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弟子的反应让楚心何很是意外,不过他也懒得去了解其中缘由,既然让进了,他便一边傻笑着,一边向着山门之内的演武场走去。
待他走远了之后,两位守门弟子则开始窃窃私语起来,方才出言询问的守门弟子道:“师弟你听到了没有?刚才那位师弟便是传言中的人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另一位守门弟子点头道:“是呀惠恩师兄,想不到那位前辈居然真的又收了徒弟,那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惠恩道:“张师弟,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位师弟会被阎前辈看中,自然是有其中的道理,若如此简单便升起妒忌之情,师弟的武道修炼定会遭到外界所干扰。”
张师弟干笑一声道:“多谢师兄教诲,其实方才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不当真的!对了,这件事我们要不要说出去?”
惠恩摇了摇头道:“暂且不要外传,阎前辈他老人家的性子我们又不是不清楚,万一引起他的不快,我们两个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说罢,二人便一同将视线投向了碧竹林的方向,眼中满是敬佩与畏惧之色。
话说楚心何此时的状况,就如那刘姥姥逛大庄园一般,双目之中泛起了无数颗小星星。演武场距离山门并不远,他若是此时回过头去,都可以看清门外的两名守门弟子,而令他双目泛起小星星的原因,则是这演武场上热烈的气氛。若让他形容此时的演武场,那便是大,非常的大!还有人多,非常的多!
整个演武场的面积大约数百丈方圆,其呈四方状且拔地三尺,皆由坚硬至极的花岗岩所砌成,若是仔细观来便可发觉,在宛如镜面一般的巨大擂台上,正密布着一道道各式兵器所留下的划痕。
这些密布的伤痕,非但没有影响到演武场的美观,反而为其增添了一层历经风霜的沧桑之感。加之角落之处那四座仰天怒吼的猛虎雕像,一阵庄严肃穆之感不断从整座演武场散发而出,另踏入其内之人仿如身前列有百万雄兵一般,难掩心中的澎湃之情。
楚心何眨巴了几下眼睛,粗略地数了数此时演武场上的人数,这一数还真吓了他一跳,二百、三百、乃至更多。但如此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却并未有丝毫的嘈杂声传出,有的只是拳掌交击声,以及粗犷的精铁交鸣之音。
双腿微微发力,他便纵身跃上了三尺高的演武场,当他身处其中之后,与先前在下方观看之时又有了不同的感触,他也发觉场中所有人并非皆是沉默不语,偶尔也有一些人在互相交换着意见,但他们却都将声音压低在对方所能够听到的范围。
留心看了看场中众人的装束,可见有一大部分人是穿着统一的白色长衫,而一小部分人则如楚心何一般穿着随意。但这些人与身穿白衫之人相比,无论是身形或是气质都相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相信武道修为亦是天差地别。
虽然场中人数众多,但演武场的面积实在是过于庞大,如此规模的人潮,放在此处则显得有些星星点点了。楚心何大致观察了一番场中情况,发现有些人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处,不知在讨论着什么,有一些人则是围在正在切磋的弟子旁,时而皱眉摇头,时而若有所思。
因为不习惯人多之处,他便逐渐远离了人群,开始在演武场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直到被几声清脆的金属交鸣之音吸引了注意力。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演武场人流稀少的一处角落,两道轻灵的白色身影,手中各持着三尺青峰,进退有序地交替着攻守。两人的剑法变化莫测且层出不穷,另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看了半晌他才发现,原来面前的二人居然是两位女子,仔细辨别便可以发现,两人的剑法有着很大的不同。
其中一位身材娇小且年龄稍轻的女子,她的剑法主点、刺、劈,充满了侵略性。而另一方则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看起来比之娇小女子略微年长一些,她则是以钩、挂、挑、撩、为主,显得从容而轻灵。
但侵略性的剑法也好,轻灵的也罢,无论哪一种都让初次接触兵器的他看得大呼过瘾。不知不觉间,他便习惯性地开始寻找起两人的破绽来,试着找出一丝使用破势的机会。而片刻之后他则不禁皱起了眉头,原因并非是两人剑法之中毫无破绽可循,破绽虽有,但得到的答案却令他很不满意。因为在假想中,他虽有着十足的把握破去对方的剑法,但代价却是自己的数道伤口。
