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一层一层掀开，绕着南山的脸打开。
府中之人都知晓，两位小姐乃是双生姐妹。
卫南山因为脸受伤，只露半面真容。
可仅仅是半张脸，也几乎是和于阑珊一模一样。
许多人就更是好奇两人到底有多像，也更期待卫南山拆布之日，想见一见她的真容。
“额。”，带有惊恐的吸气声响起。
柔软的白布擦过手边，从南山的脸上缓缓滑落。
在卫南山面前失态，于管事大怒：“放肆！”
婢女眼里写满恐惧，惊慌失措地跪倒在地，“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很可怕吗？”，卫南山自嘲地笑笑。
婢女误会她的意思，不停地磕头：“不，不，是奴婢冒犯了大小姐，求大小姐饶命。”
于管事：“来人，拖下去。”
耳边求饶声愈发大，卫南山讽刺地笑出声来，她许久未归于家，倒是把于家的规矩忘了，这位婢女被拖下去怕是要出事吧，柳眉掀起，她长叹口气：“于管事，我像是不会喘气的吗？”
于管事一愣，不解道：“大小姐，您？”
站在远处旁观许久的于阑珊唇角一勾，眼中带笑：“姐姐喜欢拐弯抹角的性子还没改呢。”，缓缓走至卫南山身边，浅浅笑开：“于管事，姐姐是嫌你多嘴多舌呢。”
卫南山不喜她这幅作派，从盆里捞了一把鱼食，随意地抛向池塘。
鱼食入水，池中锦鲤汇聚而来。
色彩斑斓，生机勃勃之象。
于管事感受到于阑珊的煞气，知道自己惹了二小姐不喜，连忙低头跪下。
于阑珊挑起于管事的下巴，眉眼温柔：“本以为于管事在府中多年也是知道规矩的，这才带了你出来，没想到你这般不懂规矩，竟惹了姐姐不悦。”
于管事心凉到极点，喃喃道：“二小姐。”
“今日本小姐破例教教你，主子说话的时候千万别插嘴。”
于阑珊说得极慢，却让人背后生寒，卫南山呼吸变沉，有点看不惯她的做法。
“把舌头割了吧。”，于阑珊说。
语气轻松平常，不像是要割人舌头，反倒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一样。
于管事瘫软在地，连句话都不敢再说，若是再触怒于阑珊，怕不是割舌头这么简单。
于阑珊从卫南山手中拿走装着鱼食的盆，悠悠走到池塘边撒下一把鱼食，又道：“姐姐的脸吓到你了？”
虽背对着众人，但任谁都知道于阑珊说的是谁。
不正是先前给卫南山换药的那个婢女吗？
于阑珊要割管事的舌头，婢女哪里还敢再说话，瘫坐在地上惊恐地看向于阑珊，不知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那就帮她一把吧。”，于阑珊垂眸笑道：“眼睛剜了吧。”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于阑珊将其演绎的炉火纯青。
从于阑珊走进红亭的一刻，卫南山再也没有开口过。
沉默不语的样子让于阑珊心有不悦，她靠着南山坐下，话中无意带着娇嗔：“小时候我惩罚下人，姐姐总喜欢替她们求情，怎么如今不会了？”
“于家由你做主，我不插手。”
于氏铁律，家主之意不可违。
目光又扫过于管事和婢女，一个要被剜眼，一个要割舍，眼中明明有着无尽惶恐不安，宁愿瘫在地上瑟瑟发抖，也不敢再说一句话。
守在她身边的众人亦是如此，自始至终低垂着脑袋，如同眼盲耳聋之人。
这就是释州于家的作派，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姐姐若是肯求妹妹，妹妹还是会答应的。”，于阑珊说。
卫南山冷笑：“好，我求你。”
于阑珊笑容扩大，眼尾挑起睨向两人，“还不谢谢大小姐。”
鸦雀无声，无人敢说话，于阑珊拉长语调，加重语气：“让你们说话呢。”
于管事和婢女立即反应过来，连忙磕头道：“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若有若无的香味钻进鼻子，卫南山闻不惯，皱眉说：“你身上熏得什么香？”
“姐姐不喜欢吗？韩公子可喜欢得紧呢。”
手指倏地收紧，又去找韩晞了。
于阑珊又说：“阑珊还想送点香薰过来，姐姐投其所好，想必韩公子闻着也高兴。”
事关韩晞，卫南山克制不住自己，开口道：“我求你放过他们，你肯，那我求你放过韩晞呢？”
“不可能。”，于阑珊脸色忽变，说话也变得冰冷无比。
放过地上跪的人，能换卫南山一时开心。
可于阑珊要的不是一时，只有除了韩晞才能永绝后患。
玉指轻抬，身旁有人递来一只盒子，然后将盖子打开。
从外面看去，是白色绢绸的物品。
于阑珊将其取出，在她面前展开，道：“姐姐的脸不知何时能好，我特地派人准备了面纱。”，说着将面纱戴上她的脸。
面纱轻盈，戴在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感觉。
将她眼睛以下全部遮住，只露出双和于阑珊一样的眼睛。
于阑珊幽幽叹气：“姐姐，你的脸会好的。”，韩晞也必须要死。
······
······
······
以地为基，血为符，画地两月，阵法大成。
阳春三月本应气候宜人，可自打迈进于府后却变得炎热起来。
衣襟处时常被汗水浸湿，南山起初不以为意，但季节气候太过反常，终是发觉有什么不妥。
她出身释州于氏，于氏擅卜但从未接触过捉妖之术，并不知道于阑珊会如何对付韩晞。
即便不通晓捉妖之术，可相生相克她还是知道的。
韩晞是白骨妖，生来极阴，修行之法更是阴邪。
结合最近的气候反常，她隐约猜到于阑珊想干什么。
是准备以阳克阴吧！
坏了！卫南山心猛地一沉，韩晞来府中已有数日，怕是要出事。
“大小姐，您不能出去。”
门外把守着几个壮汉，手臂一横，挡住她所有去路。
于阑珊困住她，将她和韩晞隔开来，这几日怕是干了不少事情。
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下去，袖中短剑横在颈间，道：“都给我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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