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光说我们家慕江，”姜曼妮冲着张芝蕴笑着，看了眼走在后面的抱着毓蓉的邓书宁，回过头低声笑言。
“你以后可也要好好待我们书宁。”
听了这话，张芝蕴抬头看向姜曼妮，眼中藏着几分疑惑。
她真的知道了?书宁是肯定不会说的，那姜曼妮……
“我是谁啊？”
看着张芝蕴有些愣住的表情，姜曼妮狡黠地推推张芝蕴的胳膊，笑着嘱咐道，“一定要好好的啊。”
“什么好好的啊?”邓书宁看见两人说了好久的悄悄话，好奇地上前问道。
“没什么……”
“我说，”姜曼妮抢白道，看了张芝蕴一眼，又看向邓书宁。
“你俩好好的。”
邓书宁脸一阵泛红，还在嘴犟。“那当然了，我和芝蕴姐不好好的，难道还打起来?”
“谁知道呢。”姜曼妮绕有深意地微微一笑，跨上韩飞，上了车。
见车越驶越远，送别了姜曼妮夫妻俩，一行人便也回了。双喜抱着毓蓉和素馨走在前面，张芝蕴和邓书宁在后面一同往大院走。
忽然觉得像谁在拽自己的衣角，邓书宁回过头，果然是张芝蕴。
“干嘛？”
“晚上来我这儿?”张芝蕴小声道。
“不去。”邓书宁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那我去你那儿，教你俄文。”张芝蕴快步跟上，说道。
“别来。”
“诶你……”张芝蕴拉住邓书宁，“这几天忙，我都……”
“曼妮姐是怎么知道的?”邓书宁看向张芝蕴。
“那谁知道啊？她鬼精灵的。我想，她是猜的吧。”
“量你也不会瞎说。”邓书宁转过身子就要往客厅那儿走。
张芝蕴连忙拉住她，试探地问道。“那到时候，我去了?”
“不行。”
“怎么又不行?”
邓书宁看向张芝蕴，“看你现在这样，不得……”
她欲言又止，“不得教到凌晨?再说，还有育康那面……”
“我已经顾及育康，尽量少去了。而且都快半年了，他应该也都忘记了。“
“那也不行，”邓书宁的神情认真起来，“让育康不乐意，多影响你的形象啊，再说他又会怎么想我这个六姨娘？”
“说不通你。“张芝蕴有些怅然。“那你自己学俄文吧，我今晚不去了。”
邓书宁笑的可人，显出一双卧蚕娇俏多情，浅浅透着桃花瓣一般的颜色。
“这才听话。”
“我只说了今晚！”
“你……”
“娘！”毓蓉站在院子前，回头看着邓书宁和张芝蕴。
“你和二娘说什么呢？快来陪毓蓉玩啊。”
“你二娘要教娘俄文，”邓书宁走过去抱起毓蓉，笑着说道。
“不过娘不想学。”邓书宁言罢，狡黠地看了眼张芝蕴。
“娘，你怎么变得不好学了呢？”毓蓉在邓书宁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带着几分孩童稚气的严肃。
“二娘教您都没嫌累，您还不学?”
“我……”邓书宁被教训的一阵吃噎。
“对啊，”张芝蕴刮了一下毓蓉的小鼻子，得意的看着邓书宁，“我看毓蓉教训的极是。”
“来。”张芝蕴抱过毓蓉，看向邓书宁，故意气她。“二娘陪你玩儿，咱还不要你娘了是吧?”