他不满意,非常的不满意。虽然修炼了玄龟撼地诀后,他的身体比之先前强韧了许多,但他却可以感觉到,若是被这两柄长剑中的任意一柄临身,虽然不会遭到重创,但皮开肉绽却是免不了的。想到此处他更是不爽到了极点,干脆不走了,双目死死地盯着两人的剑招,双手则不断地比划着,将全部心神投入破势中。
他这副模样,却并未引起旁人的关注,因为心有所感从而情不自禁的情况,在武道之中并非难得一见,就算此时这演武场之上亦是有着许多人如此。心中不断回忆着两人的剑法,假想着自己如何使用破势,在他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然飞速流逝,就在他双手比划得起劲时,面前的两位女子则突然停止了动作,而后两人便有说有笑地向着一处走去。
与此同时演武场内的数百人,也如同两位白衣女子一般,纷纷停下了手中动作,向着同一处方向走去。楚心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正准备跟去看热闹的他,却突地听到旁边有人谈起了“伙房”二字。
这一下可将他吓得不轻,伙房对于他来说,那绝对是禁地中的禁地。在他想来,自己的玄龟撼地诀没练到大成之际便误入伙房的话,那绝对会被里面的大厨给撕成碎片。
虽说无数次夜袭伙房的犯人不是他自己,但殃及池鱼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大厨们拿阎逢没办法只能认了,但若是知道他老人家的“亲传弟子”进了他们的地盘,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在这卧虎藏龙的昆武门里,他还是决定珍爱生命,小心为上。
于是,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碧竹林,在吃过午饭之后他便再次冒着“生命危险”来到了演武场上。来到先前的角落处,果然再次见到了切磋中的两位白衣女子,不再多想他便开始再次尝试着破解起二人的剑法来。
一连几个时辰他都是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时而双手随意比划几下,时而垂头沉思,但紧锁的眉头却一直没有舒展过,到了最后他干脆不再抬头,只是一人闭目沉思。他思考得入迷,在面前的两位女子停手离去之时,他亦是浑然不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假想中。
两位女子停手后并未着急离去,走出了十余丈后,年纪较轻的女子回头望了一眼,开口道:“卿师姐你看,那个小子已经站在那里一天了,一动不动的,你说……他是不是对剑法感兴趣呀?”
高挑女子轻笑道:“不知道,看他是位外门弟子,应该只是对兵器感兴趣吧,或许明天就不会再来了。”
娇小女子耸耸肩道:“也是,男弟子都喜欢一些狼牙棒呀,大砍刀之类的兵器,喜欢用剑的还真没有几个,哎……我们喜欢用剑的弟子都快成为珍兽了。”
说罢,两位女子便有说有笑地离开,楚心何却依旧沉浸在剑法与破势之中,浑不知天色已然逐渐转暗。
先前两位女子所说的,确实是目前昆武门中的一件尴尬事。剑乃兵中王者,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它以刚柔相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等特点,稳居于百兵之君的位置。
但正是它的优点,使得昆武门内陷入了当今的尴尬局面。原因之一,便是昆武门中的男弟子多半是修炼烈性功法。所谓的烈性功法,便是会强行巩固修炼者的体魄,从而造成修炼者身形大幅度变化的功法。
但就算是变化,也不会将人变成野兽,只是看起来比狗熊更加壮硕三分而已。门中九成以上的成年男弟子,都是那种浑身满是肌肉,身高五尺开外的人形大狗熊,将三尺青峰握在手中那就像小孩子的玩具一般可笑,纵使有人喜欢剑法,也只得是强忍着眼中泪水,去选择那些五尺长的金背大砍刀,六尺高的旋风狼牙棒作为武器了。
而且昆武门内男弟子的数量占了八成,女弟子只占了两成而已,然而女子纵使修炼武道,也依旧无法抹去喜欢漂亮物事的本质,目前昆武门的女弟子中,正流行着“铁扇”这种兵器,总而言之,排除这一系列的原因后,昆武门内使用剑的弟子可谓是凤毛麟角,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剑在兵器中的地位毋庸置疑,然而昆武门这等大派,居然没几个弟子会使剑,此事经常被其它门派的弟子当为笑谈。昆武门高层虽然对此事又气又急却也无丝毫办法,万般无奈之下,就只能堵住耳朵装听不见了。
一阵冷风吹来,才将楚心何的思绪唤回了现实,他先是疑惑地环视了一周,而后才大叫一声道:“不好,忘记回去给师父烤红薯了!”
说罢,他便一溜烟地跑下了演武场,向着碧竹林的方向飞奔而去。果不其然,刚刚回到院内还没来得及出声,他的头顶上便“啪”的一声响起,结结实实地吃了一记阎逢的爆栗……
今天二人的晚饭很简单,一人只有三个烤红薯。当然,个头大一些的全被阎逢一人独占。见楚心何一边往口中送着烤红薯,一边在那里“手舞足蹈”,他不禁疑惑道:“小不点儿?你这是抽什么风呢?”
