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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虚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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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纨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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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楚心何便被窗外传来的嘈杂声给吵醒了。因为久居林中,这城镇内的喧嚣使得他早早便失去了睡意。然而本没有早起习惯的他,此时是异常的烦闷。

    “这是谁呀,大清早的在吵嚷什么,连觉都没法睡了。”他口中抱怨,人则是揉着眼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燕璃心的声音在一旁传了过来:“时辰不早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是个懒虫。”

    楚心何闻声望了过去,见到燕璃心之后他整个人便呆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发出一声。

    此时的燕璃心已经再度换了一身装扮。她将两鬓分出的一撮青丝由一只玉钗在脑后盘起,而其余则如瀑布般自然垂下,齐眉的刘海下隐现一点朱砂,看上去美丽而神秘。她身穿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裙,朵朵金线绣成的牡丹花正绽放在广袖之上,华贵却不失淡雅。

    腰间一把镶嵌五色羽毛的折扇,更为她整个人增添了一丝灵动的气息。最为令人惊奇的是,从她的下裳至后背正由金线绣成一副龙凤呈祥图,举步之间周身仿若龙飞凤舞,可见刺绣之人的巧夺天空。

    燕璃心很美,至少楚心何无法从她身上找出任何一项缺点。但此时的她,在美丽的同时则又增添了一些别样的魅力,似高贵,似威严。将她的美丽升华到了另一种境界,令楚心何不禁为之失神。

    见他再次石化,燕璃心莞尔一笑,而这个笑容,终于将他正处在恍惚间的精神唤回到了现实中。

    楚心何打着哈哈道:“嘿嘿,璃心姐姐,我哪有您说的那么懒,早饭时间的前一刻,我肯定能够起床的。”

    燕璃心柳眉一竖道:“还说不懒,若是闻不到早饭香味的话,那你就要睡到正午才醒了?”

    “哪有的事,璃心姐姐,你可是冤枉了我这个早睡早起的好少年呀。”见自己的本性被暴露,他干脆耍起了百试百灵的“不要脸”战术。

    见他又开始耍宝想要蒙混过关。燕璃心先是将手中的脸盆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扭住了他的耳朵,开口道:“你这坏小子,又想装傻充愣的蒙混过关,我之前教给你的那些常识,你可真的记清楚了?你这小子滑头得紧,我还真不能被你轻易的糊弄过去了。”

    楚心何一边哀嚎,一边开口道:“没有!璃心姐姐,没有,您先松手,您先松手。”

    此时他的哀嚎声撕心裂肺,但一双眼睛却在“咕噜噜”地来回转,显然心中又在打着其他鬼主意。

    燕璃心则被他的这幅样子弄得险些笑出声来,轻哼了一声故作严肃道:“哼,没有最好,要是知道了先前我是在对牛弹琴的话,我一定让你好看!”

    楚心何泪流满面地点着头,整个一副“没问题”的样子。燕璃心也只得暂且相信了楚心何。但她却不知,她实在低估了楚心何对于外界的理解能力之差,他不仅是头牛,而且还是一头蠢牛。

    一场闹剧结束后,燕璃心则唤来店小二,为两人准备早饭。饭后二人终于走出了这间客栈,向着外面的闹市区走去。

    虽然楚心何已经在心中假想过,但此时的情景依旧让他再度发呆,乃至石化。因为入眼的乃是潮水一般的人群。挨肩擦背,挨三顶五,用这些话形容此时的场景是再贴切不过。

    与昨日不同,此时的街道两旁正有着一个个的小摊子,其上各色商品琳琅满目。大到居家用具,小到发簪饰品,可谓是应有尽有,令人应接不暇。燕璃心则是拉起他的衣袖,向着人群中走去。

    燕璃心仙子般的身姿,自然得到了来往行人的瞩目,甚至还有一些妇道人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一位年纪大些的黄衣妇女道:“哎呦,这是哪位人家的闺秀?长得可真俊俏。”

    另一位蓝色长裙的妇女则接口道:“我瞧这小姑娘肯定出身高贵,你瞧瞧这气质,可不是一两天能练就出来的。”

    “那位小姑娘身边的男孩,若是打扮一番的话应该也蛮俊俏的,这是不是哪家的小姐和少爷来出游了?”

