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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疑云密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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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疑云密布(二)

    11月10日,余警官办公室

    柯灵将打印出的一份报告呈递给余警官,与此同时,一名法医也正走进办公室,将自己的验尸报告呈上。

    法医:“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确定。死亡时间并不是同一天。”

    柯灵与余警官惊讶地对视一眼,但没有打断法医说话。

    法医:“收藏家言之死于11月9日凌晨时分,死因是服用安眠药过量致死;女仆雨霖死于11月7日晚间时分,死因与主人相同。”

    柯灵终于按捺不住惊呼一声:“什么?!!女仆死于…… 7号晚上?”带着惊魂未定的眼神看向法医,“医生,您确定不会有错吗?”

    法医:“百分百确定!死亡时间已超过4八小时。”

    柯灵将目光转向余警官,与余警官同样惊愕的目光对视了几秒,办公室内出现短暂的沉默片段。

    柯灵:“那…… 那八号白天带我进别墅并且跟我说话说了半天的那个女人又是谁?”

    苏林市警局会议室

    余警官:“这次我们主要讨论的是收藏家言之与其女仆雨霖的自杀事件,但只能说暂定为自杀。之前我们就已经收到过奇怪的报案,经调查之后,出现了更多不正常的疑点。虽然法医最终鉴定结果为服用安眠药自杀,房内也没发现任何搏斗、挣扎的迹象,两具尸体也并没有其他外伤;种种迹象也都表明两位死者是在没有外界胁迫的情况下,自己服下安眠药致死的。除非作案者拥有某种精神控制能力去控制他人自杀,否则我们将无法对本次案件以他杀来定案。然而,整个事件至今疑点重重,因此无法认定为简单的自杀事件。接下来将会按照时间顺序向各位罗列整个事件中,我们所获得的线索。小孔,你先来。”

    警员小孔汇报:

    “11月7日傍晚,我们接到言之的女仆打来的报警电话,称她晚上在检查主人保险柜内藏品时,发现唱片盒子有被挪动过的迹象。

    女仆称,在11月7日之前,有一天晚上,自己由于打扫房间太累,因此直接躺倒在客厅沙发上盖上毛毯入睡。在睡梦中,曾经听到过一段很特别的乐声,由于是出现在梦中的片段,当时她认为是自己思念主人心切所致,所以并未在意。然而几天后女仆猛然想起主人保险柜中藏有一张黑胶唱片,因此出于直觉地怀疑,梦中那段乐声是否就出自于此唱片,于是在7号那天开启保险柜检查,果然发现了异样。

    7号晚上我们接到报警并前去作了初步调查,由于主人言之并不在家,所以有些东西不能随便乱碰。哦,我指的是存放唱片的那个木盒子,我们在调查过程中不被允许将其打开,甚至女仆自己也不敢随便打开,因此只查看了保险柜内部的景象,除了从灰尘堆积的情况判断出盒子确实被挪动过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柯灵作第二位报告:

    “11月八日下午我曾前往收藏家言之别墅处进行调查。”深吸了一口气,“接待我的正是言之的女仆雨霖,至少从外表来看是。因为无论身高体型还是长相,都跟我们9日在言之书房密室内见到的死者几乎完全一致。

    “八号那天,女仆替我开启了言之卧室壁橱内的保险柜门,且二次检查后的情形与小孔警员第一次检查后的描述完全无差别。

    “跟雨霖交谈的过程中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不仅如此,雨霖还在我尚未问及的问题上透露出了更多的关于主人言之的信息。而这些信息与我们从周围邻居口中的取证一致。

    “然而目前最大的疑点是…… ”再一次深呼吸,“法医鉴定结果为…… 女仆雨霖死亡时间是在7号傍晚…… 也就是说,我八号在言之别墅内受到雨霖接待这一事件,理论上来讲是发生在她死亡时间之后。”

    会场内各位警员睁大眼睛面面相觑,但并没有发生任何骚动。

    余警官:“我先补充一点—我们尝试过查询这名女仆的资料,然而因女仆为言之捡回一孤儿,且一直没有落户,所以我们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女仆的具体身份资料,我们也只是从生前的女仆自己口中,以及周围邻居口中得知,‘雨霖’是言之给她取的名字。女仆平时也深居简出,且言之待她如亲生女儿,所以此女也从未想过要离开主人。因此,从周围人的口中完全无法得知与其有关的具体信息。”转向柯灵,“小柯,你继续跟大家讲讲你的看法吧。”

