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疑云密布（一）
11月9日，晚餐时间，苏林市警察局餐厅
柯灵正坐着闷闷用餐，一名年长的警员端着餐盘来到柯灵对面的位置坐下。
柯灵抬头问候：“余警官！”
余警官：“小柯，新接手的案子办得咋样了？”
“表面上看的确像是一桩没什么大不了的恶作剧，可还有很多疑点悬而未决，我觉得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哦，我正在整理我自己对这个事件的头绪；整理好之后我会写一份详细报告呈交给您。”
“好的好的，不着急。现在吃饭时间咱就不谈工作的事情了，说说你自己吧。”
“长官想了解我哪些方面？”
“给你牵个线，相个亲，怎么样？”
“啊。。。这。。。。。。”
“我说的可是认真的，没有在说笑哦。”
“只是我刚刚跟大学里的女友分手，现在内心还没有完全走出来。。。”
“哦 没事，不着急，慢慢来。大学里的恋爱么，最终多半会走向异地恋，分手也是经常的，不要太难过。”
柯灵神情呆滞：“嗯…… ”
“警官！”突然一名警员朝这边急匆匆地小跑过来。
柯灵与余警官同时转过头去看向那名神情慌张的警员。
喘息未定的警员：“收藏家言之…… 和他的女仆，被发现死于自家别墅内。”
余警官与柯灵立即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
同一天，距离逸城100多公里的樟树镇
樟树镇位于逸城辖区范围之内。
樟树镇派出所民警接到一名河蚌养殖人员的报案，称其在自家养殖河段打捞起一具男尸。
经警局身份资料核实，确认该死去的男子为时下名声鹊起的黑社会团体-寒鸦党成员，代号“大炮”，曾位于寒鸦党上层人员位置。
尸体经法医确认—死亡时间在24小时至4八小时之间，死因暂时不明，警方尚在调查。
该男子此前曾一度被人目击到频繁出没于各类夜总会。但最近一段时间，寒鸦党内部人员极少在这一带出现，由于该团体行踪变得神出鬼没，警方也因此陷入了追查困境。目前樟树镇警局正在加大追查力度。
同一天，11月9日，夜晚，收藏家言之家中
一位年近七旬头发花白的老人，此刻正安详地仰面坐在书房靠椅上。一名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
仅仅从这一景象来看，似乎老人只是进入了熟睡状态，而非死亡。当然这只是柯灵脑海中的一丝闪念而已，随即便回归到了残酷的事实中。当他凑近尸体，看到老人的眼角留有泪痕。
此外，老人尸体面对着的墙上，挂着一幅《戴珍珠耳环的少女》画像，那是荷兰画家维米尔的作品；但这幅画多半是一张高仿赝品而非原作。
画像是贴合在墙面上的，而上端则是一条类似于中国式书画作品长卷两端的木轴，轴身的一部分嵌入墙内。画像的右边是固定在墙面上的书架，上面摆放着各类书籍。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警员踱步来到画像旁：“请看这里。”
警员说着，伸手转动画像上端木轴的一头。随即，右边的书架发出一阵轰隆声，且开始缓缓移动—此时，书房的密室呈现在众位警员面前。
密室内的灯此时打开着，另一名法医正旁若无人地专注于对女仆尸体的检查。
虽说从外部设计上来看，这的确是一间密室，但其内部的装修，却更像是一间闺房。
清新可人的公主床上，躺着那名女仆—雨霖，她的神情也如外边书房里的老人一般安详，只是眼角少了一行泪痕。
柯灵回想起两天前还跟这位可怜的女孩交谈过，她对自己说过，老爷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 不禁发出一阵叹息。
余警官正低头思索着，柯灵不自觉地迈着步子走出书房，走到了隔壁的卧室内。柯灵戴上白手套，打开卧室的壁橱，随后学着两天前雨霖的动作，将壁橱内的大衣全部取下，粗略检查了一下床上并没有任何异样之后，再将那些大衣整齐堆放在床上。
壁橱内的保险柜此刻处于关闭状态。但柯灵还是抱着一丝侥幸，上去用力掰了一下柜门，结果无功而返。
“小柯，你在做什么？”不知何时，余警官也来到了卧室，出现在柯灵背后。
“哦没什么，就想再看看壁橱里的东西。但很遗憾，锁上了。”
余警官不住地摇着头：“这案子真的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都怪一开始我们太过大意。”
柯灵无言以对，只好将床上衣物的一件一件地放回去。
余警官：“我已经安排了开锁专家来开打柜子的锁，他们应该很快就到。我们先找找其他线索吧。”
柯灵：“嗯。”
余警官与柯灵先后走出卧室，来到别墅大门口。
余警官向一名岗哨警员询问：“最初发现尸体的是谁？”
警员回答：“是我们警局的人，就是接到报案的小安。报案者是住在隔壁别墅的一位老太太，她当时只是心里觉得奇怪而报的案，她并没有走进言之的别墅，因此她没有发现尸体。尸体是我们的人员接到报案来到现场调查后发现的。发现言之的尸体之后，我们的人当中有一位警员--就是在柯灵之前来这里调查过的小孔警员，他发现那名女仆不见了踪影，于是大家伙们就把整栋别墅找了个遍，最后发现了书房里的这个密室。”
余警官点点头，继续问：“那究竟是什么地方让那位老太太觉得奇怪，以至于使她报警呢？”
