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看来我今天要是杀了你，心里也不用有什么愧疚！”
头目听见小谦这句阴寒冰冷说话，又看看他面沉寒霜的表情，脸上的凶悍自负态度于是也渐渐收敛
起来。
左手横刀，刀背斜扣在手臂外侧，右手微张成半爪姿势，两腿弓起前后分立。这正是应龙门基本刀
法里面，誓要跟敌人血肉相拼的搏命起手式。
小谦见头目做出这种态势，猛然将外衣下摆撩起，飞快打个结塞进腰带里；提刀躬身，面对面跟头
目摆出同样严谨的架势。
山洞大厅里面，两个姿势一模一样的人面对面站立良久。周围没有人敢乱说乱动，甚至连一声咳嗽
都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从某处隐蔽的通风口灌进一小股凉风。风势袭来，洞中的主火炬忽然盈盈跃动两下
。
伴随这下火光跃动，两名同门齐发一声喊。声如巨雷，迅如闪电，同时进招。
两人这一打起来，情势又跟刚才大不相同。
头目仗着自己气血充足，这就相当于猛然间多了半条命。面对小谦的刀法，他依旧是不退不让，只
求速速进攻、抓紧将对手放倒。
而小谦就不能再像起初那样应敌了。虽然他此前还没学过任何的轻功步法，不过总是见过同门对练
时，互相之间的闪躲纵跃。这会儿面对头目的招招紧逼，不知不觉间，总是会将类似的步法依样学样模
仿出一些。也就正是这一点点的粗浅基本身法，才能保证他不致过快倒在头目刀下。
同时在进攻的时候，小谦也不能不更加认真。
这次他不再像开头那样，好像同门之间切磋武艺一样、按部就班依照顺序的施展刀法；而是态势大
转，心中默念着师父的教导，摒除杂念，心神归一，更加熟稔的潜运起“应龙心法”。
头目使“九霄雷渐”，小谦就出“旷野霹雷”；头目出“雷鸣万里”，小谦就使“怒雷攻心”……
总之不管对手运用什么招数，小谦就总想出办法来绕过敌人的攻防、心法驭使刀法地欺进敌人周身薄弱
环节。
这样你来我往又打过二十来回合，头目刚才具备的“气血”优势已是荡然无存。而小谦现在又是出
招灵动不可捉摸，头目渐感气馁。
又斗几合，小谦见头目左臂斜引，右手自外向内横向挥刀，那正是准备使出“迅雷刀法”最后一招
“天雷惊变”的姿势。
看到他现在这副手势，小谦不由自主回想起当天在比武场上，自己正是使出这招刀法以后，才耗尽
全身真气、差点在哥哥小柯剑下送命。
而今又看见头目使出这一招，如今他身处的局面，跟那时的自己也差不了多少……
小谦禁不住在心里悠悠叹口气。
他知道这招刀法的要旨，重就重在一个“变”字。看似刀刃从右侧攻来，其实只是混淆敌人关注重
心的虚势；接下来更厉害的杀招，就在于刀交到左手以后、锋刃突然翻转回来，由上至下的重击。当然
这一招虚中有实，到底把攻击重心放在“变”之前还是“变”以后，就看临敌时的随机处理。
小谦跟头目战过这些回合，已经知道他刀法的水平虽然比自己磨炼更久，可终究因为自身领悟力稍
差的关系，心法招式的结合就比不上自己的敏捷。
看他这招使出来，虚势不够虚，实招又不够实，不管怎么看都是没领悟到这招刀法的要诀。
小谦心里微微带着怜悯，看透他刀路里的漏洞，一招“雷震幽谷”挥出。这一招刀法凝结了小谦关
于第一层“应龙心法”的领悟，使出来于是更加的威力超凡。
两刀相格，正是小谦看准了头目余力已尽的关键点，以刀背打他刀背，刀身震动，震得头目手腕发
麻，环首刀“呛啷”一声坠落地面。
正当头目紧急俯身去抢落地钢刀的时候，小谦刀刃一翻，已经架在他颈项旁边。
四方的山贼们忍不住发出一串此起彼伏“喔”的惊叹。眼看着头目性命落在少年手里，于是每个人
都开始为自己的将来新作打算。
接下来场上是一段死一样的静默。
头目脸色灰暗阴沉，突然闷声叫道：
“杀了我啊！你不是想要杀我吗？还不快点动手！”
小谦缓缓摇头，不知怎的，始终还是下不去手。
“半个月以前，师父放过你的时候，他说的话你还记不记得？他说……”
“——‘一步走错不要紧，怕的是步步走错’？”
头目一字不落的把韩千岁当时的话语重复出来，看来这句话在他心里还是留下了该有的印象。
可是头目接下来独眼上翻，再次“桀桀”怪笑起来。
“所以我都说了，老头子们都不中用了，早该让他们从位子上都撤下来。——他说我错了，可我又
何尝当自己曾经走错？既然我本来就不觉自己走错，又何来改错一说？”
