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韵入惊夜籁,诗心揽月醉清风。
手持一只翠绿竹笛,雎陈到现在还记得那位揽月君。
也还记得,揽月君和晏夫人指节上的那抹亮色。
红蓝交织,水与火的交锋,却因他们的结合变得融洽。
皎洁的月亮落在池中,皓月不再遥远,而阿阏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雎陈不自觉地浮出笑意。
古卷曾有记载,巫族一生只择偶一次,缔结情缘之时,真心相爱者,双方无名指上会出现一个独一无二的烙印。
无论旦夕祸福,肉身陨落,只要灵魂不灭,必当永存。
哪怕岁月更改,心意不再相连,至少也证明,他们曾真心相爱。
巫族是个专情的种族,留下的传说也很美好。
雎陈艳羡,话里带着憧憬:“阿阏,我们的烙印会是什么样的?”
“什么烙印?”,明亮的双眼睁开,孟阏问。
当她问完后,孟阏忽然就明白了。
还能有什么烙印,不过是巫族所谓的誓言之戒。
孟阏:“烙印是可以选择的,原身不过是两枚指环。”
雎陈来了兴趣:“还可以选择?想要什么图案就会有吗?”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可他就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有些不耐烦地回他:“按照彼此的喜好可由工匠打造。”
雎陈:“我喜欢什么样,工匠就会帮我做出来吗?”
孟阏:“嗯。”
雎陈:“那何处有这样的工匠?”
呼吸受阻,孟阏脸黑了大半,还有完没完了?
雎陈笑笑:“怎么说两句就不乐意了,咱两日后的日子还很长呢。”
她提出了一个自以为不可能实现的,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孟阏拳头攥紧,银牙咬碎:“工匠到处都是!”
画师,铁匠,哪个不会?
雎陈满意地点头:“那就行。”
孟阏眉头一皱,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问:“你想做什么?”
该不会是想给她们做吧?她惊讶地瞪大双眼。
雎陈:“娶你啊。”
孟阏侧脸的线条绷紧,脸色涨红,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们是能成亲的关系吗?整日待在她的院子里,是把脑子冻坏了吗?
‘唰啦’,两张红纸甩出来,雎陈指着说:“婚书都签了几万年了,咱们是该把事办了。”
孟阏唇线抿得笔直,觉得他是被排骨附体了,变得无赖许多。
“我把婚书还给你了啊,不是早就说清楚了吗?我们就此两清!”,孟阏指尖抖得厉害,恨不得从池子里面冲出来。
雎陈没有她这么激动,一本正经地说:“可是你答应我了啊。”
孟阏吼道:“答应你什么了!”
雎陈;“再给我一个机会啊。”
孟阏瞬间安静,自己搬起的石头又砸了一次脚。
雎陈离她更近,说:“咱们孤男寡女在院子里这么久,你就一点不好奇外面传成什么样?”
霁月客栈的小伙计为银川君种了满城梨树,
霁月客栈的小伙计和银川君共处一座院子,久久未出。
即使没有踏出院门一步,也猜得出来外面已传成什么样子。
孟阏:“谣言止于智者。”
镇定自若,哪还有当年的模样。
做阿阏的时候,对外面的世界满是憧憬。
可能是年岁渐长,性子也稳重了,对许多事都变得漠不关心,雎陈幽幽叹口气:“你不好奇,我却很在乎呢。”
孟阏不解他意,任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名声已经毁了,所以你必须得嫁我了。”
胸腔里的那抹冷笑冲出喉咙,孟阏凝神望他:“癫狂,你的名声干我何事,你若在乎你的名声,请离开我的院子。”
又想赶他走?雎陈轻笑:“没那么容易,你一日不离开这座池子,我便一日不出,阿阏,我所说所言虽然掺了点玩笑的语气,但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缔结情缘的两枚指环我做定了,而你,我也娶定了。”
孟阏只觉得好笑,她讽刺:“我一日不出这座池子,你便一日不出?你又如何做指环?”
寻找画师绘制图稿,还要找工匠雕琢,岂是足不出户就是可以完成的?
雎陈垂下眼眸,浅笑着说:“我自己做。”
缔结情缘的指环,代表着彼此的情意,他不会把这等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
孟阏呼吸沉重起来,她又说:“做了也无用,我们不可能会有烙印。”
她不爱他,他不爱她,谈何会有真心的印记。
雎陈:“不,我们一定会有。”
信誓旦旦的语气,未作任何的停顿,孟阏承认她的心跳停了半分,她闭上眼睛:“你就那么笃定吗?”
雎陈点头:“我爱你,而我确定,你也爱我。”
冰冷的池水钻进骨子里,孟阏抱紧自己的肩头。
她沉陷在孤独之中,早已泥足深陷。
不肯放过她,那为何不早点来。
非要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再对她步步紧逼呢。
雎陈:“阿阏,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在她心尖上摩挲着,孟阏死死咬住牙关,侧脸线条微微颤抖。
见她自我逃避,雎陈走到院中,停在一棵梨树下。
这棵梨树长得不是很高,是他进来的第三天种下的。
也是梨心园中唯一的梨树,梨心园总算不负其名。
树干很细,细到不足他手掌的宽度。
手心贴住褐色的枝干,雎陈哑声说:“你喜欢我的,我一直都知道。”
“别再说了!”,孟阏闭眼喊道。
雎陈:“你喜欢梨树的缘由,我清楚,你心里也清楚。”
孟阏:“······”
雎陈:“还记得那年,我从山下给你带了一包梨树的种子,那个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你应该待在屋子里,躲开令你畏惧的鬼母,可是你很喜欢我带回来的东西,喜欢到在夜里种下了一棵树,后来我又离开几次,你就开始用灵力灌溉那棵树,让一粒小小的种子变成参天大树,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喜欢梨树,你是喜欢我,哪怕我离开你多年,对你不起,你也依旧爱屋及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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