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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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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林泉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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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黄昏之际终于赶到了目的地,一座名为“林泉”的小镇。小镇四周皆由两丈高的石墙围绕,四面各有一扇大门,供来往之人出入小镇。黄昏之际镇上的行人已然不多,但即便是如此,依就令楚心何看花了眼。

    夕阳笼罩下,青石铺就的街面散发着温和的光芒,井然排列的瓦房,建筑奢华的楼阁,琳琅满目的商铺,这些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此时的他就是一个进了城的乡巴佬,眼睛都不知放在哪里好了。

    “好了,不要在这发呆了,现在早已过了集市的时间,没有多少人的。等明早我们再来,肯定比这热闹得多,你再这么待下去,我们可真的要露宿街头了。”

    “什么?比现在的人还要多吗?”楚心何大致数了一下街道上的人数,视线之内就至少有百余人,比百草村全员加在一起还要多,而这还只是“没有多少人”的情况。

    “那,明早会是怎样的情况?我还没见过更多的人聚集在一起呢。”

    燕璃心神秘地道:“明早你就知道了。好了,我们去找家客栈投宿一晚,顺便再吃些东西。”

    在路上,燕璃心已经为他粗略地讲解了一些外面世界的情况,而他对于“客栈”也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那就是“吃饭睡觉的地方”。

    这是一间三层高的阁楼,红砖碧瓦,奢华异常。门前两座脚踏绣球的石狮雕像,皆雕刻得栩栩如生,一双铜铃大眼更是极为传神,令人望而生畏。牌匾之上赫然有着“花满楼”三个大字,势如行云流水,却入木三分,显然是出自大家之手。

    楚心何这个乡巴佬,在见到如此奢华的建筑后,自是免不了一阵发呆,燕璃心只是微微一笑,便率先向着“花满楼”内走去。

    两人刚刚走进客栈内,就有一位店小二迎了上来。见到楚心何二人后先是一呆,而后便笑着道:“两位小客官里面请!不知二位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呀?”

    “一间上房,再准备些米饭,还有几道小菜送来,不要,呃……一道荤菜,其它的全部要素食,我们只住一晚,剩下的是打赏。”燕璃心随手丢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

    店小二接过了银子后顿时变得眉开眼笑,更加殷勤的为二人领起路来。因为两人已经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燕璃心并未觉得只开一间上房有何不妥,至于楚心何那是两眼一抹黑,连什么是上房都不知道,所以更不会提什么意见了。

    至于燕璃心先前丢给店小二的银子,是神武大陆的一种通用货币。一锭金元宝可以换十锭银子,而一锭银子,则可以换来一百枚铜钱。普通百姓人家一天的消费,也就在数枚铜钱的范围,这一锭银子足够普通人家用上半月有余的了,可见这家花满楼的消费确实不菲。

    片刻后,店小二带领着楚心何二人,在一间门牌上刻有“雪竹”二字的房间前停了下来。他殷勤地拉开了房门,二人便径自走了进去,而进了房间的一刹那二人才感觉不妥。因为这个房间与之前他们居住的木屋不同,屋内只有一张床。楚心何在屋内转悠了几圈,也没发现有其他的床铺,这下可好,两人顿时尴尬至极。

    燕璃心叫住还未离去的店小二道:“你等等,那个,我们还是再开一间上房吧,再给你一锭银子。”

    说罢,她便伸手再递给店小二一锭银子,而店小二却并未伸手去接。反倒是面色为难地站在原地,这般情形让她也微觉诧异。

    店小二为难地道:“那个……这位小客官,其实这间上房,是小店唯一的空房,其它的房间已经全部住满了。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小的我把居住的柴房让出来,不收您的房钱,小的去和其他伙计挤一挤,这样行吗?”

    如果燕璃心二人因为房间不够而离开的话,店小二的打赏钱也就没有了。要知道燕璃心的打赏,可抵得上他好几天的工钱,所以他干脆让出了自己的房间。

    燕璃心看了看为难的店小二,又看了看木桩子般发呆的楚心何,她摇了摇头道:“算了,我们就要这一间上房吧,不用麻烦你了。”

    店小二闻言这才眉开眼笑地离开,为二人准备饭菜去了。

    而店小二离开后,屋内二人间的气氛顿时开始变得尴尬起来。半晌之后楚心何开口道:“璃心姐姐,没事的,一会你睡在床上,我睡在椅子上就可以了。”说罢,他指了指一张八仙桌旁的太师椅。

    燕璃心道:“那怎么行,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你早就累坏了吧,你睡在床上,我打个地铺就可以了。”

    “不行,不行,不行,怎么能让女孩子睡在地上。璃心姐姐你不用担心,我在椅子上睡得比床上还香,你不用担心我。”楚心何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其实楚心何并没有说谎,他还真有着一门毫无用处的绝活。因为总是熬夜配药的缘故,他经常坐在林放的太师椅上睡着,久而久之他还真的可以在椅子上入睡了。

    听他这般说,燕璃心也只得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而后她便继续为楚心何讲解起外界的大致情况来。说起楚心何对外界的认知程度,那完全等于是空白一片。唯一可以派上用场的,那就是“自己目前身处在神武大陆”这一条而已了。他虽然读过不少的书籍,但那些几乎都是一些医术、药书,对于终生不会离开丛林的百草村之人来说,有研究外界情况的时间,还不如回家抱着媳妇多生几个娃娃。