楚心何闻言便开始讲述起今日之事,起初阎逢还听得有滋有味,但从中途开始他老眼之中便充满了鄙视之色。
阎逢很不雅地挖了挖鼻屎道:“我说小不点儿,是不是这两年不出门把你给鳖傻了?老夫还以为什么事呢,修炼的王八诀你怎么不用?运转起功法之后,那两个女娃的剑怎么可能轻易伤到你?”
楚心何挠了挠头道:“玄龟诀?我每天都在练呀,运转?什么运转?”
再次鄙视了他一眼,阎逢才开口道:“你修炼了功法之后居然不知道怎么用?那本秘籍上不是写得很详细吗,你有空怎么不去看看?”
听阎逢这么一说,楚心何立刻横眉竖眼地道:“还说呢!那本秘籍不是被师父带去茅房了吗?说要在茅房里参阅一下其中奥妙,出来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肯定被您当成草纸了!”
阎逢捋了捋胡须道:“嗯?竟有此事?老夫怎么不记得了。”
见楚心何依旧在那里横眉竖眼,阎逢摆了摆手道:“不就是几张废纸嘛,没了不要紧,老夫教你就是了。”
楚心何闻言立即眉开眼笑地道:“那师父快点教我,对了!那个什么运转功法,难不难呀?”
“就和上茅房一样简单。”
说罢,阎逢便开始为他讲解起来,当他听得兴致勃勃之时,却见阎逢闭口不语了。他急忙开口道:“师父,然后呢?”
“哪有什么然后,没啦!”
楚心何咧了咧嘴道:“不会吧!就这么简单?”
阎逢咬了一口烤红薯,口中含糊地道:“都说了很简单,灵不灵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阎逢这般说,楚心何则张开大嘴,两三口便将手中的烤红薯消灭,而后便一溜烟的向着屋外跑去。来到院子的空场处他便按照阎逢的讲述那般,开始运转起玄龟撼地诀来。为了避免万无一失,他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丹田之中。
巨大的漩涡,漂浮在其上的五色光团,以及水渠一般的脉络依旧清晰,可见阎逢的入门礼还未失去效用,在确认并无异常之后,他则开始催动起漩涡之内已然如同小溪般的真气来。
寻到真气之中的土行之源后,他心念一动,丹田之内便有数道土黄色的丝线激射而出,但这次却并未射向体内那密密麻麻的穴位,而是另有别处。他将视野逐渐拉远,再次看清了自己骨骼的位置,土黄色丝线不偏不倚地溶于了他的左手处,与此同时他也从内视中转醒过来。他望了望自己的左手,却险些被吓得哭了出来,不过下一刻他便回想起了阎逢先前的话语,这才让他心中稍定。
阎逢先前对他说过:“运转功法后,身体自然也会有所变化,不过无须担心,收回真气之后便可恢复原状。”
正如阎逢所说那般,此时楚心何的左手正泛起一阵阵不自然的土黄色,微微活动了几下手指见并无任何异常后,他才彻底放下了心中的大石。
安心之后,他则开始翻来覆去地瞧起了自己的左手来。一会捏捏,一会碰碰,见几乎与平时并无两样,他便俯下身子左手握拳向着院中的石块打去。
“啪!”
一道仿佛两块硬石相撞的声音传来,这一声怪响让楚心何吓了一跳,他赶忙收回左手放在眼前检查起来。见手掌毫发无伤后他才放下心来,而后却听得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转过头来一瞧才发现,地面上那块足有人头大小的石块,居然不知何时裂为了两半。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地面那从中裂开的石块,他的心中突地升起一股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自己正身处梦中一般。
沉默了片刻,他便向着竹林的某处走去,在前行了大约一刻钟之后,终于在一处足有两人高下,呈椭圆状的大石前停下了脚步。
待他站定之后便开始再次运转起小五行,运转起了玄龟撼地诀,这次不仅仅是一只左手,而是整个左臂,乃至上半身全部挂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土黄色,他不再犹豫,迈步,出拳!
“轰”的一声,两人高的大石居然被他一拳打碎。
“哈哈哈……”
楚心何仰天大笑,似乎笑得很是开心,很是畅快。但奇怪的是,他的眼角处却正有着一颗颗泪珠滚落而下,划过了他的脸庞,滴落在他的短衫之上……
“何时,究竟是何时……我居然有了这般力量,但为何,为何不早一些,为何不早一些!”
