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在场的几个人满脸问号,就属秦难胆大,出声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过是在愿城处决一个人罢了,本座担待得起,能助青厄君断舍离,孟阏也是极为乐意。”
秦难嘴巴张大,一脸茫然:“银川君,你认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孟阏睨他,表情平静,一点未带玩笑之意。
叙阳脑门像是被震过一样,眼前发白,险些站不住脚。
寒酥:“银川君,这是我家君上的私事,您不了解此事,还是不要妄下断言,勿要拆散鸳鸯。”
谈及‘鸳鸯’二字,孟阏观察到唐点儿的手指蜷曲起来,她复又开口:“那你便清楚吗?”
“我,”,寒酥面色有异。
“我们都不清楚,只有本人才最清楚。”,孟阏双手负在身上,盈盈目光落在邬求言身上。
无论旁人看了多久,能把事情说通的,也就只有当事人了。
邬求言的脸色难看,他感觉到一丝危险。
整个人像是被野兽盯着一样,浑身战栗。
面上扑来阵凉风,邬求言眼睛痒得厉害,微闭上又很快睁开。
原来离之甚远的孟阏,眨眼间来到面前,邬求言脸上出现骇色,口中轻喊:“啊。”
孟阏迟疑片刻,没有去看邬求言的脸,而是举起手停在他胸前,在邬求言的注视下,说“本座想帮个忙,帮青厄君看看,你是真心还是假意。”
叙阳原来还不知孟阏准备做什么,等她说完才知道,忙不迭跟旁边的人说:“我姑姑是梦魇,探知记忆如探囊取物,想知道邬掌柜在想什么,太简单了。”
年纪太小,说话没遮没拦,听上去在像人炫耀一样。
排骨听得眼睛直瞪,“我要有这本事,可得好好利用啊。”
燕绥:“······”
邬求言没有说话,默默注视她,脚步后退,躲开了她的手。
“哦?”,孟阏挑眉,“你这是怕了?”
“我没有。”,邬求言目光倔强,一字一句地回答她。
被静客刺出窟窿还在滴血,邬求言用一只手捂住。
血液顺着手缝不停往下滴,唇色发白,已是强弩之末。
唐点儿呼吸停住,脸色微沉,终是截断孟阏的动作,说:“师兄,你总道我心思深沉,行事不够磊落,当年曾斥我利用满儿,可如今你又比我好在哪里?不也利用了她吗?”
被提到的寒酥身子微微颤动,不敢抬头看他们两个。
“我没有,别拿我和你相比。”,邬求言死死瞪着唐点儿,抬高声音用尽浑身力气喊道,声音有些大,震得几人耳中刺痛。
笑颜离得最近,最受不得,挠着耳朵嚷道:“声音这么大,你心虚啊。”
“笑颜你别管此事。”,寒酥将她往后拉,不愿旁人再掺合邬求言和唐点儿之间的事。
唐点儿:“各自婚嫁,与人无尤,这句话我时时记在心里,从你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从你娶了闻识秋的那刻,我就已经死了那份心,肯护着你不是因为我们那点情份,是看在师傅临终遗言的份上。”
短短几句话就把两人过往摘个干净,温润的脸色不再,邬求言话里添了一丝讽刺:“师傅遗言是让你护着我,不是禁锢我,整整三万年,把我困在这座雪城里,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罗子申当年临死反扑,你沉睡不醒,醒后魂生裂变,我该放你出去吗?或者说我放你出去你能活吗?”,嗓音轻柔,唐点儿眼神变得没有焦距,不知看向哪里。
“诡辩。”,邬求言冷冷地说。
唐点儿表情轻松不少,轻轻呵道:“诡辩,诡谋随你说吧,你回来究竟意欲何为,又看上我身上什么东西?”
罗子申敌不过她,却掐准了她的弱点,临死之前给了邬求言一击。
自那日后,邬求言陷入沉睡,不知苏醒之期。
唐点儿不知等了多少年,直到有一天,邬求言醒了。
却迎来了一个不一样的邬求言。
暴躁,却正义感十足,不屑她做过的一切。
邬求言眼含讥笑,“怎么,我跟你要,你就会给吗?”
笑容薄凉,唐点儿心道果然如此,她想也未想,毫不留情:“不会。”
不论旁人如何想,她只做自己,唐点儿逼视着邬求言:“邬求言,我不欠你的,几年恩情就算还也是还给师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贺妙灵死在罗子申手上,是贪字作怪与我无关,闻识秋输在技不如人,唐园覆灭罪魁祸首是罗子申亦不是我,追根溯源,唐园才是根源吧。”
罗子申也曾是唐园之人,辈分极高。
年代久远,谁也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
长辈做的事,做晚辈的不便断言。
可若不是生前受了极大委屈,谁又会甘愿死后化作厉鬼,和唐园不死不休。
“你倒是将自己摘个干净,不过这也是你一贯作风。”,邬求言也不再掩饰自己,终于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说话毫不客气,和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大相庭径。
唐点儿只觉得这样的邬求言不太对劲,她打量着他,说:“你的双魂真的融合了吗?”
那年,她倾尽半数灵力,将他双魂强行融合。
按理说,主魂应该占据主导地位,将那个火爆的魂体吞噬掉了啊。
脑袋犹如被斧头劈下,邬求言捂住头,剧痛难忍。
头似带幻影,像是又多出两颗脑袋。
其中一只脑袋勉强成型,艰涩喊道:“点儿,别信他。”
灵眸蒙上水雾,唐点儿口不能言,是邬求言,她真正的五师兄,当年的邬求言,一言一行,甚至是语气她都熟知无比,这才是主魂。
呼吸之间,另一颗脑袋占据上风,火爆开口:“死女人,你想杀了我没门!”
寒酥惊恐地看向这只魂,是当年在愿城醒来的邬求言,性格火爆无比,她震惊地说:“不可能啊,君上当年明明帮主魂吞噬掉这只了,为什么还会在?”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邬求言用力晃着脑袋,嗓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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