    柯灵接着说:“我相信法医的鉴定结果不会出错。那么以下跟大家说说我的猜想,只能说是我个人猜想—

    “第一点,我曾仔细观察过两具尸体的脸,发现言之眼角留有泪痕,而雨霖则没有。根据我们的了解,言之与雨霖情同父女,因此可以理解为雨霖死亡时间在前,言之出差回家后见到自杀的‘女儿’,无法忍受内心悲恸,也跟着自尽。从时间逻辑上来讲,这也跟法医鉴定的两者的死亡时间相吻合。”

    听到这里,法医带着认同的表情点点头。

    柯灵继续:“至于两人所服用的安眠药,瓶子最后摆放的位置就在言之尸体面前的书桌上。应该言之家中本来就有储存此类药物。因为后来我们在书房找到了一个药罐,里面放有各种药物,并且盒子里仍留有几瓶完全一样的安眠药。根据书桌上的瓶子里药物的剩余数量推断,的确有像是两人都服用了此瓶子里的安眠药。

    其次,经测量,雨霖身高为163,这样身高的女孩子满大街都是。窃贼若使用易容术伪装成该女仆的样貌,以此来迷惑警方,理论上也是可行的。”

    说到这里,柯灵略作停顿,一位警员发出轻微的惊呼:“易容术?!”

    柯灵平静地回答:“没错。我们都看到了,言之家保险柜的密码锁是电子锁,因此窃贼的作案方式应该是通过黑客技术破解密码。也就是说,窃贼或者说窃贼团伙,是借助现代科技来进行盗窃的。所以可以认为,他们同样有能力借助现代科技来进行易容,我相信这是可能实现的。此外,小孔,我有个问题。”

    “请讲。”

    “7号那天你前往言之家中调查,雨霖在输入保险柜门密码时,有让你背过身去吗?”

    “并没有,保险柜镶嵌在壁橱里的墙壁内,而她在开保险柜时,全身几乎已经遮住了号码按钮的位置,而她身边全是挂着的衣服;在这么多密集物体的遮挡之下,外人站在一旁是看不到密码的,所以当时我认为转身动作并无必要,且女仆也没有提出这样的要求。”

    “好的,现在我要说的是,我八号前往进行二次调查时,雨霖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因此,假如说八号那天接待我的女仆是另有其人伪装而成的,那么这个要求也就说得通了。因为当我背过身去时,她可以毫无顾虑地拿出一块手绢或其他物品,将手指遮住之后再去触碰保险柜门。如此一来,柜门上便不会留下作案者的指纹,我们也就无法侦察出与死去女仆不同的指纹了。”

    一警员举手后直接提问:“可是,作案者如何得知保险柜的密码?”

    柯灵:“作案者不需要知道原来的密码,因为保险柜门肯定已经被黑客破解并修改,而且真正的雨霖已于7号晚上死于密室。因此八号那天,作案者只需输入修改后的密码,打开柜门即可。”

    “原来如此。”诸君惊呼。

    柯灵继续说道:“另外,我之前也说了,雨霖向我提供的关于主人言之的一些信息,与我们从邻居那里取得的供词几乎一致。正是这一点,让我想到两个关键点,一是,作案者并不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即可从周围邻居那里获得与言之相关的信息;二是,作案者一定是透彻研究过这名收藏家的底细的。那就是说他们的行动是预谋已久的,且目标正是那张黑胶唱片。”

    又一名警员打断:“我有个问题—如果作案者目标就是一张唱片的话,那7号那天或者7号之前,他们不就已经打开了保险柜门了么?那他们直接带走整个唱片盒子或者把唱片取走就行,为什么只是挪动了一下位置,还要把柜门关回去,而且还要在收藏家的房里先播放一次,让当时还活着的女仆听到呢?”

