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谦怀抱着明珰,时间长了感觉手臂有点酸麻,于是轻轻倒了一下手。听到老人头一句就是当面指
责,忍不住本能的想要辩解:
“我们没有……”
这时霓裳匆忙插口打断他的话:
“老先生?我们可没有抓它……它当时正在让雪山剑峰的那帮雪鬼们追的很紧,可是我们帮忙把它
救回来的!”
老人含住烟嘴,嘴唇吧嗒几下,徐徐吐出白色烟雾。
“这么说,你们还是好心把它送回来的?”
“那个……我们弟弟伤得很重,麻烦您,能不能想点办法救救他!求您了!”
能从霓裳嘴里冒出这个“求”字,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
老人眼睛在明珰伤腿上轻轻扫一下,带着些许不屑:
“你们要我救我就救?我这里又不是开医馆的。他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干系?”
原本霓裳那句话也只是试探一下。看老人这里条件简陋,也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什么治伤的办法。
这回听他这样说了,才知道他八成真能救得了!
霓裳这时更不迟疑,忽然一矮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顺手拉扯着小谦让他也跪下。
“老先生!求您做做好事,只要能救得了他,我们姐弟几个感恩戴德!”
两个孩子跪在那里苦苦哀求了很久。最后老人才算略微的松了口,轻轻吐气说道:
“看在你们这样疼爱弟弟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能救……不过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小谦大喜过望,赶紧直起身追问:
“您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
老人嘿嘿冷笑一阵。
“这个忙,可不是说帮就能帮得上的。唔,看起来你们还是太弱太弱了。”
一听见别人说自己弱,小谦心里忽然豪气勃发。
“我现在是弱,可我以后一定会变强的!您尽管把任务交给我,早晚有天,我会帮您做到!”
他答应得是这样爽快,不管霓裳怎么推搡着提醒他,都没来及打断这番话语。
老人又眯了一下眼睛,悠然微笑着,说:
“看起来,这个小姑娘,就比你聪明多了……她看出我说这话的意思,即便你不答应帮我完成任务
,只要你们再多求我一阵,也许就会答应你们救这孩子了。”
小谦半点没有后悔,嘴里仍是说着:
“那个不要紧的!要是您真救下我们弟弟,我们可不愿意平白受您恩惠。还是希望,能帮上您点什
么忙才好……”
老人看他话说得诚恳,禁不住连连点头:
“你这孩子,倒也老实。那我就先把任务交给你啦!你们到底接还是不接,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绝不改口!”
“好!那我需要你们帮我……去把雪山剑峰上那座炼铁炉的火弄灭!”
【[任务]接到隐藏任务“熄灭炼铁炉”】
“喂!你还真接了?!”
霓裳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抬起手指在小谦额边狠狠戳着。
“你这个笨弟弟!到底我要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就凭咱们现在这状况,还想再上雪峰去?不是自
投罗网是什么?”
小谦正想分辩,这时老人就笑呵呵的替他们平复心情:
“这种隐藏任务交到你们手里,既不会影响到你们其他任务的步骤,也不会有什么时间限制。你们
爱做就去做,哪怕只管放在心上以后再不去做,也没多大干系。”
“我给你们出这道题,倒也不是纯粹为了为难你们。只不过一半是出于,替自己泄愤罢了……”
听老人这么一说,霓裳紧张纠结的心情才算稍稍放松下来。
“那……老先生你,是跟剑峰上的人,有什么仇怨么?”
“唔,仇怨嘛……”
老人抽完一袋烟,把烟袋锅在摇椅腿上轻轻磕着。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那你们可知道,他们那些人想抓我这灵猫上峰,是想要做什么?”
“听说是要抓老鼠……老鼠会啃坏风箱。”
霓裳忍不住轻笑一声,带着嘲讽。
“居然还为了抓这只猫,血洗了山下整个村子!唉……这帮残酷的家伙。”
老人听到这里,忽然微微呆了一呆,再次开口的话音也带了些迟滞。
“哦……这个,我倒是没……没想过……”
他于是反而伤感起来。
“这倒真是我的不是了……连累到那些无辜人,真不是我的本意。”
“咦?老先生,您说什么?这跟您又有什么关系!”
他悠悠叹气说:
“唉!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当初就是我,想办法把那些老鼠偷偷弄到剑峰上去的。目的为的
就是,破坏他们那些人的铸剑进度,好让他们整个雪峰的人遭殃!可是没想到,事情突然会变成这样…
…”
躺在小谦怀抱里、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明珰,忽然难忍疼痛的发出一阵呻吟。
小谦看他们两个来回扯着闲话,本来就早已经等得不耐烦,这会儿赶紧趁机央求说:
“您是不是……先救一下我弟弟?”
老人瞪大了眼睛,从摇椅上猛然坐起,伸起拳头在自己头上微微一敲。
“话说多了,差点把要紧事忘记。来!快把他抱进来!”
小谦把明珰放置在床榻上之后,老人先解开伤腿的包扎仔细检视。很快点点头说道:
“还好不算严重!你们运气好,没伤着骨头。”
他吩咐霓裳去厨下打来一盆清水、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拭干净,又从橱柜底下的隐秘角落翻出两个
小瓶。从小瓶里倒出两种药粉,一红一白。
“白的内服,红的外敷。给他用上这两种药,要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伺候着明珰仔细用过药粉,孩子脸上的痛楚表情果然减轻许多。这药见效很快。
小谦跟霓裳两个都高兴万分,忍不住又跪在地上向那老人连连拜谢。
“您这药可真管用!真是神医啊……”
霓裳这话说得虽然显得有点肉麻,不过赞叹心情倒是真的。
老人捋着长须点头微笑,忽然却又转成连连摇头:
“我可不是什么神医!这些金疮药,都是一代代的铸剑师傅们祖传下来的。既然干的就是这门职业
,整天起来跟这些兵器利刃打交道,这里擦着那里碰伤的情况,就在所难免。要是没有这些药护身,那
我们铸剑师可谁都干不长啦!”
保险措施做得好。小谦这么想着。
看明珰的情况稳定下来,姐弟两个一路上的焦急心情总算得以稍稍放松。
霓裳坐在床榻边,继续用手巾把明珰脸上的汗渍泪渍小心擦去。小谦只感觉两腿发软,直接一下子
坐在了地上。
老人一步一挪,缓缓坐回到摇椅上。小谦这时才注意到,老人的一只脚原来是跛的。在摇椅边,就
靠着他一只打磨好的拐杖。
又装起一袋烟、擦着火石点燃,老人美滋滋的抽着,忽然问道:
“你们几个孩子,是怎么闯到这里的?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光床上那个,我看你们两个,也受了
不轻的内伤。”
小谦满心疲惫,嘴都懒得张一下。
顿了顿,霓裳停下手上擦拭动作,回道:
“不瞒您说啊老先生,我们也是差点让那些雪鬼们逼上绝路了。”
听她这么一说,老人顿时有了同仇敌忾的心情,跟一伙孩子的距离又拉近一些。
他猛然挥手,在自己膝盖上拍一把:
“我生平最恨的,就是那帮雪鬼,再没有别人!整天捧着个国君的铸剑令,拿着鸡毛当令箭,完全
不把我们这些铸剑师们放在眼里的,就是他们这伙人!”
“要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d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