张芝蕴隐住嘴角的笑意，转过身，陪毓蓉去逗水缸里的锦鲤。
“诶，你们……”
邓书宁撅起粉嫩的小嘴，无奈地笑笑。“真拿你们没办法。”
——
九月的天气，渐退夏日的燥热，略显凉意。听着外面忽近忽远的飞机盘旋的声音，邓书宁将未绣完的绣品放在梳妆桌上，担忧地看着窗外院子上的那一方蓝天。
见状，张芝蕴把书放在桌子上，走上前，覆上她的肩。
“没事的，这半年多一直就这样。听这声音，今天应该是中方探测机，不是敌机，别担心。”
邓书宁有些伤感，侧低着头。
“说实话，乡下人家家家有地窖，敌机一般也不轰炸那里，我不用太担心娘家的家人。但是，”
邓书宁抬头看着张芝蕴，眼中满含担忧和不安。
“我很担心几个孩子和你。”
“没事的。”
张芝蕴蹲下来，深情脉脉地看着邓书宁，将额头与邓书宁的额轻轻相抵，眼睛微闭，声音倦敛。
“四个孩子在学校，真有轰炸，老师们会立即组织的。而且学校离防空洞近，很安全。”
张芝蕴右手轻轻抚上邓书宁的脸庞，看着邓书宁。
“若轰炸来了，咱们带好毓蓉就可以了。”
虽然心里深知这是芝蕴怕自己害怕而说的安慰的话，善解人意的邓书宁也只能点点头，淡淡一笑，将忧虑藏在心底。
——
“太太，咱们快走吧！”
头上的敌机还在轰鸣，双喜连忙跑进院子，拉着邓书宁就要跑。程府已经乱作一团，打扫的下人连扫把都没来得及放好，扔在院子中，奉茶的丫鬟把茶具放在花坛一侧便也转身连忙跑了，一时间人声纷杂，为了尽快到防空洞，下人和家丁们都着急往外跑。
邓书宁牵着哭咧咧的毓蓉，也来不及哄了。
“双喜，芝蕴姐呢！”
“我刚才看见素馨姐往南院跑，说二太太在洗澡，她已经去叫了。”
“这样，”
来不及多想，书宁连忙把毓蓉的手给双喜。
“你带着毓蓉先去防空洞，我去芝蕴姐那儿找她。”
邓书宁刚要转身，却被双喜一把拉住。一旁六岁的毓蓉被吓得直哭，满脸是泪。
“太太，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是跟我先去吧！二太太一会儿就去了！”
“不行。”邓书宁掰开双喜的手，生性胆小谨慎的她，此刻的眼神却是那样的笃定。
“双喜你快领着毓蓉走！别耽误了，快走！”
“太太！“双喜迟疑着，看看邓书宁，又回头看了眼已是泪人的小毓蓉，咬了下嘴唇，连忙抱起毓蓉跑了。
眼见着双喜的背影愈加远了，邓书宁回过头，连忙跑向南院。
——
“芝蕴姐！”
刚到南院，邓书宁便见张芝蕴边整理衣服边快步出来了，连发梢都还是湿的。素馨陪在一旁，神色焦急。
“你怎么还在这?”见邓书宁还没走，张芝蕴一脸惊讶担心。
“我等你呢。”
“你……”张芝蕴看着邓书宁，眼睑微颤。也来不及多说，张芝蕴拉过邓书宁的手紧握着。“快走吧！”
还没走到大门口，一个炮弹忽然在门外炸下来，三人吓得半蹲着，惊魂未定。
邓书宁看向张芝蕴，一双柳叶眉担忧地颦起，眼中满是惊慌。见芝蕴也看向了自己，千言万语凝结在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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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张芝蕴眼神坚定。
“嗯。”邓书宁相信地看着张芝蕴
——
程育康在防空洞里到处找着，忽然看见抱着毓蓉的双喜匆忙地进了防空洞，远远便向双喜喊去。
“双喜！”
双喜连忙在拥挤的人群中寻找声音的来源，这才看到了程育康。
“大少爷！”
说话间，程育康快步穿过人群来到了双喜身旁，却不见张芝蕴，他焦急非常。
“我娘呢？”
“轰炸前二太太在房里洗澡，所以慢了些。六姨太不放心她，非说要去找她，就让我抱毓蓉先来了。”
双喜匆忙环顾了下防空洞四周。“育廉少爷和毓芳、毓芙小姐呢？”
“他们各自的班级老师组织他们在里面了，很安全，不用找了。”
双喜点点头，失神地拍拍怀中毓蓉的背。毓蓉年纪小，在双喜怀里已经被吓得有些木然了，瞪着大大的眼睛。
程育康看了眼妹妹毓蓉，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外面，脸上满是担忧焦虑之情，自语道。
“轰炸越来越频繁，娘她们能及时赶来么？”
“吉人自有天相。”
双喜看着外面，“二太太和六姨太人那么好，一定能及时赶来的，没事的，没事的……”
双喜声音喃喃，像是安慰程育康，也像是在给自己宽心。
“诶？！”程育康急得推了下双喜的胳膊，指着外面，瞪大了眼睛。
“那不是娘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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