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火旺盛,火焰温暖。
火光映红茶伯的脸,他道:“孟阏这是在跟你求和呢。”
“我看她是难以自保了。”
“是吗?”
“孟阏毕竟不是铁打的,若是我猜得没错她怕是有好段时日都不能出来碍眼了,把东西给我也只是怕我在后面捅一刀。”
茶伯轻笑出声,棱角柔和许多:“那你准备在此时给她致命一击吗?”
成丹崖把玩着手里的瓶子,神情悠哉:“我像是那么阴险毒辣的人吗?”
“连自己儿子都能下手的人,有资格说这话吗?”
凭空冒出一句话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块抹布甩在桌上。
抹布沾了水,甩在桌上溅起几滴污水,有些还在成丹崖洁白的华服上晕开几朵灰色的泥点子。
茶伯看看来人,满脸无奈,转身面对离火,不准备插手他们之间的事。
“你来啦。”,成丹崖展颜一笑,冲着排骨说:“不是不爱见我,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霁月客栈的伙计,排骨。
排骨眼含怒火,铁青着脸说:“少跟我装,你招惹我们掌柜做什么?”,他躲客栈里盯了老半天了,两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好不容易等叙阳回客栈他才偷跑出来,他倒要看看成丹崖要搞什么鬼。
面对排骨的质问,成丹崖有些冤枉,他微笑说:“是那小子主动找上我的。”
冲着他的劣迹斑斑,排骨压根就不信,双手撑在桌面,俯身怒道:“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我家掌柜无端端招惹你做什么,你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
“我,”,成丹崖含笑欲张口。
“你什么?我们客栈里头的人,你一个都不许打他们的主意,尤其是我姑姑。”
提及排骨的姑姑,成丹崖眉头稍皱:“她是你娘,别乱喊。”
排骨原名韩晞,生母韩千,养母月娘。
排骨呼吸放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成丹崖,成丹崖无奈扶额,道:“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跟我装什么愧疚于心,你做过的坏事还少吗?”
成丹崖摇摇头,长叹了一口气。
排骨说得起劲,更不可能放过他,继续说道:“我姑姑什么都忘了,我日日在她面前晃悠都记不起我是谁,更何况你了,即便你天天坐在这儿也无用,别再费尽心机让她想起来。”
排骨的姑姑啊,成丹崖愁绪万千,轻声道:“她想忘那便忘记好了,我便不会再去打扰她,只要能静静地看她几眼
就满足了。”
“虚伪。”,排骨冷哼,最看不惯成丹崖这幅情深似海的模样,若真是情深,何至于此。
面对排骨,成丹崖的心总是柔软几分,长臂在桌上挥动,桌面出现一只钱袋子。
钱袋子被撑得鼓起来,想来是装了不少东西。
里面隐隐有灵力波动,应该是年石。
成丹崖笑意盈盈:听说你又欠人家钱了,阿爹给你些零花钱使使?”,以前是韩国公府的世子,再大一些被封国公,锦衣玉食惯了,竟也沦落到跟人借钱度日,成丹崖多少有点心疼。
成丹崖出手惯来大方,眼前这只钱袋子对排骨来说是巨大的诱惑,但是他是决计不能忍的,怒骂说:“你是谁的阿爹,我姓韩不姓成,少跟我攀关系。”,韩晞的父亲是韩祺,跟成嶂永远搭不上关系。
“说得极是,你姓韩不姓成,没有随父姓,阿爹到底是有些遗憾的。”,成丹崖自言自语着。
排骨震惊地看向他:“你听不懂人话是吗?我爹姓韩,我随得就是父姓。”
成丹崖若有所思:“嗯嗯,要不阿爹改姓韩,父随子姓也是可以的?”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排骨快要被成丹崖逼哭了,双手使劲扒拉自己的头皮,恨不得把其挠破,可是成丹崖还是没打算放过他,又笑着问他:“韩丹崖这个名字也不错,你知道丹崖这个名字也是你娘给取的吗?你娘的文采真好,阿爹是极喜欢的,你喜欢不?”
“啊!啊!”,排骨原地尖叫两声,直接放弃和他交流,成嶂自打当年醒过来以后,已经疯了,疯了,排骨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雪堆,溅得一地飞雪。
“晞儿别走啊,阿爹给你的零花钱还没拿呢。”,成丹崖对着排骨的背景喊道,见他越走越远,气息倏地收敛下来,笑容略带无奈:“我这个儿子,小的时候不爱说话,为何长大以后话这般多?”
“你做父亲的不知道,我如何知道?”
“也是。”
茶伯捣了两下炉子,将火钳子放下,拍拍手里的灰尘,问:“倒是你与千娘一事,你已有了她的记忆,何时还给她?”
“我说过,她想忘便让她忘。”
茶伯不解,回身望去,成丹崖独自一人坐着,侧面看去有些寂寞,他说:“强求的苦已经吃够了,我尊重她的选择。”,把记忆还给韩千又能如何呢,让她再死一次吗?还不如让她忘了,自在逍遥地过日子。
“那你何苦和孟阏为难多年,得偿所愿却又放弃,不是白忙一场吗?”
瓶身微凉,摊在手心却感受到一股热量,成丹崖眼神变得温柔许多,抿唇笑道:“她是我的,永远都是,我不允许她的一切落在别人手中。”
茶伯:“······”,视线扫到桌上的钱袋子,眉头挑起,钱袋子飞入手中,茶伯颠颠钱袋,重量很足,沉甸甸的,于是他满意地点头。
成丹崖未作阻拦,疑惑看向茶伯:“怕我付不起茶钱吗?”
“想多了,丹崖君如何会付不起茶钱呢?是你儿子欠我钱。”
排骨那小子,总爱跟人借钱,也不知是为何。
城中老铁,叙阳,甚至是燕绥,大多都是排骨的债主。
满满一袋子年石啊,成丹崖轻眨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臭小子欠这么多钱?”
“倒是没欠多少,只是按他借钱的频率,我先提前收着,反正他都得借。”
成丹崖轻揉自己的眉心,他这个儿子,真是让人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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