    众人三言两语地停在路边讨论着,就连路边摆摊的小贩,见到二人之后叫卖声也愈加地有力起来。在他们眼中,一般燕璃心这等“大小姐”出手一向阔绰,甚至都不会讲价。而正处于话题中心的楚心何则感到浑身的汗毛直竖,整个人都显得不自然起来。

    见到他求助般的眼神,燕璃心则是笑道:“怎么啦?你平时的厚脸皮功夫好像不灵了?瞧你紧张的样子。”

    这一下楚心何可恼了,他虽然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但他自觉在女孩子面前什么都可以丢,但这面子却是万万丢不得的。霎时,他挺胸抬头,脚下迈起四方步,一扫之前的窘态。还别说,这还真有了一丝名门大少的风范。

    见到燕璃心得逞般的笑容,他则是咬着牙小声道:“这都怪璃心姐姐你,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不惹人注目才怪了。”

    “哼,贫嘴。”燕璃心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任凭楚心何那脆弱的精神,被那些路人无情的摧残着。

    楚心何并不知道,燕璃心也并非是特地着装打扮,准确说来这才算是她平常的穿着。虽然她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种招摇的装扮,但其中却有着很深的缘由……

    两人顺着街道前行了一阵,这才让楚心何脆弱的精神逐渐适应了这种情况。也终于有闲暇欣赏起道路两旁的小摊子了,环视了一周,他的视线便被一个摊子上的商品吸引住了。

    因为之前燕璃心千叮万嘱,他勉强记住了“别人的东西要拿钱买”这种外界的麻烦规定,故而他便停下了脚步,向着那个小摊子望去,而燕璃心也随着他一同停了下来。

    见楚心何停下了脚步,还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处小摊子,她开口道:“怎么啦,我们不是刚吃过早饭吗?难道是嘴馋了,想吃这红薯?”

    “果然是红薯!”楚心何先是暗自一喜,而后又是一阵百感交加。

    “无需这般垂头丧气,终有一天你会再次品尝到它的。”红袍人的话犹在耳边,但想不到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遇到这红薯,他的心中不免一阵叹息。

    甩开脑中的杂念,他开口道:“璃心姐姐,我是有点嘴馋了,给我买几个吃好不好?”

    见他难得的坦率一次,燕璃心便没再捉弄他,便上前给了小贩几枚铜钱,买下了几个红薯。将买来的红薯包好,两人便继续在集市中逛了起来。

    接下装满了红薯的小包裹,楚心何便开始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燕璃心见此情景不禁笑道:“心何,你现在急也没用,红薯要用清水洗过后才可入口,它的外皮很脏的。”

    楚心何闻言一呆道:“清水?红薯需要用清水洗过才可以吃吗?”

    “你不知道?那你以前都是怎么吃的?不洗去上面泥污吃掉的话,是容易坏肚子的。”燕璃心也是一阵不解。

    “璃心姐姐,你所说的难道是将红薯洗干净后直接吃吗?不对呀,以前那位叔叔不是那样吃的。”

    “哦?你说的那位叔叔,他是怎么吃红薯的?”燕璃心对他口中的其它吃法,也是有着一些兴趣。

    “烤着吃。”他想也没想便答道。

    燕璃心杏目圆瞪,不可思议地道:“什么?那还能吃吗?”

