要他说停才停。他生起气来好怕人,脸色铁一样青,没人敢劝。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祖叔,板子举得那么高,下手一点不留情,打得那样重,那样准。那可是逸凡表哥呀。”
“那也没办法啊,心疼他也要先惩戒他呀。”
“逸凡表哥一点不惊讶的样子,是不是他总是挨打呀。”
“当然不是啦,其实,这是小逸第一次挨板子,也是庄老先生第二次动板子。”
“第二次?也就是说有过第一次,那谁是那个倒霉蛋儿呢?郝姐?unle又是因为什么生气动板子呢?”
我的好奇心又开始爆棚了,而凤铃也瞬间瞪圆眼睛。
“要听吗琪琪?恩?”她故意卖关子,瞅着我们抿嘴笑。
“要听要听,当然要听,是不是凤铃。”
“恩恩,郝姐讲嘛讲嘛,我们都好想听耶~,郝姐~”
“好好好,郝姐讲给你们听。”
伴随一声轻咳,郝姐眼里闪出星星般明亮的光芒,打开她的话匣子,翻开那些尘封的往事,将它们悠悠道来。
“记得,庄老先生第一次动板子,是二十年前的事。阿祖将它拍在阿德的屁股上。”
阿德?不会吧~
那么优秀的男人也会错到这种程度吗,怎么可能。
大大的意外,我和凤铃都吓了一跳。
“是的。”郝姐似乎看出我们的心思。
她点点头,悠悠地说:“那时,小逸他们都是不过十岁的孩子,为加强家庭凝聚力,每过一年就要将他们聚在一起生活一个月。”
“那一年,大雪纷纷,北风呼啸,冷得出奇,可以说滴水成冰,未化净的雪冻成冰,又与新盖上的雪冻在一起,厚厚得层层叠叠。路边不断有人跌倒,偶尔还可以看到冻死的阿猫阿狗,僵硬地倒在雪地里。”
给她这样讲,我浑身发冷,再瞅瞅凤铃,她都打冷战了耶~
“在一个雪过天晴的日子,我打开门,迎进来阿梵和阿娴等等一大群人。在阿祖的怀里,还抱着一位头大眼睛大的小少爷,眉清目秀得特别醒目,我们一眼就看了。噢,他就是阿德啦。”
“哦~”我和凤铃点点头。
“这位少爷身形单薄,看上去七、八岁的年纪,但眼里却飘着丝丝的恐惧,好像受到过什么惊吓似的,只缩在阿祖的怀里。看到他,我和秀暗暗吃一惊。这孩子冷眼看上去,简直跟承业一模一样。”
“承业?谁是承业?”我晕。
“他是阿梵的儿子。因为先天有病所以身体孱弱,早些年故去了。”郝姐说完垂下眼皮,轻声叹口气。
我和凤铃对视过后也垂下眼皮,心里闷闷得不爽。
郝姐涩涩地笑笑,接着说:“我记得那天,在开午餐前,阿梵特意召来所有人,隆重介绍这位小少爷,说他叫黄锦德,还说这是他的一位故人的遗子,要我们好生照顾,还重点关照我安排专人伺候。”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月后,大家相互熟悉却也更陌生。阿德看上去,比小逸还冷酷,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尖酸刻薄得让人无法接受,每天故意找麻烦惹事端。”
“原来阿德是这样到庄家来的呀~”我眨眨眼好像什么也没想透。
“他总说,菜不好吃汤难喝,说佣人虐待他,三拳两脚就给打跑了,佣人都知道他是个刺头儿,整天提心吊胆得服侍他。有一天,也不知道他从哪里逮来一只巴掌大的老鼠,竟然放进小逸的裤子里,气得小逸跟他动拳头,他不认错,还把小逸打成熊猫。”
“啊~怎么比大块头还霸道啊~”我不自觉地插了一句。
“呵呵~”郝姐苦笑地摇摇头:“那时,阿德不只欺负小逸,全家人都是他愚弄的对象。把菜油刷到厨房门口,让胖厨娘摔断腿;找来珍珠藏在门垫下,害得老庄一个出溜滑进门,头碰到桌子腿起个包;看谁在树下准跑过去晃,让雪压在身上,他站在一旁拍手哈哈大笑。”
“举不盛举耶。总知,这个淘气鬼儿,可让我们吃够了苦头。”
“嘿嘿嘿~”我和凤铃笑出声。
“当我们向阿梵和阿娴诉苦时,阿梵却未加责罚,阿娴也只是笑,反劝我们好多好话,大家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unle疼阿德,一点也不逊色大块头,还真没看出来。是不是凤铃。”
“是的琪琪美女。德少爷果然不是凡人。”
“那后来,后来怎么样了呢郝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比这些还严重,至于动板子呢?”
