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好疼,我好疼!”
明珰连声抽泣着,几乎说不出一句整话。
小谦用力甩甩头,终于清醒过一点。回过身看去,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惊得呆了。
原来在那翅膀“骨架”彻底摔散的时候,其中有一支铁剑斜刺过来,居然将明珰的小腿刺个对穿!现在这孩子疼得直咬牙,不忍心低头看自己伤势,好几次都快疼到晕过去。
小谦抖着手,小心安抚他说:
“别怕……别怕!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左手轻轻把握住孩子大腿。当他伸出右手时,看见自己的手掌因为降落时握紧那些铁剑翅骨的关系,被锋利剑刃割出好几道深深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
而此时此刻,小谦却是完全感觉不到手掌的疼痛。
心里担心明珰的焦急,已经彻底盖过自己的伤势。
他两手微微扶好,一边在嘴里柔声抚慰着明珰,手上猛然使力。伴随孩子的一声凄厉惨叫,总算把他的腿跟那支利剑分开。鲜血如泉涌喷出。
包扎、捆绑、点穴,种种这些小谦能够想到的止血手段全都用上。总算把一个几近昏迷的明珰从危险关头稍稍拉回来。
不过这里气候寒冷,明珰又一下子流了这么多血。要是不想办法早点带他去个温暖些的地方,那情势也还是相当危急!
小谦急匆匆的摇醒昏睡的姐姐,一边在心里狠狠咒骂那个创造出这重虚拟游戏世界的“作者”。
不过是一个游戏而已,何必要搞得这么拟真化!万一他们几个因为失血过多、在游戏里“over”了,鬼知道会不会平安返回到现实世界当中去……所以还是不要轻易冒这个险为好。
霓裳悠悠醒转过来的同时,他们在耳中同时听到一声亲昵温柔的“咪呦”叫声。
回头来看,那只跟明珰素来投缘的双尾灵猫,正凑在孩子身边挨挨擦擦,时不时的把鼻子碰到他刚被小谦包扎好的伤口上。
小谦还担心这只野兽是因为嗅到鲜血味道、所以本能凑过来想咬明珰伤口。这一下当真是把他吓到几乎灵魂出窍,赶紧跳起身连吼带骂的把那小东西驱赶开。
灵猫向后跳出一小段路,并不肯跑远。反而再次向这边走近一点,还是低下头来,向着明珰的伤腿不住叫唤。只见它胡须一下下来回轻抖,“表情”看上去倒是很温柔。
霓裳勉力撑起身,在身后捅捅小谦,说:
“看那小猫的样子,有点像是……想帮明珰治伤呢。”
“你不要搞笑了!”小谦可说什么都不信。“它一个野兽,能有什么办法?”
“人家是野兽,可是没准人家真的有办法呢?”
“那你的意思……是把明珰交给它?”
“跟着它走走,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小谦抬头望一下灰白阴沉的天色,山风呼啸,夹杂着细小冰粒打在人们脸上、灌进他们脖子里。他禁不住简直连骨髓深处都开始冷得哆嗦了。
在这种地方继续待下去,简直是自己找死!
没有办法,小谦只有小心背负起明珰,依着姐姐霓裳的意思、跟那只看上去颇具灵性的小猫一起走。
临要离开这座宽大冰河的时候,霓裳想要再过那边去,看一眼师姑花溅雨的遗容。刚走出两步,心里忽然一阵悲痛得好像整颗心都要坠到地上去。她终于还是不忍心过去,只跪在冰面上向她的遗体连磕三个头,转身头也不回离去。
【[任务]完成支线任务“篱花催瑛落”的[花溅雨]步骤,江湖历练+20】
灵猫带着姐弟三人踏过冰河,拐过山脚,继续折而向东行走。
脚下地势越走越低,冰雪渐渐融化,地面长出薄薄一层黄绿相间的苔藓植被。
那只猫在前面一路走着,遇坡爬坡,遇水过桥。只有在跟姐弟们拉开一段距离之后,才又转身向这边跳过来两步,安静等候他们跟上。
它的体能倒是相当好,背负明珰的小谦跟空身行走的霓裳都已经累到两腿酸麻了,只有这小家伙还是活蹦乱跳。
一路再往前,就来到一处看上去严密无缝的树丛跟前。
那小猫忽然又是发出“咪呦”一声轻叫,脚下突然加快,哧溜一下钻进树丛脚下、不见了踪影。
霓裳勉强支撑起疲惫身体,尽力赶过去,抬手在它消失的地方翻查着。
密集树枝在她手底下分开,露出一口直径约有一米的空洞。紧密树枝盘绕成的孔洞,一路向里延伸,不知通到什么地方去。
“进不进?”
小谦望着这座好像张开一只饥饿大嘴的洞口,心里有点不踏实。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他倒是很有心情闯进去冒险;只是现在多了一个负伤的明珰,小谦心里底气有点不足。
“进!都跟来这里了,干嘛不进?”
这时霓裳已经蹲下了身,倒退着将半个身体塞进洞口。
“你在后面,要是看到有什么不对,就赶紧把我们两个拉出去!”
她嘱咐着。
于是姐弟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小心把明珰的身体一寸一寸搬进树洞深处。
树洞里几乎透不进阳光,阴暗昏沉中,只能看见周围散发着星星点点或绿或白的磷光。周围散发出阵阵霉湿气味灌进小谦鼻子里。脖颈后头一直凉凉的,让人时刻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小虫子掉在自己身上。
往前爬出很长一段,小谦终于在霓裳身后看到了和暖阳光。
他们三人小心爬出洞口,身边就有两只几乎一模一样的双尾灵猫,在激动活跃的前后来回跳脱。
一只显然是跟他们相熟的,每每把颈子凑到明珰腿脚上挨挨蹭蹭。另一只则是头一次见到他们几个,也不大敢靠太近,神色间还略带着点畏怯。
明珰一路上咬牙忍着痛,也不大出声呻吟。倔强固执的他,轻易不希望让哥哥姐姐为他担心。他却不明白,他越是这样,小谦跟霓裳的心里反而越是着急难熬。
“那个……请问?有人在吗?”
这座由树丛构成的环形空间里面,四周树木有的地方稀疏有的地方稠密。从地上一些或旧或新的树桩断裂面来看,能明显看出有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到了这里不知又该往哪走,小谦只有扬声问道。
隔不一会儿,从某个方向隐隐传来一声好似松柏撞击的苍老回音:
“进……”
果然住的有人!小谦心里一阵踏实,赶紧抱起明珰身体向那边穿行。
两只小猫在人们脚前脚后跳来跳去,一刻不能安宁。时而打滚撒欢,时而互相追逐。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忽然来了新客人,就连它们都变成“人来疯”。
树丛深处的景物渐渐清晰,两个孩子看清,那是一座半葺在三棵巨树中间的草棚。棚顶上的树枝跟树叶,有的很旧了,有的还很新,看上去时不时都会被翻修一遍。
草棚底下“照例”是一座他们之前已经见过很多次的高大炼铁炉。不过这座炉子似乎熄火很久,半点烟尘火星都没冒出。炉子旁边的铁砧铁锤上面,看上去也积落着好些灰尘。
一座弯曲摇椅在那边一前一后的晃来晃去,摇椅上坐着一位衣服破烂不堪的长须老人。打着赤脚,两条裤腿都已经破到小腿的一半。
老人手捏一杆长烟袋,时不时送到嘴里抽两口,然后徐徐吐出白色的烟雾。
看着这来的三个孩子,老人眯起眼睛:
“谁准你们,乱玩我的小猫!这么久才给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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