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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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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避无可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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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如女子,女子如玉。”

    “你也喜欢玉吧。”

    “我挑了羊脂玉做料子,你要不要看一眼?”

    孟阏睡了,无人与他说话,雎陈倚树而坐。

    手中握着雕刻工具和一块上好的玉料,雕了许久,手冻得通红,白色的玉料粉末裹在手上,他鼓起双颊用力吹了一口。

    粉末轻扬,但还是有少许料子留在手上。

    梨香萦绕在鼻尖,雎陈仰天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花落纷纷。

    “我已经想好要雕什么了,你睡着了也好,等我做成的时候再给你看。”,等指环雕刻成功的时候,他的心才能彻底安定下来,因为一旦戴上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眼皮愈发重起来,雎陈挨着树沉沉睡去。

    孟阏缓缓睁开眼睛,露出明亮的双眸,慢慢往岸上走去。

    刚从池中走出,孟阏如同一只水鬼,发丝湿透,与衣料一样,紧紧黏在身上。

    赤脚踩上地面,没有了水流的阻力,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脚下湿润,在地面留下一只只脚印。

    她朝着雎陈走去,他似乎睡得很香。

    手心攥着暖色的玉料和刻刀,睡着了也未松开。

    许是她裹挟着寒气而来,在他身旁蹲下时,冷得他抱紧了自己。

    玉料往下滑落,跌进泥地里,隐于松软的花瓣之中,几乎和花色融为一体。

    孟阏垂眸,去拾他还没有雕刻完的指环。

    基底为月白之色,烙印若是成功的话,落在她手上应该不是很耀眼。

    低调也有低调的美,他也算是了解她。

    轮廓未出,指腹按在上面摩挲,她大概知道他在雕刻什么了。

    代表她的一半,是梨花,可代表他的,她猜不出。

    孟阏:“扶风。”

    扶风现身在院里,见孟阏已上岸,眉头舒展开来,他道:“君上,您的伤好了吗?”

    食指举在唇珠的地方,孟阏示意他安静,低声说:“把他送回去吧。”

    园子里面不是有屋子吗?扶风一时没反应过来:“送回哪里?”

    “霁月客栈。”

    扶风皱眉:“是。”,朝外面勾勾手,两个银甲卫走进来。

    孟阏出声:“等一下。”

    银甲卫站定,给她让出一条路。

    孟阏笑笑,将玉料塞进他的手心,接着后退一步:“带他走吧。”

    银甲卫:“是。”,将雎陈的手搭在肩上,一人一边扛着走出梨心园。

    厚重的斗篷扬起,扶风走上前将斗篷罩在她身上,孟阏抬脚走进屋子里。

    屋子刚刚修缮过,勉强恢复了往日的光景。

    暖炉中的火炭蹿起一簇火苗,瞬间点燃整块碳火。

    暖和的气息慢慢驱逐走一室寒风,孟阏缩进椅子里,手托着腮发着呆。

    肤色没有半分血色,看起来精神不济。

    她唔了一声:“唐点儿怎么说?”

    扶风身子一颤,他已经收到消息,应声说:“青厄君已然下令,让君上随时待命。”

    愿城是巫界的出入口,也是结界最薄弱的地方。

    冥府想进巫界,只能从愿城进入。

    众矢之的,难再太平。

    孟阏身为守界人,又新封城主之位,已深陷这趟浑水。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巫罗心向尊皇,已送回乌垣王城,不知何时能醒,失去这个助力,这场仗难打啊。

    孟阏眯起眼睛,困倦地打了哈欠,懒得不想发出任何声音,扶风又继续说:“咱们真的什么都不做吗?青厄君是真的和长公主一条心吗?她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当真要听她的?”

    一连串的发问,孟阏眨眨眼睛,清醒过来,道:“听命行事。”

    四个字敲在扶风心上,意识到自己有失分寸,登时安静下来,无论青厄君打得什么主意,他都是君上的人,要听孟阏的吩咐行事。

    扶风跟在她身边已有很长时间,孟阏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寒他的心,低声说:“放心,退路已经给你们留好了。”

    “君上,属下不是这个意思。”,扶风叹息道。

    孟阏:“空雨随我多年,别让她回来了,让她就守着多宝吧。”

    多宝是索引的基业和心血所在,有空雨在也能宽心许多。

    扶风:“属下明白,不会让空雨知晓此事的。”

    孟阏:“只是要累你一场了。”,飞霜远走,空雨镇守多宝,她将危险的事都留给了扶风,心里是对不起他的。

    扶风眨去眼中泪光,舒心笑道:“一时忠,忠一世,属下与君上共进退,若此役真得避无可避,望君上珍重。”

    “嗯。”,孟阏轻舒口气。

    她想到雎陈为她栽的梨树,喉头微动,问道:“外面,真的是满城梨花绽放吗?”

    困在池中不知多久,她都没能够出去看一眼。

    扶风一顿,有些遗憾地说:“树皆在,花已谢。”

    没有灵力的滋养,天寒地冻的愿城哪能再让梨花绽放。

    可惜满城芳华只有短短一日,花谢花落,褐色的枝桠再被白雪覆盖,已经失去了生气。

    孟阏失望地笑笑:“原来已经谢啦。”

    花开花落终有时,终归是强求不得。

    扶风:“君上想看的话,属下去让画师准备一下。”

    以灵力作画,画技高超的画师能够画出一副画,让人身临其境。

    看得见又碰触不了,更嗅不到味道。

    只能满足视觉的欲望,又有何用呢。

    孟阏叹道:“不必了。”

    失望之余,她又想起园里还有一棵树在,因着雎陈日日用灵力滋养,才能保持花开不败,孟阏起身,裹住斗篷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去。

    扶风想去扶她,她摆摆手,独自往前走去。

    扶风纳闷,衣裳还没有弄干,这是要去哪里?他问:“君上要做什么?属下去替您办。”

    “不,这件事只能我自己去。”

    她裹紧厚重的斗篷,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园中心的那棵梨树走过去。

    扶风紧随其后,担忧地说:“君上慢点。”

    孟阏走到梨花树下,闭上眼睛感受着自然的香气。

    手心落下柔软的花瓣,嘴角不自觉扬起柔和的弧度,这才是真花。

    不是幻象,是伸手就能触摸到的。

    所见,所闻,所触,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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