郝姐不理我的问,只是一个劲儿地笑。
星空下的浅水湾,一片恬静,虫鸣蛙啼好不热闹。
逸凡表哥拉着阿威,两个人神情紧张缩手缩脚,像怕踩到蚂蚁溜出我的卧室。
“怎么样阿威,郝姐有没有出来?”
“没有凡哥,郝姐还在里面呐~”
“有听到什么吗?”
“笑声。”
“笑声!”
“是的凡哥,笑声,琪琪美女的浴室一直全是笑声。”
“天啊~郝姐给我留点隐私吧,我求求你啦~我的妈妈呀~”
……
为让郝姐舒服些,能干的凤铃为她搬来一把有靠背的软藤椅,郝姐很享受地坐下去,瞅着我们呵呵笑,继续翻她的故事口袋。
“第二年春天,花开的时候,小逸的妈妈送他十多匹马。”
“大卫和伯爵~”我又抢着说话了。
郝姐笑道:“对对,大卫和伯爵。看上去很名贵的样子。小逸的爸爸还扩建马场,并从法国聘来专业的马术教练,组建健康顾问团队和兽医组。”
“噢~”我们点点头。
“转眼间,秋天来了,孩子们又聚到一起。而且这里有新人哦,多了大老爷的公子、三老爷的公子,阿祖的公子、阿寿的公子,还来了忠少爷,加在一起,十余个人,好不热闹。”
“马术,是必修课程。但阿德却因为小逸不让他骑乘伯爵,而故意划开缰绳,害得小逸从马背滑下来,还好技师手疾眼快抱住他,不然,小逸非摔坏不可。”
“逸凡表哥吓得够呛吧,他是不是扎进您的怀里痛哭流涕呢?”我好奇地问。
“没有。小逸的眼泪可金贵,从不轻易流。但他来了拧脾气,跑过去打架。结果,他又变成熊猫,被阿德狠狠地修理一通。”
“哈哈哈~,熊猫~。……那德哥哥是因为这个挨得板子吗?”
“不是。”郝姐摇摇头笑道:“庄先生只是当面训诫了他。谁知第二天,阿德故技再施,害得阿才翻上马背时跌进草垛。当然,阿才气不过也跟他动了拳头,结果两人谁都没赢,庄老先生罚他,在卧室里静坐思过一小时。”
“阿德的脾气好坏哦~,专门欺负弱小。”
凤铃看看我,我们瘪瘪嘴向下拉嘴角。
郝姐听了却笑道:“谁说的,他还跟阿忠干过几仗呐~”
“真得打架不挑对象啊!”我们吃了好大一惊。
“这没什么。男孩子的打架不会影响友谊的。”
郝姐见怪不怪地耸耸肩。
“我记得,那天,阿德故意跑过忠少爷的马,然后大声怪叫,马受惊,猛抬前蹄,把毫无防备的忠少爷丢下屁股。忠少爷火了,揪下阿德出重拳。阿德自然不示弱,两人扭打到一起,从屋里打到屋外,从地面打上房顶。”
“场面一定很热闹,像拍武打片吧~”我想都不用想准是这样。
“是的,两人打得不可开胶。就在不相上下的时候,阿德只顾出拳头没顾及脚下,右脚踩空,大头儿朝下就要跌落房檐!要知道,房檐足足有五米高耶~,下面可是坚硬的花岗岩地面,掉下来的话,非死即伤,最轻也要终生残疾。紧要关头,多亏忠少爷来的及时,一把拉住他才避免一场灾难的发生。”
“哎哟天啊,心快跳出来了。”我拍拍胸膛松口气。
“可是阿德那臭小子,不但不领情反而从后面攻击,扑倒后又挥起拳头,打破忠少爷的鼻子。”
“啊~~~”凤铃的这一声猫叫吓我一大跳,本就紧张的小心脏更跳得欢了。
“呵呵呵~”郝姐笑得浑身抖动几下,然后绘声绘色地说道:
“还有更夸张更热闹的呢。小逸他们看不过去一拥而上,大家合起伙来动拳头。你揪着我的衣领,我拉着你的袖子。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拳。拳拳相像打红了眼。一群孩子,像一群捞来的鱼,在地上噼哩噗噜得奋力翻腾,一个个滚成土人儿。”
“德哥哥犯众怒了。那郝姐,没人劝架,没人管吗,由着他们这样打成一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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