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饱饱,心情好好。
骑上单车出门,顺坡往下溜,拐弯。
忽然,一辆嘎然而止的黑色宾利车横在身边。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惊出一身的冷汗不说,差点歪在地上。
“喂!你是什么司机啊,会不会开车?想撞死人吗?”
我手忙脚乱跳下单车,没好气儿地嚷。
刷拉~车窗滑下,露出阿忠酷酷的脸,还有正在幸灾乐祸的阿美。
“吓死人不偿命吗?大块头大坏蛋,阿美是你的主意吧,欺负我,让我难堪,是你们的乐趣吗?啊!!!”
我支好单车用力拍车顶。
“好啦好啦,咱们打球去吧。”阿美笑着跳下车。
“打球?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人,跟谁打?你们想二打一还是想有个免费球童?打球,我才不要咧。再说,带我去不怕妨碍你们卿卿我我吗?再见!哼!”我稀里哗啦地说完推车离开。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瞧瞧,我们为你配了一位对手。”
她大力揪住我神神秘秘地指指车里。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车上不止他们两个人。
“啊!!!陈正良!”我又吓了一大跳。
“怎么是他,为什么是他,这个大块头不用上班吗?早知道遇到他我就不出来了,天啊~,我已经绿得像个网球,还用得着往死里拍吗?”
趁我的脑袋还在转磨,阿忠迈开他的大脚板走下车,像摆弄玩具似的,把单车装去宾利车的后备箱。
阿美紧接着连推带搡把我塞进后车座,嘭得一下关上车门。
我的脑袋不再转磨,车子也启动了。
“喂喂喂~去哪里啊~不要开得那么快嘛。”
“司机大哥,你开的是汽车又不是火箭,慢一点好不好。”
哈哈哈~他们却只管笑,跟本没人听我意见。
“慢一点啦,慢一点啦,小心警察抄你车牌。”
“哎哟慢一点啦,啊!!!~”
阿忠开车快得吓死人,他动不动踩油门加速,然后再动不动踩刹车减速,弯道处,它像阵旋风一样直接漂过去。
我被惯性带得左摇右晃,动不动撞进陈正良结实的怀里。
这个大坏蛋赶忙趁机牢牢抱住我,脸上乐开幸福的花朵。
我实在坐不住,只好死死抱住他喊救命,而他们呢,继续飞车,继续笑我。
结果到了球场,我晕得要命,一拍也没有打。
就这样,我隔三差五头昏眼花一次,嘻嘻哈哈笑一顿,所以我干脆不出门,在家看书。
没过几天,天生好动不好静的我,实在坐不住了。
正要骑车出门,李姐在身后喊我电话。
我赶忙支起单车,跑进客厅。
“喂你好,我是琪琪,请问您是哪位?”
“噢琪琪啊,是我,庄念梵,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陪老人家下盘棋啊。”
“有有有,我有时间unle。”
“那好,我让阿祖去接你啊~”
“恩,一会儿见unle。”
十五分钟后,我换好衣服,拿着从法国带来的小礼物,一路小跑来到楼下。
“祖叔好,小小礼物请收下。”
“哇~礼物好精致~,我非常喜欢,乖啊。走吧,老棋迷正在家望眼欲穿呢。”
祖叔给我的感觉是个老版的陈正良,不过他更风趣、更幽默,我们也更合拍些。
港岛大浪湾道5号,庄府。
“琪琪来啦,这边坐。”
庄念梵招招手,我美哒哒得坐在他身边。
小慧笑吟吟地端来热茶和水果,转身离开。
庄念梵递来柳橙,笑道:“琪琪你知道吗,我的对手破解了你的棋局呐。”
“谢谢unle。”我双手接过柳橙:“我知道,他一定能破。我还知道,他是陈先生。”
看到众人意外的眼神,我笑着合盘托出详情,还有我的意外发现和师徒之约。他们听后乐得直拍手。
“unle,您认为我们谁能赢?”
我兴冲冲地扒开柳橙皮,取出果肉,塞一大块进嘴里,两腮鼓得高高的,像只嚼花生的花栗鼠快速啃咬。
“哎哟天啊,这吃劲真实在。”他们又笑了。
“当然是我。”陈正良不知何时“穿越”而来,还答句腔儿。
我用力咽下柳橙,上下看看这个过于自信的大家伙,鄙夷的样子说:“哼,楚河汉界,我决不留情,得罪了。”
“好哇,疆场厮杀,我当仁不让,领教啦。”
“那我就仁慈些,发个拜师的机会给你,大,块,头。”
我忙着斗嘴的同时,又放一大块柳橙进嘴里,大吃大嚼。
“行。五局三胜,我要老人家做裁判,以免你赖皮不认账。”
好嚣张的口气,居然还敢伸手指头点我,好像我一贯赖皮不认账似的。
“切~下棋不是比个头,大块头。看我怎么扫平你的花果山,把你压在五行山下。”
我妙语连珠,他笑笑没有理我。
接下来我们金戈铁马,在棋盘的方寸间展开较量。
五局三胜,我步步为营,赢得开门红,杀得陈正良弃子投降。
第二局,我巧用妙招,运畴帷幄,攻势凌厉,大块头最终无兵又无将,被我将死在城门。
连吃二局败仗的他,不骄不躁,稳扎稳打,耐心琢磨我的用兵之法,然后十面埋伏,让我四面楚歌,顾头不顾尾。
我佩服他的沉着冷静,想挑逗一下他,故意卖个破绽让他赢了第三局。
“怎么样,没有长胜将军。”
“得便宜卖乖,明显让你,看不出来吗?”
