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芝蕴闻声抬头看到，书宁连忙避过眼神，脸红到了脖子根儿。
“我……我就是奇怪，我记得芝蕴姐以前不是说不习惯吃螃蟹么？”
“不吃螃蟹……对啊，”姜曼妮想了想，冲着张芝蕴。“我入府这些年了，也没见你吃过螃蟹，每次做螃蟹，你都没跟着一起吃。”
“我……”张芝蕴淡淡道，“我嫌吃这东西麻烦罢了。今天看这蟹新鲜，才想着吃一只。”
邓书宁又给张芝蕴夹了一只放在碗里。“那芝蕴姐，你多吃几只。”
张芝蕴看了眼邓书宁，看着碗里两只硕大的螃蟹，脸上略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为难之情。
“是啊，这新鲜着呢，多吃点。”看着张芝蕴有些迟疑，姜曼妮没心没肺的劝合道。
“嗯。”张芝蕴淡淡应了一声。
——
张府西式别墅里，张骥远一家人在客厅招待着张芝蕴和邓书宁坐下。
“凯旋太乖了。”张芝蕴不舍的把怀中的张凯旋递还给奶娘，坐在一旁，“今年年初听说凯旋出生了的时候，我就恨不得立马奔到南京看看我这个小侄子。可是之前出了被绑的事情，南京又远，老爷就不答应我回南京。得亏后来收到你们的来信，说要来上海了，我这才有些盼头。”
张骥远逗着怀中才五岁的小女儿美娜，“上次那事，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要不我非得带一个团的兵把他们的山头平了不可！”
嫂子孔慧敏坐在一边，抱着七岁的美玲，张芝蕴和她相视一笑。张骥远这个哥哥自小便十分宠着这个妹妹。
“知道我哥哥是不可能让我受委屈的，不过反正现在一切都好就好。”
“那是自然，他也不想想你是谁家的大小姐。”张骥远看向张芝蕴，“对了，我刚才听你说，吃过晚饭就回酒店?你说你们来上海玩，住什么酒店呢？直接住在家里就好了。”
一旁张骥远的妻子孔慧敏也点点头，脸上有恬静柔和的微笑，“是啊，家里房间有的是，随便收拾出来几间，就住着呗。”
“对啊，以前不都住家里么？”张骥远转头看着邓书宁，和善地玩笑道。“怎么，三姨太和六姨太不赏脸?”
“不是不是。”虽然知道是玩笑话，邓书宁也连忙摆摆手，“这是姐姐们订的酒店，可能也是怕打扰了您们。”
“六姨太客气了，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你们是芝蕴的妹妹，就是我张某的妹妹，就跟在家一样，不必拘谨。”
“嗯。”邓书宁答应着，笑的甜美腼腆。
孔慧敏在一旁细细看着，打量了下邓书宁，思索片刻。“原来六姨太果然喜穿绿的。”
“啊?”不知道芝蕴姐嫂子的话中所指，邓书宁条件反射般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浅绿色的旗袍，又看看张芝蕴，一双水杏眼深邃朦胧，含着些稚气，有些奇怪。
还没等张芝蕴说话，孔慧敏笑着回道。“大前年夏末芝蕴回家探亲，和我逛街时买了不少布匹，还几乎都是各色绿的。我还奇怪这芝蕴原是不太喜欢穿绿色的，后来听她说有个新来的姨太太喜欢绿色的，就买一些给带回去，原来就是给六姨太的。”
邓书宁尴尬的笑笑，看了眼张芝蕴，又连忙看向一边。
……
“这是?”邓书宁看着张芝蕴身后那抱着七八匹布料的素馨，不明所以。
张芝蕴让一旁的素馨把布匹放在桌子上。“这是别人送给我娘家的布匹。太多了，家里人穿不了，怕颜色过时，这次我探亲，便让我拿回来些。上次大姐不是说让你买些料子么？我这儿就有，就给你拿来了。”
邓书宁摸着布料，“这手感真不错。”一个甜笑绽在脸上，露出整齐细小的牙齿，“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吧。”
“那，这颜色样式喜欢么？”
邓书宁低头看着，面色欣喜，“嗯，喜欢。”
……
“哦对了，凯歌呢？我可好久没见到他了。”像是没听到嫂子的话一般，张芝蕴直接略了过去，问起大侄子张凯歌。
“你啊，”张骥远食指指着张芝蕴，宠溺的笑道。“真是过糊涂了。今天是上学的日子，现在才下午，他当然还没到家了。等晚饭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你那个倔脾气的大侄子了。”
“凯歌这不快上高中的了么？学的课也多了，就不比以前能那么早回来了。”一旁的孔慧敏微笑着说道。
“嗯，凯歌今年也十五了吧？”
听到小妹的话，张骥远在一旁肯定的点点头。张芝蕴看着哥哥，故意揶揄道。“还说我大侄子倔脾气，八成也是随了你。”
张骥远还点着头，忽然反过味儿来。“诶你这个丫头……”
众人只当玩笑，喜笑颜开。
——
傍晚，张凯歌也放学回来，姑侄相聚一番。晚饭后，一家人叙了叙旧，送别了张芝蕴和邓书宁。
在门口，六岁的张美玲拉着张芝蕴的衣襟，有些不舍。
“姑姑，姑姑！”张美玲语速慢慢悠悠，“哥哥说你还教过他射箭呢？姑姑你什么时候也教我啊?”
张芝蕴摸着美玲的小脑袋瓜，笑着哄道，“好，等美玲长成哥哥那么大的时候，我就教美玲射箭，好不好?明天一早姑姑就来，后天下午才走呢。”
“真不用派辆车送你?”张骥远看着芝蕴问道。
“真不用，”张芝蕴笑笑，“现在路灯也都亮着，酒店的位置也不偏，就当消消食了。”
“那好吧，注意安全。”张骥远知道从小没有人能犟得过张芝蕴，也就作罢。
——
春季的晚间微冷却清新，路上行人不多，偶尔几辆汽车驶过。气氛有些寂静。
“感觉慧敏嫂子的年龄不大，没想到凯歌都那么大了。”觉得一言不发有些尴尬，邓书宁先张了嘴。
张芝蕴一身杏白色旗袍，搭着貂绒的荼白色披肩，因为早年喜欢骑马、射箭和打枪一类男孩爱做的事情，所以虽然身材不太丰腴，偏瘦，却不是似孙婧柳那般骨瘦如柴，而是曲线流畅，加之微冷的气质，在月光下显出了别样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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