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还钱说得真好听啊，卫南山瞪他：“李婶儿子马上要娶媳妇，张叔的棺材本，豆腐西施的嫁妆，你敢不还，我马上上吊给你看！”
这条巷子的邻居都是热心肠，初来乍到的时候看她们日子过得艰难，也是时不时接济一下，卫南山是绝对不会收拾包袱跟韩晞跑的！
一言不合就上吊！韩晞拿她没辙，道：“那你要我怎么办，咱们要是不跑，可是要还六十两的，冲着利滚利的速度，将来指不定滚成几百两几千两呢。”
“你要是不借钱，咱们能这样吗？”
韩晞肩膀垮下来，面带委屈：“我不是饿吗？附近都是人，连点尸气都没有，我只能吃东西啊。”
“也是，你没东西吃是个大问题。”，卫南山无精打采地说。
韩晞是只白骨妖，需要尸气修炼。
她七岁那年瘟疫横行，大规模的尸气吸引韩晞前来。
尸气可以助他修炼，可也总归有用完的那天。
没有尸气的日子，他饿得非常快，光是一天就要吃八顿。
可以说她们家徒四壁，是被韩晞吃穷的。
卫南山也想找个尸气浓郁的地方住下来，可是现在太平盛世，没病没灾的，哪里来的尸气啊，只能努力赚钱供他吃喝了。
肚皮又打起了鼓，韩晞觉得自己的吐沫都要干了，他揉着肚皮可怜兮兮地说：“南山，我又饿了。”
卫南山正发愁，听见他饿了，长叹一口气，指着桌上的花生米说：“吃那个吧。”
“不够塞牙缝的呢。”，韩晞满脸委屈。
“拿去拿去！”，卫南山从腰带里摸出全部的银子和铜板朝他丢过去。
山泉水很贵，是因为山路崎岖没人愿意上山。
她在山里待了大半月，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回来，转眼又空了啊，卫南山泄气地想。
韩晞顿时两眼冒光，这些不是银子是吃的啊，连忙双手一揽，将银子揽入怀中。
“南山你真好。”，韩晞嘻嘻道。
卫南山有气无力地说：“你高兴就好。”
现下银子没了，她该想什么法子赚钱呢。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卫南山便起了床。
归来之时已是傍晚，浑身隐隐作痛，卫南山有些无精打采。
韩晞正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馒头，只露出他的脑袋来。
层层叠叠堆在油纸上面，差点也不知道买了多少个白馒头。
“换口味啦？以前不总嫌馒头没有味吗？”，卫南山说。
韩晞张开血盆大口，将完整的馒头整个塞进嘴里，黑黝黝的眼睛瞪着她，腮帮子用力地咀嚼着。
等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韩晞丢了个钱袋子给她，冷哼道：“就买了一百个馒头的，其余的都还给你。”
钱袋入怀，卫南山怔愣：“光吃馒头够吗？”
肉食大多是开了灵智的，馒头是比不上的。
以往都是要荤腥才能满足的啊。
“饿不死就成。”
卫南山捧着钱袋忽然就笑了，身上也没有那么疼了。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味，韩晞疑惑地说：“你是不是去过医馆了？”
卫南山身子一震，他的鼻子还真灵敏，于是她说：“我在医馆找了份短工，帮陈大夫熬点药之类，可能身上沾了药味吧。”
这些年来，卫南山什么稀奇古怪的活都干过，韩晞信以为真，又问她：“你晚上吃过没？没吃赶紧过来。”
肚子里灌满了药汁，她哪还喝得下去啊，卫南山摇摇手：“我在医馆吃过了，你吃吧。”
“哦，好。”，韩晞继续埋头苦吃。
日子平静了两天，卫南山每日早出晚归，日日草药味缠身。
直到某个晚上，她包了半张脸回来。
右脸缠得严严实实，连带右眼也被封在白布之下，活生生变成个独眼龙。
“你受伤啦？”，韩晞惊讶地问，在医馆打份小工还能伤到脸？他抬起手欲解开看一眼，卫南山怕他发现，连忙避开他的手，说：“别乱动。”
本来脸上就条细长的疤，现在半边右脸都给包起来了，韩晞终于感觉到严重，他面色凝重起来，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的脸为什么包成这样，给我看看。”
话里带着命令的语气，卫南山很久没看见他这么强硬了，心虚地偏过头说：“陈大夫新研究个方子说能祛我脸上的疤，就给我试试。”
“给你试试？陈大夫有这么好心？”，韩晞依稀记得那个大夫可不是会发善心的好人。
“你没跟陈大夫接触过，又怎知他不会好心？”
韩晞眉头紧锁：“我总觉得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陈大夫当然不会好心帮她祛疤，卫南山是收银子试药的，但她哪能跟韩晞说，不然依他的脾气，她这笔买卖铁定得黄，更别提还旁人的钱了。
“陈大夫可是分文不取呢，你少胡乱揣测。”，卫南山道。
“可，”
卫南山拔高声音打断他：“没什么可是的！这条疤能祛掉多好，没有这条疤我不管干什么买卖，人家后面估计都得给我加西施二字，就算我去卖猪肉，人家怕是也要喊我猪肉西施的！”
她说得眉飞色舞，韩晞听后笑出声：“你当真的啊，还猪肉西施？”
“你们不都是看脸的吗？我若没疤，估计也是西施之貌。”
卫南山的话说得挺对的，韩晞认同地点头：“确实，你若是没有这条疤，怕是比豆腐西施还要美。”
烛火之下，韩晞只能看见她半边脸。
初见之时他因为那条疤，曾说她丑。
疤在右脸，左脸却完好无损。
单看半张脸的话，卫南山其实是个美人。
甚至拥有白皙发亮的肤色，在黑暗之中都隐隐发亮。
韩晞感叹：“若真能把这疤祛掉，你也能嫁出去了。”，因为这条疤，卫南山十八未嫁，再拖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我不要嫁人。”，卫南山胸口发闷，轻声说出这句话来。
韩晞只当她是姑娘家害羞，柔和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他浅浅微笑，卫南山长大了，从七岁长到十八岁，容貌由幼稚转为成熟，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也在发生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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