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浅水湾普乐道1-0八号别墅。
天阴沉沉的就要落到头顶。
乌黑压压地盖住外面的世界,轰隆隆的闷雷在乌中滚动,仿佛千军万马踏着铁蹄急行军。
这段时间,每每变天,逸凡表哥都会体贴地陪在身边。
渐渐得我发现,自己更加依赖他的怀抱,依赖他赋予的安全感,希望时时看到他宠爱的眼神,甚至盼望快点变天下大雨,嘿。
空闲时,我也曾多次天马行空地展开想象:
自己是一只头戴粉红色蝴蝶结的琪琪熊,逸凡表哥是一只矮胖矮胖的表哥熊,我们是一对萌萌的树袋熊。
琪琪熊牢牢地挂在表哥熊的胸前,任凭表哥熊满树爬。
每天的任务就是,豪爽地吃光表哥熊送来的一切美食;
或是抓住表哥熊身上的毛满身爬,或是荡个秋千运动一下;
为睡得更舒服些,还要胡噜平表哥熊胸前的鬃毛;
有事没事、烦了闷了,拿表哥熊出出气、撒撒火,捏捏鼻子、掐掐脸。
每到这时,表哥熊总是一付忍气吞声、半梦半醒的样子,听之任之。
我们多半时间抱在一起,靠着树干睡大觉。
表哥熊的鼻子冒出鼻涕泡。
晶晶亮的鼻涕泡随呼吸节奏时大时小,晃来晃去。
呼噜~呼噜~鼾声不断。
哈哈哈~~~~
还有还有,嘴角边还要淌下口水,不停地淌,不停地淌。
那么英俊帅气的逸凡表哥,化身胖嘟嘟的树袋熊,冒鼻涕泡还流口水,我的天啊,这些镜头,光是想想我就能笑到肚子抽筋。
但当我再一次为这个快乐的梦,而扎进被子里狂笑时,却给逸凡表哥强行拉出来。
“琪琪你怎么啦,不舒服吗,我见你总是这样笑,好奇怪。”
他不眨眼的瞅我,仿佛我变成什么妖精似的。
看到他的脸,不免想到那个梦,我忍不住大笑,在床上翻滚。
他一把抓住我,紧张得声音发抖:“琪琪告诉我,你为什么笑成这样。……你是不是病了,去医院看看吧,你有些不正常呐。”
“啊不要。”我不再笑,同时打掉他放在肩上的手。
“好琪琪,乖乖告诉我,你到底在笑什么?”
“你保证不生气,我就告诉你。”
“不生气,快说吧。”
“我要你保证。”
“我保证。”
我甩甩长发,正襟危坐,然后绘声绘色地讲起我的想象……
“讲完,就是这样。”
我眨眨大眼睛,萌哒哒的笑,门外也笑瘫凝萱姐姐和阿美。
逸凡表哥的脸,放松,我也放松,忽然,他的脸变得通红,我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儿。
“过来!”
“干什么?”
“过来!”
“逸凡表哥~”
“让我拍你的pp。”
“你答应我不生气的。”
“是,但我反悔了!”
他一个猛子扑倒我。
“告诉你,表哥熊要发威啦!”
“啊别~”
我们抱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翻腾。
凝萱姐姐和阿美笑得腿软,她们相互搀扶站起来,回房广播新闻。
就在这时,门铃响起来,吱吱吱~。
有访客来。
郝姐应门,陶欣怡带着女儿宋婷、女婿谢俊仁,摆出一付不可一世的态度,出现在门前,她眉头紧收脸色冰冷,站在原地没有动。
“你不认识我们吗,怎么还不让开!”陶欣怡生气了,真没规矩。
“认识。但我要确定先生是否见你们,稍等。”
咣当~,门关上,“客人”被无情地挡在外面。
“好!我们走着瞧!”
陶欣怡又拍又踢,那点怨气全都撒给大门。
门依然岿然不动。
“知道了郝姐。请你去凝萱的房里照顾她。”
他好像猜到会这样,吊吊嘴角冷冷地笑。
“好的先生。”
郝姐转身离开,逸凡表哥又对我说:“琪琪,你把阿美带到凝萱的房里,跟郝姐待在一起,我不叫你们就不要出来,记下了吗?”
“噢。”我一溜烟儿冲进阿美卧室,拉起她风风火火的跑进凝萱姐姐的卧室,嘭的一下关上门。
逸凡表哥这才不慌不忙的下楼来,然后慢悠悠坐进沙发里喝茶,三杯茶入肚后才吩咐安港生开门。
门打开,陶欣怡晃着一双小短腿,迫不及待的来到他面前,盯着他,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
宋婷和谢俊仁站在她身后为她站脚助威,顺便也给自己壮壮胆儿。
“小逸,我竟然让一个下人挡在门外。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快给我道歉!”她质问。
“哼。”逸凡表哥蔑视地翻翻眼皮。
“你不能这样对我,起码远来是客啊。”她大声叫。
“我不记得有请你来。”逸凡表哥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儿。
我们轻轻打开门,依次探出头观望,窃窃私语。
“阿美,你给阿忠打电话,让他来收拾这群讨厌鬼!”
“可是凝萱姐姐,凡哥哥会同意吗,我们可别越帮越忙。”
“那,给unle或给祖叔打电话。”
“不用啦凝萱姐姐,我一个人足够,看我下去摆平他们。”
“你的手腕不痛吗?”