小谦厉声打断他：
“够了！既然你都已经这样说了，看来还在这里跟你纠缠什么对错的我，才是真正的傻瓜！师父他
老人家对你还抱着希望，真是看走眼了！”
“哈哈哈，本来就是看走眼了！从最开始被逐出师门以后，我就在这个山洞里面容身，顺便还结交
起一帮兄弟。做了几桩买卖以后，还是给门里那帮多管闲事的弟子发现，把我们从河南岸赶到河北一带
。这几年来，我们好容易在河北扎稳脚跟了，没想到应龙门又整门搬迁，又把我们从河北赶回河南……
”
头目说着说着，身体下沉，干脆大咧咧坐在地上。
“这几年来，我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贼，一直做到老大的位置。有哪一天我不是自由自在，又有哪
一天不是快快活活？虽然经常会被门派里那些奉着整肃令的弟子追杀，也会被其他一些号称正义侠士的
家伙逼迫。不过没办法嘛……人在江湖，都是这样的。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不管在哪都是一样……
”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小谦忽然插了一下嘴，打断他说：
“知不知道，你缺乏信仰。做人的信仰。”
头目忽然愣了一下，抬头失神的望小谦一眼。在他的独眼里面，几乎看不出拥有活力的生的气息。
“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我说，做人的信仰。在你眼里面，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其他人在你身边，或者是累赘，或者
是工具；你的世界里面，一直都是你一个人。你没有活下去的信仰，也没有死掉的理由。像你这样活着
，真是个悲剧的存在。”
小谦冷冷的说。对他这种人，不需要客气。
“信仰……信仰么……信仰什、什么的……”
头目嘴里在喃喃重复着这个简短而又深沉的词汇。在他眼睛里面的死灰色泽，越来越浓了。
忽然间，他脖子一缩，着地向前滚出。小谦没来及防备，给他脱离了控制。又下一秒钟，眼前白光
闪动，是头目在地下抢回了刀、向上反撩。
这一下攻击更是浑然没有任何招式可言，只是全凭本能的一次挥斩。
小谦提刀后挫，环首刀上被小柯斩出的那块小小缺口、正巧迎上头目的刀锋，两把刀相格架在一起
。两人臂上使力，刀刃格格做声。
“你、你还是不肯服输么！”小谦咬牙。
“只要、只要杀掉你们就好了！”
头目喉咙里阵阵嘶吼。带着绝望。
“杀掉你们这帮人，把你们这些自称侠客的家伙，全都杀掉，一个不留！那就是我的信仰！只要你
们都死光了，那我就真正自由了！！”
小谦手臂渐渐酸麻，刀刃一寸寸一分分向他脸上逼近。就算这样，嘴里还是不肯停歇。
“只有放下了刀，你才是真正的自由……”
“说什么傻话！”
刀不断逼近，距离小谦的鼻子已经只剩几公分，而且还在一点点的靠近。凉气袭来，阵阵刺骨。
就在这危机时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生生带着鼓励的呼喊。
“小谦，十成功力啊！快！”
十成功力？那究竟是……
尽管小谦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字眼，不过还是凭借本能的运用起丹田所有残存真气。
在以前施展刀法时，每一招小谦都只会消耗2点真气。这次听到红玲呼唤，他本能明白到，原来还
有这样的一重禁锢、自己从来没打开过。
接下来一招刀法挥出，虽然并不带有任何招式，只是最基础的刀法下劈。不过同时汇聚上小谦体内
已经调解成20点真气的力道，威力已经加倍提升。
两把环首刀同时下压，头目的力量完全不能阻挡这一招的攻势。刀锋划过，哧的一声轻响，锋刃已
经深深落进他颈旁肌肉里。鲜血如轻雾般喷出，绽放一团红光。
看着头目脸上最后露出的不可思议表情，小谦轻轻告诉他：
“你还是错了，我没有自称侠客。那个，是我的梦想……”
【[武功]迅雷刀法提升至二十一层，熟练度+225；应龙心法提升至五层，熟练度+45】
&/d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