岗哨警员：“据她所说，这位收藏家老人从来对音乐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是老太太近期连续两次散步回来，都隐约听到别墅内播放出奇怪的音乐，这一点让她觉得特别反常。第一次是大约一星期之前，老太太虽然听到了音乐，以为是别家人播放的，并没有想到乐声是从这家传出的。第二次听到音乐就是在昨天晚上，也就是11月八日晚上。据老太太描述，那一天她散步回家比较晚，周边别墅都已经一片漆黑，就这家别墅还亮着灯，所以她认定了乐声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余警官：“带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报案老人吧。”
岗哨警员：“好的，这边请。”
报案老太太的住宅
老太太招呼着：“警察先生们请坐吧。”
余警官：“哦不必了。请问您能具体描述一下第二次听到音乐声的情况吗？”
柯灵随即掏出口袋里的笔记本开始做笔录。
老太太缓缓答道：“那天…… 我散步回来很晚了，周围宅子的灯都熄灭了，唯独这一家还亮着。这本来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他们家老爷子经常会出去旅游或出差的，平时作息也不是很规律，这也没啥奇怪。可怪就怪在，周围的邻居都知道这老爷子压根不喜欢音乐，可偏偏连着两次我都听到这家宅子播放出音乐，这就很奇怪了。”
余警官礼貌地打断：“抱歉稍等一下，您如何确定两次听到的音乐声都是从这家传出的？”
老太太：“因为听起来好像两次都是同一首曲子啊。嗨，虽然我老了，可还没有不中用到这地步，我平时可喜欢音乐了，年轻时还参加过学校合唱团呢！这音乐虽然我听得不是很清晰，也记不住那旋律，但是这音乐的类型我是记得一清二楚。这两次播放的音乐类型绝对是同一类，而且就我记得的样子来说…… 应该是同一首曲子没错！第一次听到音乐我还以为是别家传出的。但后来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这附近的邻居平时也都是听京剧啊或者是一些民族音乐之类的，这种听起来奇奇怪怪的调调，多半是外国人做的曲子，我们附近的几家也基本上都欣赏不来啦。但是那家的老爷子毕竟喜欢各类收藏品么，想想也就只有他家里会有一些个洋人的音乐机器和洋人的音乐唱片了。”
余警官：“看来你们邻里之间还经常聚在一起的么，彼此之间还这么了解。”
老太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是！我们经常聚在凉亭那边搓麻将的。就除了那家收藏家老爷子，他么，性格比较孤僻，不喜欢与人来往。不过他人也还不错，我们如果想去拜访他的话，他也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也是会让我们进门看看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宝贝的。”
看老太太滔滔不绝地一直说，柯灵赶紧打断，并补充道：“那，既然是同一首曲子的话，的确可能两次都是从同一栋别墅里播放出来的。不过，请问为什么昨晚听见乐声的当下，您没有觉得奇怪，而是今天才报警呢？”
老太太：“当时我就觉得奇怪啊！但当时没有奇怪到想要报警的程度。可就是今天起床之后，可能是直觉吧，也可能是我自己生性多疑。到了今天早上，我就莫名其妙地心跳很快。所以我就越想越觉得奇怪，越来越觉得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然后就报了警。”
柯灵和另一名岗哨警员一直做着笔录，余警官一直沉默听着，点着头。
突然，余警官手机响起。
余警官：“抱歉。”拿起手机接听，“喂？哦？柜门打开了？好的，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对老太太说道，“婆婆，劳驾一下，麻烦您也过来一趟好吗？”
老太太：“没问题，就当是散散步吧。”
又回到了言之的住所
一名警员将从保险柜中取出的唱片木盒子带到了楼下大厅，恰巧大厅里有一台古老的播放黑胶唱片专用的留声机，余警官示意警员将唱片取出播放。
随着唱盘转动，指针滑动，悠扬的乐声在大厅里回荡—
柯灵不禁喃喃自语：“德国音乐家舒曼的作品—《梦幻曲》。”
警官与警员们一同转头看着柯灵。
柯灵眉头紧皱：“不对。”
余警官：“怎么了？”
柯灵：“这首曲子高中音乐课本里就有，并非什么绝版曲子。看这唱片也很新，不像是原版录制的古董，有必要放到保险柜里面这样封锁起来吗？”
所有人开始沉思。
余警官转向老太太：“婆婆，您那两次听到的，就是这首曲子吗？”
老太太：“这倒是为难我这老太婆了，当时就没有听得特别清楚。不过要我说啊…… ”皱眉，摇头，“总觉得不像之前两次听到的那首曲子。而且那首曲子里面……我依稀地记得，好像是隐约地带着点儿鼓声的。这次听的这首曲子里面没有鼓声，所以应该不是这首曲子。”
余警官：“好的，多谢您的配合，时间也不早了，您就先回去歇息吧。”
老太太：“欸，客气了，那我走了昂。”
老太太走后，柯灵喃喃自语：“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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