    楚心何也与其他人一般无二,若说外界唯一吸引他的地方,那就是一些在百草村无法得见的奇异药草而已。所以如今身在外界的他,正应了那“两眼一抹黑”的情况。然而燕璃心,则是从最基本的事情开始,不厌其烦的为他讲述着神武大陆的概况。

    听了燕璃心的讲述,他才算知道了自身的渺小,据燕璃心所述,“神武大陆”乃是这东方十七国的统称。而他目前所处的,乃是安平国的境内。

    然而这世上并非只有神武大陆,而是无尽山脉从整片大陆上硬生生地穿插而过,将大陆划分成为了四大区域。

    分别为东方的“神武大陆”,南方的“净土”,西方的“蛮荒”,北方的“北域”。彼此的交界处,则是由长达无数里的无尽山脉相阻隔,山脉当中盘踞着无数恐怖的荒兽,各大区域间仅限于一些商队间的往来而已。

    荒兽,则不同于一般的野兽。它们有着比之精铁更为坚硬的獠牙与利爪,轻易击碎岩石的恐怖力量,寻常刀剑很难对其造成伤害,而智慧也在一般的野兽之山。但荒兽终归只是兽,对领地有着异常的执著,只要不踏足它们的居住范围,荒兽一般是不会离开领地袭击人类的。

    虽说神武大陆仅占整座大陆四分之一的面积,但却依旧是广阔无边。寻常人一生也很难走遍其中的一个国家,更不要说是整个神武大陆了。

    他们二人目前所处之地乃是神武大陆的东北方,百草村则正坐落于无尽山脉的外围。而此处,也是一个名为“安平国”的国土之内。

    这些话,楚心何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过,但此时的他依旧是感觉头昏脑胀。每当燕璃心问他“懂了吗?”,或是“记住了吗?”这些话的时候,他都将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至于真的懂没懂,那就只有他心里清楚了。

    终于,一阵敲门声,将楚心何从头晕眼花的状况中拯救了出来。

    “二位小客官,您的饭菜来了。”店小二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燕璃心闻言便停止了对楚心何的教导,楚心何则是如获大赦一般松了口气。

    打开房门后,店小二正一脸殷勤地站在门口,手中则是端着两个大托盘,上面摆着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小菜。燕璃心将他让进房内,他则开始将托盘内的菜肴有序地摆在桌上。

    店小二来回几趟,屋内的八仙桌上便摆满了各色的美味佳肴。而楚心何的目光,则被桌上的一道菜彻底吸引住了,那正是一只烧鸡。

    见他双目直泛绿光,燕璃心轻笑一声道:“好了,饭菜也来了,我们吃吧。”

    楚心何闻听此言,仿佛是饿了三天的黄鼠狼一般,恶狠狠地杀向了桌上的那只烧鸡,那吃相,可谓是真正的“惨不忍睹”。

    燕璃心也开始动筷,吃起桌上的素菜来,她偶尔扫向楚心何的目光中,则是带着一丝奇异的色彩。两人水足饭饱,店小二收拾了桌上的碗筷后已然是入夜时分,视线投向窗外的话,可以清晰地看到悬挂在空中的明月。

    “心何,时辰不早了,明日还需早起雇辆马车,我们早点休息吧。”燕璃心伸了个懒腰,海棠春睡之态尽显无疑。

    楚心何闻听此言才想起今晚即将面临的窘境。为了不被燕璃心察觉到自己那猴屁股一般的小红脸儿,他赶忙取出包裹里的一张被单,坐在太师椅上之后,连头一起蒙在其内。数息时间后,他的呼吸便渐渐轻缓下来,好像真的入睡了。

    他这一番绝活看得燕璃心杏目圆瞪,心中大呼不可思议,看来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别人是休想练成了。

    见他睡熟后,燕璃心轻步上前,将其蒙住头的被单轻轻向下扯了扯,避免了他的呼吸不畅。

    望着楚心何安详的睡脸,她轻叹一声道:“哎……不知我将你从林中带出,是对还是错呢?这世间有着许许多多的辛酸与无奈,而你却本该与这些纷扰无缘,安宁地生活在百草村中。若是有朝一日,你的心中被苦涩所填满之时,你……会不会恨我呢?”

    就在此时,楚心何的声音响了起来,仿佛是在为燕璃心的问话作答,又仿佛是在梦呓。只是声音太小旁人无法辨清,但当他不再开口之时,燕璃心的脸上则是挂满了笑容。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有心,那好,在那之前就先让我来保护你吧,愿这世间的一切烦恼,皆远离于你。”伸手轻抚着楚心何的头,她的语调亦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燕璃心轻抬脚步走向了窗前,望着空中的明月,不知何时她的脸上亦是挂起了一丝笑容。她的笑容如那海棠般高贵,茉莉般淡雅,仿佛不存于人间般美丽。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在月色笼罩下的缘故吧,她那本如同仙子般的身姿,给人带来的感觉却并非是惊艳,而是一丝淡淡的悲伤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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