“若是那一日,那一日我便有这般力量,爷爷就不会死!不会死!现在得来这般力量又有何用?简直是可恶,可恶啊!”
楚心何已然语无伦次,状若疯狂,一阵土黄色的光芒不知何时已然笼罩他的全身,正是玄龟撼地诀疯狂运转的景象。一声撕心裂肺地长啸之后,他整个人突地欺身而上,冲向了那化为碎块的石堆前,双手握拳疯狂地向着石堆砸去。
“可恶!可恶!可恶……”
伴随着阵阵轰鸣声,他仿佛发了疯一般,不断地挥拳砸向身下的碎石。
“小不点儿!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要么回房炼气,要么睡觉,在这里发什么鬼疯呢?”
不知何时阎逢已然出现在了不远处,楚心何则是对阎逢的话充耳未闻,依旧继续挥拳砸向身下的碎石,阎逢皱了皱眉,而后便二话不说地抓向了他的肩膀,欲强行让其停手。
可阎逢这充满信心的一抓,居然因为数次撞击被强行改变了原本的轨道,而楚心何的拳头已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胸前,且气势汹汹毫无留手之意。
“哎呦喂?臭小子,发疯的时候还能使出破势来,看来你还真下了点功夫,不过还是太嫩,太嫩啦。”
阎逢原本被强行改变轨迹的一抓,突然间再次变换,以先前百倍的速度收回,抓住了楚心何出拳的手臂。
发狂中的楚心何见自己的手臂被抓住,便毫不犹豫地抡起了另一只手臂向着阎逢打来,而结果亦如先前那般,此时他的双臂已被阎逢死死地扣住,无法动弹分毫。
“可恶,可恶啊!”
神志不清的楚心何似乎只记得这一句话,挣扎数次无果之后他便不再动作,转而继续运转起玄龟撼地诀来,周身土黄色光芒一阵爆闪,四周的土地亦仿佛是呼应着他一般,疯狂地颤动起来。
“哎呀,真是麻烦!本来以为你小子是冷静派的,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陷入了迷梦之中,你平时装得可真好哇,老夫都差点被你骗过去。”
所谓的“迷梦”,便是武道一途中的心魔,曾经有过无法挽回的遗憾,亦或是有过难以解开的心结之人,很容易在功力大进的同时陷入迷梦之中。
性格暴躁极易冲动之人,比之头脑冷静之人陷入迷梦的几率要大很多。陷入迷梦之后,便会如此时的楚心何一般四处发疯,运气好的或许可以在途中醒转过来,若是运气不好,那便会耗光所有的真气,最终暴毙而亡。
似乎是对楚心何的大叫声感到厌烦了,阎逢的表情也变得不耐烦起来。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前胸亦是膨胀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而后大吼了一声道:“别吵了!”
“别吵了……别吵了……”
阎逢这一吼,声音之大居然震得整座泰行山脉都微微颤动起来,且不断地响彻着回音。
而此时的楚心何则是仰面朝天地倒了下去,居然被这一声大吼给震晕了,只见其双耳与嘴角间皆有一丝血迹渗出,可见其伤得不轻。
一拉楚心何的身子将其夹在了腋下,阎逢才抓了抓那乱草般的头发道:“就给老夫惹麻烦,回去还要给这小不点儿疗伤,真麻烦……”
“你他娘的才别吵了……”
突然,一声比阎逢先前的大吼,还要响亮几分的声音传来,同样是震得整座山脉微微颤动。
阎逢冲着某个方向竖起了中指,开口道:“妈的,还是这么大的嗓门。”
昆武山顶部的大殿之内,除去主位之上的黄袍老者,其他人已然笑成了一团。下面二十几位加在一起都超过了几千岁的老者,纷纷把老脸笑得如同菊花般灿烂。
黄袍老者不爽道:“你们笑什么,那个臭小子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在那里鬼嚎,我出言提醒他一下就这么好笑吗?”
其中一位老者开口道:“掌门莫要不快,我等只是想起了多年前,你们二人这千里传音吵架的事情,实属让老朽情不自禁呀……”
众人闻言再次哄堂大笑。
话说此时的阎逢,他将楚心何带回小院之后,便开始动手配制起药物来,他将大锅中的水煮沸之后,便开始不断地向其内丢着各种物事,稀奇古怪的虫子,乱七八糟的药草,甚至还有几团颜色诡异的泥巴……
投放结束后,阎逢便拿起一根竹棍在锅内搅和起来。诡异的紫色浓烟,加之他时而浮现的“亲切”笑容,此番场景,就仿佛万年老鬼在熬炼人汤一般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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