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都两年没去了，怎么忽然想起来去了？”
姜曼妮摇摇头，表示不知。
“哗啦……”素馨在一旁正倒茶，手一抖，茶盏碰撞，撒了半杯茶水出来。
眼见一向稳妥的素馨急忙拿着抹布去擦，张芝蕴心思缜密机警，觉察到一二，看向素馨，语调冷静。
“你听说因为什么了么？”
素馨想了想，连忙立在一边，“我……当时我看见好像是育廉少爷在院子里撞倒了六姨太。正巧老爷看见了，就去问候了，可能是因此就有了来往了。”
“撞到了？伤到了么？”
姜曼妮看着张芝蕴的样子，细细打量着。
“没有，”素馨连忙回张芝蕴道，“就是育廉少爷没注意，玩闹时碰到了六姨太，六姨太当时也没在意，就摔了一下。后来双喜马上就把六姨太扶起来了，六姨太还安慰育廉少爷，怕他担心呢。”
张芝蕴胳膊搭在桌子上，坐直了身子，面色冷清。
“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素馨看了眼姜曼妮，点了下头，下去了。
——
“哇哇哇……”
听见张芝蕴房里传来一阵孩子的哭喊声，在院子里的书宁连忙进了门。看见是张芝蕴正用小竹条打着育廉的小腿，育廉站在一旁哭的哇哇大叫。
她连忙上前护住程育廉，“芝蕴姐，你干嘛呢？！育廉这么小，什么事你要这么打他！”
张芝蕴看见是书宁，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竹条，没有说话，眼睛瞥向一边，态度冷淡。
“哼！”育廉一把推开邓书宁，稚气未脱。“六姨娘这时候才来?就因为你告状，娘亲才会打我的！”
“告状?”书宁猛然想起了昨天的事。
她耐心的看着小育廉。“育廉，你误会姨娘了，姨娘都答应你了，又怎么会……”
邓书宁转眼看向张芝蕴。“二太太，就算是育廉昨天撞到了我，你也不必这么罚他啊。他才九岁，贪玩没注意到罢了，也不是故意的。犯得上拿竹条打么？”
“六姨太想多了，不是因为六姨太。”张芝蕴故意不去看邓书宁，语气冷淡，将竹条扔在桌子上。“育廉顽劣，因为贪玩惹祸我就不少说过他。这次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就算年幼，也应该教他处事沉稳些，让他记住教训。”
“这……”邓书宁一时语凝，毕竟张芝蕴说得在理，而且是对她自己孩子的管教，自己也不好插手。
此时一边的育廉也听出来了，并不是平时仁慈亲和的六姨娘告的状。他连忙抱住邓书宁的腿，抬头求情。
“六姨娘，救育廉呀。竹条打的育廉疼极了……”
“二太太……”邓书宁心疼地抚着育廉的头，抬头冲向张芝蕴。
“够了。”张芝蕴看向程育廉，神色严厉。“你知错了吗？”
“嗯嗯！”育廉连连点头。“育廉以后定不会莽撞了，玩闹时一定会掌握分寸。”
“下去吧。”
“嗯。”听了这话，育廉笨拙地揉揉小腿，连忙跑出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三人，邓书宁和双喜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双喜，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我与你家太太有几句话要说。”张芝蕴背对着二人，语气冷冷。
双喜看向邓书宁，邓书宁看了眼张芝蕴，又看向双喜，点点头。
门被关上。
半响，屋里静的仿佛能听到对方呼吸的声音。
见张芝蕴还是不语，邓书宁也不忍着了，“二太太要跟我说什……”
“老爷昨天去你房里了？”张芝蕴看向邓书宁。
听了这话，邓书宁眼神黯淡，低头看向一边，没有吭声。
“今天也会去么？”
“不知道。”
“是因为昨天看见你和育廉……”
“跟育廉没关系。”邓书宁抬头看着张芝蕴，语气平淡。“同一屋檐下住着，或早或晚的区分而已，这事儿不过是个引子。”
“你不会说你不舒服……”
“我又不能一辈子用这个理由。”邓书宁看着张芝蕴，“这两年，老爷不是没来过你房里。你应该懂得，没有什么永远的借口。”
张芝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和你不一样，我……”
“有什么不一样?”邓书宁清冷的一笑，“就因为，你是为程府生了两个儿子的张家大小姐，而我是那个，被误以为受了侮辱的六姨太?”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良久无言。
邓书宁低头，声音低沉。“你是无力改变这一切，那你以为我就是心甘情愿的么？”
“对不起。”
“你无需和我说对不起。”书宁转身离开，却被张芝蕴叫住。
“两年前那天，你为什么会那么决绝?”
书宁身子微抖，声音冰冷，没有回头。“你说过在嫁入程府之前，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可我觉得，你倒是熟络极了。”
“我……”
听不进去任何解释，邓书宁推门走了出去。
——
“玲珑。”谷雨晨倚靠在躺椅上，七个月重的身子，已经肚大如箩。
“怎么了小姐?”
谷雨晨拿起盘子里的蜜饯，吃了一口，“今天老爷还不来?”
“嗯，”玲珑察言观色，小声道。“这几天都是在六姨太那儿宿着的。”
谷雨晨喘匀一口气，放下蜜饯。“本来以为最不用担心的人，如今反而受了宠。”
“小姐，”玲珑看着谷雨晨。“玲珑是小姐从娘家府里带来的丫鬟，有些话我就直接跟小姐说了。其实玲珑倒一直觉得，您最应该防着的便是六姨太了。”
谷雨晨瞥了眼玲珑，“我知道你说的意思，六姨太在这些姨太太中算的是年轻的，比我才大了五岁，长的又显小些。可是，那又怎么样，”谷雨晨拍拍手上蜜饯残留的糖霜。“老爷不是一直觉得她身子不干净么……”
“小姐，老爷也说是猜测的，那他心里定也会有对否定答案的猜测。而且若说身子干不干净，三姨太还是舞厅来的呢。而且听说都二十好几才嫁进来的，又怎么可能是姑娘身子呢?老爷连三太太都能容得下了，还会差一个只是猜测下的六姨太么?”
“好了，你下去吧。”谷雨晨不耐烦的坐起来。“嘚吧那么多，我听着都心烦。”
“是。”玲珑知趣的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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