“早不痛了阿美,而且现在痒得很,巴不得下楼去打场架。”
“老实点吧你。”
“哎哟~,凝萱姐姐,你不要总那么大力按我的头嘛。好痛呐。”
“轻了对你不构成教训。”
“讨厌的阿美,你总是站在凝萱姐姐那边帮她说话,难道我没有正确过吗?”
“谁让你最小,不听话就要受惩罚。”
“哎呀轻点啦,臭阿美。”
“小逸,我要你撤消决议,恢复阿仁的职务!!!”
“大家安静,听,好像吵起来呢~”
“噢好的郝姐。”
“不可能。”
“昨天凝萱的事是个误会,是我安排阿仁接凝萱来家里吃饭,增近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怎么,这你也有意见吗?”
陶欣怡不等让座,自顾自地坐进沙发,气呼呼瞪着眼前的这个“不孝子”。
“有意见!”逸凡表哥的眉头拧到一起,脸色也更加阴沉。
“小逸!!!我要见凝萱,难道还需要你批准吗?我难道没有这个权利,没有……”
“是的!你没有!你要见凝萱,必须经过我的允许。”逸凡表哥厌烦地打断她的话,像是看到饭碗里的苍蝇一样恶心。
“表哥,妈咪已经说那么久,你不能总是拒绝吧~表哥~”
宋婷见到妈妈气得答不上话,忙走过来解围。
逸凡表哥才懒得理她,面无表情地喝水,悠闲地放下茶杯。
“表哥,……噢不,庄总,嘿~,那个,昨天的事,真是个误会,你不要误听传言。我哪儿舍得欺负凝萱妹妹啊,你说是不是。”
谢俊仁也不甘落后的发言。
“当这里是你家吗,我有请你坐吗!?”
逸凡表哥话一出唇,谢俊仁和宋婷只好瑟瑟地站起来,尴尬地瞅瞅陶欣怡。
“有事快讲,我要休息了。”逸凡表哥不耐烦地靠向沙发背。
陶欣怡突然哭起来:“小逸呀,难道你为个无足轻重的,凝萱野丫头,就要伤咱们的母子之情吗,我是你的亲人,你的母亲啊,这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更亲得关系吗,小逸~~”
“无所谓。”逸凡表哥轻轻挥挥手,像是在弹去眼前的灰尘那样轻松愉悦。
“你不能这样对待我,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我每晚都失眠,做恶梦,我每天操心劳神,还不是为你,为公司吗,你这样不孝顺,你泉下的爸爸知道,会伤心、会……”
“你住口!!!”逸凡表哥霍然坐直身子,神色凝重,眼神犀利,一字一句地说:“我警告过你,不许提他,不记得了吗?现在我重复给你听,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任何情况,都不许你提他!!!”
陶欣怡又惊又吓忘记抽泣,瞅着冷冰冰的逸凡表哥发楞。
她暗自叫苦又不想轻易放弃,唯有学泼妇的样子耍赖。
“我不管,总知,你若不答应恢复阿仁的职务,我今天不走了,我吵得你天天不安宁!”
“不行!”逸凡表哥铁青着脸站起身,他边走边吩咐:“我累了,晚安各位。阿生送客!如果他们不肯离开,就请警官先生带他们离开。”
“是先生。各位,请离开,先生要休息了。”
“啊!”陶欣怡像被电到一样,忽地从沙发里弹起来。
“等一等~”她急急地绕开众人,冲到逸凡表哥背后,拉住他的手臂,吵闹。
“你不恢复阿仁的职务,我就天天来这里,直到你同意为止。”
“那我就开除谢俊仁,你不信,尽管放马过来。”
逸凡表哥射出凶狠的目光,大力抽回手臂。
“好耶表哥,就要这样对他们!”凝萱姐姐伸出拇指给个赞。
“恩对,就应该这样做。”我和阿美也不住的点头。
“庄逸凡你给我站住!这么多年来,我对公司尽职尽责,呕心沥血,没功劳总有苦劳,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卸磨杀驴呢!”
话已出唇,谢俊仁才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于是他赶忙用手遮住嘴,咽下后面的话。
嘭!门重重地关上。
谁要听你叨叨啊,逸凡表哥早没人影儿。
胡志明拉开大门,安港生似乎再掏手机,屋里满是厌烦的嘴脸。
“你这个笨蛋,怎么把自己说成驴啦,那我们是什么,蠢货。”
陶欣怡喋喋不休的责骂。见事已成定局,她只好带着宋婷和谢俊仁离开。
第二天,早上八点,早餐过后。
逸凡表哥上班才走,阿美就拉起凝萱姐姐一溜烟儿跑进自己的卧室,而我却被关在门外面,还差点撞到鼻子。
“哎~,你们干嘛~,出什么事了吗?哎~~~”
“我有那么多余吗。神神秘秘,什么事也不跟我讲。”
“说好的秘密公开,为什么只要求我做到!?哎!”
“真差劲。”
“七天了,ai都没打电话过来,想必他很忙,说不定家里真的出了什么要紧的事。”
“其实逸凡表哥说得也对,我在他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让他分心,唉~”
我闷坐在书房里,眼前放着名著,晒着太阳想心事,除去发呆还是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