“我需要一个小女生让我?”
“好!我就赢得你心服口服,给我倒茶叩头。”
“人不大口气不小。”
我不跟他做口舌之争,忙着摆棋子。
第四局,我大意失荆州,一不留神儿,被他连吃三子,我这才正眼审视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家伙。
“呦呵,没想到,你还真不可小觑。”
“谢谢表扬,这局我吃定你了。”
他的目光从棋盘转到我的脸上,嘿嘿一笑。
“让你三招就得意洋洋,看我收服你。”
我喝口茶,放下茶杯。他也啜一口茶,放下杯子。
“牙尖嘴利,输了不要哭哦。”
“战局现在平分天下,到底鹿死谁手,你现在就能定吗?
“当然!我永远是掌握主动、掌握乾坤的人。”
“……”我不讲话,直勾勾盯着他还是不动棋子。
“怎么不动棋子?无路可走要认输了吗?”
他的语气里充满挑衅的味道。
“不出三步我就能赢。我是在想你叩头拜师的样子。”我胸有成竹地扬扬下颚。
庄念梵笑了,他知道,我只有在百分百有把握时才会出现这个招牌动作,他不禁可惜带可怜,外加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地看看陈正良。
祖叔他们哧地笑出声。
陈正良有些不自在,抬手轻扫眉尖。
“我就不信能输给你。”
强弩之末,他依然不认输。
“好,我出二招让你没棋路,出第三招将死。看好,学着点。”
啪~啪~,棋子落定。
果然,二招后红棋无棋可走。
面对棋盘,他一个劲儿地抓耳挠腮、苦思冥想。
“还用我出第三招吗?你还不投降!我的政策向来是优待俘虏。”
我趾高气昂,摆出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端起茶杯敬向庄念梵:
“unle来,我们干杯,庆祝我收徒。”
哈!庄念梵乐得合不拢嘴,他非常配合地端起茶杯,咣当~,茶杯碰在一起,我美美地喝一大口。
此刻的陈正良已是山穷水尽,但他却没找到柳暗花明。
“这……这这,这也太出乎意料。怎么可能输给小怪物!”
他百思不得解,最终弃子投降,可他却坐在那里闷声不响,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
“输了吧!快兑现你的承诺!”
我不依不饶的命令他。他却如此羞涩忸怩。
众人强憋着气不让自己笑出来。
“……我……我”
他把脸上所有的肌肉锁到一起,屁股也仿佛粘到椅子上一样,任凭我如何挤兑都一动不动。
想蒙混过关,门儿都没有。
我跑到庄念梵的身边,拉起他的衣角撒娇。
“unle~,陈先生输棋却赖皮,您不管我不依~,恩~”
“小良子!”庄念梵绷起脸做出生气的样子。
哈哈哈~~~众人再也忍不住大笑出来。
羞得陈正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脖子都红啦~
“那,看在你身分高贵的份儿上,叩头免了,只倒杯茶、喊声师傅吧。”我适时给他一个台阶。
“……好吧。”他想了好久才答应。
我坐直身子,摆出庄念梵的派头,笑吟吟地瞅着他。
“请用茶。”他扭扭捏捏及不情愿地端来茶。
“要加上主语啦。”我嘟起嘴别过头,不看他也不接茶。
“哎呀小良子,输了就大大方方认输嘛。”
庄念梵永远是我这一国的。
“对呀对呀,能屈能伸,大男人嘛。”祖叔和寿叔在旁边一个劲儿怂恿。
“哎哟良哥,技不如人就不要硬撑啦;就是嘛,愿赌服输,不然更下不来台。”阿德和阿忠也在旁边哄他。
“是~……师,傅,请,用茶。”
他哼唧半天终于说出这几个字。
我接过茶杯却乐得肚子疼。
“恩,乖啦,你今天入我师门,我会把棋路传给你,希望你百尺竿头更上一层。现在呢,我要给你起个法号,就叫……,嗯,叫……”
我又要调理他了,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于是他像吃了苦瓜一样咧开嘴。众人也提起所有的注意力听下文。
“叫……八!戒!”说完我乐得滑下沙发,坐在地毯上。
哈哈哈!!!~~~
那高分贝的笑声,简直可以把房顶震列了。
大块头羞愧难当,嘴角微动欲言又止,只好随波逐流呵呵傻笑。
亲,祝贺我收个肌肉男做徒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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