    他信誓旦旦地道:“当然可以吃,而且还很香呢。”

    说罢,楚心何也不理会燕璃心那不可置信的神色,拉起了她的衣袖便开始在小镇上瞎逛,终于在一处行人较少的空地处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说罢,他便拾起一根较粗的树枝,开始挖起地上的泥土来。

    燕璃心一阵疑惑,就立在一旁看着他兴致勃勃地挖着泥土。终于,在他想将泥巴糊在红薯之上时,燕璃心开口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不可以浪费食物。”

    楚心何向她眨了眨眼睛,神秘地道:“不会浪费的,璃心姐姐要是不吃,我就一个人全吃光。”

    将三个红薯用泥巴糊好后,他又在附近转了一圈,捡了些干燥的树枝堆积在一起,在这些工序完成之后,他的脸上又挂起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心何,怎么了?”见他面色为难,燕璃心不明所以地问道。

    楚心何闻言,原本满是为难的神色突然一喜道:“对了,璃心姐姐在这里,我还愁没有火吗?”

    他转向燕璃心继续道:“璃心姐姐也是武者,那也应该可以像那位叔叔一样,伸伸手指就能点燃这些柴火吧?”

    燕璃心闻言双目精光一闪,正色道:“你刚刚说什么?伸伸手指便点燃了柴火?”

    见燕璃心这般严肃,楚心何也不敢隐瞒道:“是呀,那个叔叔弹了弹手指,柴火便烧着了,之前觉得很不可思议,但现在想来那位叔叔也一定是位武者吧。”

    “火行之力,怎么可能呢?”燕璃心双眉紧蹙,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燕璃心问道:“你是在哪里遇到那位叔叔的?”

    “是在天路山遇到的,那时我才四岁,不过他弹手指点燃柴火的事情,我应该不会记错的,而且只见过一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楚心何回答得很是谨慎,他又再次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确定自己并未记错。

    听他这般说,燕璃心只得一阵摇头,随即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她开口道:“姐姐虽然无法用手指点燃柴火,不过嘛……有这个!”说罢,她便从怀中取出了一个火折子,在楚心何眼前晃了晃。

    楚心何一喜,跑去接过火折子将柴火点燃,令燕璃心不解的是,他并未将地上的那几个泥巴团投入火中,而是蹲在一旁等候起来。

    等了片刻,燕璃心看了看天色道:“心何,要等到什么时候?今日我们要雇一辆马车早些启程,若天黑之前赶不到另一个小镇的话,我们就又要露宿野外了。”

    “哦,这样啊,那姐姐先去找马车吧,我在这里等一会,用不了多久红薯就可以吃了。”

    “你一个人没关系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吧,烤红薯下次再吃。”燕璃心很是不放心他一人在此等候。

    “璃心姐姐,我没事的,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这样也不会迷路了,姐姐你就放心好了。”

    燕璃心叮嘱了一番后才独自一人离去,但她所叮嘱的内容确让楚心何哭笑不得。居然是“不要跟陌生人走,不要吃他们给的东西之类”。

    “难道我的智慧,在她的心里只停留在三岁的阶段吗?”楚心何不禁这般自嘲起来。

    虽说自己的智慧好像被燕璃心“看扁了”,但他却并未因此产生任何恼意。他的心里清楚,燕璃心只是在关心他,并没有任何的恶意。

    他也将燕璃心当做了姐姐一般,所以才会如同龄的孩子那样向其撒娇,而对待陌生人又将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他还尚未考虑,因为他内心的伤口距离愈合,还有很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抛开心中所想,楚心何便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火堆道:“现在明火未去,还没到时候。”

    大约一刻钟时间,终于柴火上的明火尽去,烧成了木炭。他这才将用泥巴糊好的红薯投入火堆之中。

    “嘿嘿,再等上一会就可以吃了,不过这红薯生吃又是什么味道的呢?有机会一定要尝尝。”说罢,他还很没形象地吞了吞口水。

    而就在此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哎呦?这是谁家的野孩子,怎么能在这里取火?要是将附近的野草点燃了可怎么办?还不快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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