    另一名警员着急地代替了柯灵回答道:“会不会真的一开始仅仅是黑客的恶作剧,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技术,故意让女仆雨霖去发现,故意让她报警,好在舆论界出一次风头。谁知雨霖承受不了自己失职的谴责,最终自杀。”

    余警官发话:“不对不对。要真是因为承受不了失职的谴责而选择自杀的话,直接自杀就得了,干嘛还要报警呢?而且正常人的心理来讲,既然都报了警,难道不应该等到主人回家,且等到警察把事件调查得水落石出之后再接受惩罚吗?更何况当时还没有任何物品丢失,心灵的谴责也不至于严重到把自己给逼死吧!至于黑客,如果仅仅是恶作剧的话,没必要用那么长的时间去了解这家人的底细。一个恶作剧团伙是绝对不会在得知把人家女仆害死了、出了人命之后,还易容成她的模样跟警察对干到底的。”

    柯灵:“除此之外,那一段音乐令我感到疑惑。根据11月7日,真雨霖的供词是说,自己曾在梦里听到了一段音乐。7日那天打开保险柜检查时,便发现唱片盒子被移动。因此我们暂且可以认定雨霖在梦中听到的那首乐曲就是由那张古董唱片播放出来的;然而9号晚上邻居老太太的供词则是说,连续两次听到同一曲子从言之的别墅中播放出;我们可以认为第一次老太太听到曲子的时间,与雨霖梦中听到曲子的时间相吻合。那么第二次老太太听到曲子的时间,应该就是在言之回家之后。我们可以断定,两次曲子的播放都是由作案者实施的。因此我们可以断定,曲子跟自杀有某种着直接的联系。”

    余警官表示赞同:“雨霖是在睡梦中听到乐声,显然不可能自己去播放,而且以7号那个真雨霖的供词来看,她也从来不敢随便碰主人的藏品,因此即便是醒着的时候也不会自己从保险柜中取出唱片进行播放。而根据各方证词描述,言之并不热爱音乐,一张尘封多年、从未拿出来播放过的唱片,不可能在自杀前的那个夜晚突然心血来潮拿出来播放一次。因此我赞成小柯的推断—这乐曲两次都是由作案者播放的。那么现在的问题是—那段乐曲,对于作案者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作案者一定要在每次作案之后播放这首乐曲呢?”

    柯灵:“我初步的推断是—一种胜利的宣告。”

    众人皆迷惑:“胜利的宣告?”

    柯灵:“会不会有这样一种可能?作案者当年也想要买下这张唱片。但最终却被资金实力更为雄厚的言之夺走所爱,更何况对手还是个压根不懂音乐的外行人、一个纯粹的收藏家。这对于一个音乐爱好者来讲,算得上是一种侮辱。因此连年来作案者一直怀恨在心。时隔多年后,趁言之外出期间,先用黑客技术打开了保险柜,盗录了唱片内容再放回原处,这算是作案者初步的胜利,因此在雨霖熟睡之时播放出唱片中的乐曲,以示凯旋。

    “而当雨霖发现盒子被挪动过之后,显然这意味着保险柜门曾被打开,因此内心怀揣内疚,而此时,作案者通过某种催眠术或借助某种来使女仆服下安眠药,最终死在卧室,也即书房密室之中。

    而八号那天接待我的那个假雨霖或者是作案者本人,或者是其同伙。之所以需要有八号早上那一出戏的安排,是因为言之当年横刀夺爱之仇未了,必须要先应付一次警察来访。

    “再到了9号,言之回到家中,见自己的爱女服毒自尽,因此悲恸交加,而作案者再次出现故伎重演,又一次以心理暗示加催眠的手法逼得言之自杀。如此,复仇完成,乐声再一次响起,以示最终胜利。”

    余警官与各位警员以及在场法医都惊愕沉默了几秒,过后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余警官:“故事编的很精彩啊小柯,设想上能讲通,只是目前还缺少足够的证据来证明你的这番推理。况且,‘催眠术’这种词汇不够严谨,无法作为我们日后决定调查研究方向的关键词。”

    柯灵摊手:“所以我说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嘛,假想的可能性。但只要我们继续深入调查,我相信一定会找到证据的。当然了,‘催眠术’这只是个替代词汇,在我们暂时无法明晰犯人的具体作案手法之前,暂时作为未知手段的一个替代词而已。”

    众人笑意未减。

    柯灵:“不然你们说说,那音乐代表什么嘛?”

    之前还咧着嘴笑着的诸位都收拢了嘴角。

    此时一名警员进入会议室。

    警员将从言之家中带回的、装有那张黑胶唱片的木盒子递给余警官:长官,专家已经鉴定过了。这张唱片是近期制作的赝品,并非古董。

    一句话说懵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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