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让啊,让一让啊。”
卫南山推着小板车,在大街上狂奔着。
小板车上堆满了坛子,坛子里却没有放东西。
坛子里空空如也,没点重量压着,在小板车里晃个不停。
相互之间敲击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养韩晞真得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因为他吃的很多!
好吃懒做这个缺点,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从七岁到十八岁,韩晞无情地压榨着她。
她刚把一车山泉水卖给酒楼掌柜以后,就听说韩晞在家里被人堵了。
气得她当场从酒楼杀回来,那些人堵韩晞还能因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那家伙时不时跟街坊邻居借钱吗。
韩晞天天躺在家里不事生产,借钱能还吗?不都得靠她还吗?
可怜她在山里待了半月,一时没有看住韩晞,又欠了不少外债。
“开门,开门!”
家门口围了一群人,大门被敲得砰砰作响,木头做的大门摇摇欲坠。
卫南山扶额,到底又借了多少,这回怎么来这么多人。
“韩晞他姐回来了!”
“还钱的来了。”
“别挤我,我先借的,理应我先收钱。”
熙熙攘攘的人群挤过来,卫南山长叹一口气。
她都从韩晞他妹活成了韩晞他姐了,卫南山自暴自弃地掐了把脸,她有那么老吗?
“韩晞他姐,你弟弟欠我银子也有一年了,该还了吧。”
“我家儿子马上要娶媳妇,事有轻重缓急,要不先把我家的还了吧。”
是几张熟面孔,卫南山陪着笑脸:“张叔李婶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下个月就还你们钱啊。”
张叔和李婶对望一眼,由张叔开口,他面上带着急躁,说:“南山啊,可不是张叔反悔啊,你弟弟这次可闯了大祸,咱们可等不及了,你今日就把钱都还了吧。”
“是啊是啊,我家儿子要娶媳妇,家中也不宽裕啊。”,李婶忧心忡忡地说。
还有几个街坊邻居也在催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南山脑袋嗡嗡。
好半晌才从他们话里听出了重点,卫南山谨慎地问:“他闯了什么祸?”
没等他们回答,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挥开人群来到卫南山面前。
这是哪来的新面孔,长得五大三粗,一个个脸上还写着来者不善。
卫南山心中存了警惕,探寻的目光投向李婶,李婶啧了两声,冲她小声说:“城西放贷的,你弟借钱借到他们手上了,利滚利往后可不得了啊。”
放贷的?卫南山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心口疼得直哆嗦。
难怪张叔李婶豆腐西施都来催债了,遇上放贷的,她哪里还有钱还给他们啊。
卫南山嘴角抽抽,试探地问:“请问我家韩晞欠了多少?”
对面比了三根手指出来,卫南山拍拍胸口,舒出口气来:“三两啊。”
谁知下一刻,那人粗着嗓子道:“是三十两。”
小腿肚子发软的厉害,卫南山脑袋发懵,没喘上来气往地面一跪。
李婶和豆腐西施吓了一跳,连忙一人一只胳膊把她搀起来。
豆腐西施:“南山你没事吧?”
李婶:“韩晞就是你给惯的,现在可怎么办啊。”
两人同情的目光投向南山,南山呼吸急促,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家打他一顿。
放贷的人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冷冷说道:“今天不还可以,十日之后就是六十两。”
三十两变六十两,这是抢钱啊!
卫南山眼白一番,身子一软,在众人面前昏了过去。
“南山丫头晕过去了?”
“要不要管啊?”
“管啥子嘛,她弟不是在家吗?”
“不管没人还钱啊?”
“能还钱的已经晕了,你还指望借钱的还?”
“说的也是,还是改日再来吧。”
转眼之间,门口的人散了个干净。
卫南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搭理。
大门从中间打开,露出一条小缝来。
黑黝黝的眼睛在门口打转半天,发现人已经散得差不多,这才把门全部打开。
“又晕。”,韩晞小声嘀咕,然后走到卫南山跟前将她拖回家。
笔直地躺在木板搭的床上,脚尖超出床尾,床的尺寸和她本人不符。
十八岁的卫南山长高不少,床当然也不够长。
整日在外面游走,却没有晒黑。
白皙如玉的肤色,隐隐泛着抹柔和的光芒。
儿时无意间在她耳垂留下的那抹朱砂痣,给她添了一丝柔媚之美。
如果没有这条横跨半张脸的疤痕的话,韩晞将食指横过去遮住疤痕,一双眼睛不住地打量她,这样看上去就好多了,可惜疤痕祛不掉,破坏了美感。
从桌上捞了粒沾着盐粒的花生米,韩晞对着卫南山的鼻子砸过去,满不在乎地说:“没人了还装什么?”
花生米不是很重,却被韩晞加了灵力,鼻尖生痛,卫南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生无可恋地说:“我想冷静冷静。”
不算街坊四邻的那些银钱,就光放贷的三十两就能把她压垮。
卫南山欲哭无泪,抄起枕头就朝韩晞砸去。
韩晞又不是个傻子,当然不会任她砸,脑袋一偏躲过去,露出欠扁的笑容:“打不着唉。”
打不着是吗?卫南山气得牙痒痒,直冲向韩晞,揪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拧,凶神恶煞地说:“打不着是吧?我让你借那么多钱,借得开心不?”,另一只手还不忘手心朝上,她问:“借的银子呢?”
韩晞露出白皙整齐的牙齿,冲她眨眨眼:“当然是全花了。”
三十两都花光了?卫南山细长的眼睛瞪成了铜铃,手上力度加大,恨不得把他耳朵撕下来。
耳朵差点给她拧下来,韩晞痛得呲牙咧嘴,还不忘笑道:“我拿借来的钱去酒楼搓了好几顿,特满足呢。”
又是吃,整天就知道吃。
没钱吃东西,就跑去借钱吃东西。
街坊邻居借遍了,现在跑去放贷那里借钱了。
她卫南山怎么就养了这么一只爱吃的妖怪!
“这日子没法过了啊。”,卫南山抱头大喊。
韩晞揉着通红的耳朵,安慰道:“咱们也是时候搬家了,明日包袱裹裹换个地方住去,就不用还钱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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