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客栈
汤婆子里灌着滚烫的热水,怕烫着人,又在外面套了一层锦缎。
上面缝着一层皮毛,叫人摸着又柔又软,拿在手上还温温的。
“姑姑,来。”,叙阳把汤婆子递到孟阏手上。
温暖的手触碰到冰凉,叙阳笑容变淡一些,手上力道也大了一些,他姑姑身子还是这么冷,脸色也瞧上去不大好,叙阳在心里深深叹口气,也不知何时能好转。
“很暖和。”,孟阏笑笑。
屋里燃着暖炭,她也依旧没有解开厚重的斗篷。
他们待得地方是叙阳的屋子,已经在里面坐了好一会。
“姑姑,你最近常来我这里啊,听聆姑姑说你也常去烟雨巷看她们,这不大像你啊。”,叙阳疑惑。
以前总喜欢闭关,短时两三年才见他一次,久时也有数百年一见。
就更不用提烟雨巷那里,因着索引不乐意,两人几千年都见不着,如今反常得令人不解啊。
孟阏垂下眼帘,冰凉的手摸着他的脸,柔声细语:“姑姑想多看看你啊。”
“以前可没见你这样。”,叙阳嘴巴一撅,跟她撒起娇来。
“姑姑以前没想明白啊,现在想通了,想多陪陪你。”,毕竟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孟阏目光温柔。
叙阳头挨着她的大腿,身上热量慢慢传给她,低声说:“那我多去府里陪陪你啊,飞霜姐姐说你的伤势有点重,还是在府里多疗伤为好,你来我这里没有什么用啊。”
孟阏知道来他这里没有什么用,摸着他的发顶,“姑姑知道,可那里太冷了,冷到都没人跟我说句话。”
叙阳后背僵直,头挨得更紧。
两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好一会话,从一开始的从容,到现在的坐立不安。
孟阏看了一眼日头,心中了然,柔声和他说:“底下若忙你便去吧,姑姑自己坐会便是。”
哪能一直陪着她,客栈也是要做生意的。
“好,那姑姑再坐会,若觉得屋子安静便下楼找我说会话。”,叙阳说。
孟阏含笑点头,叙阳退出去,将房门掩好。
困意来袭,孟阏头挨着床框,沉沉睡去。
排骨:“掌柜下来啦。”
秦难:“孟阏那女人最近常常来找你啊。”
笑颜:“关你什么事啊,还有什么叫那女人,懂不懂尊重人啊。”
秦难:“是,是,是爹用词不当,你可别生气,当心气坏身子。”
笑颜:“把你嘴巴闭上。”
秦难:“好,没问题。”
客栈里依旧吵吵闹闹,叙阳绕过大堂走到柜台里头,翻动起账本来。
燕绥背对着叙阳,眼中瞬间失神,又迅速回过神,笑着给客人上了菜。
他是知道孟阏经常来的,只是每次来得时候,都是直接走二楼,从不经过大堂。
两人碰不上面,倒也真正像个陌生人一样相处。
久而久之,他都认为,孟阏不认识他这个人了。
&039;嘭,噼,啪,嘭,嘭,啪。&039;
奇怪的声音,闷哄哄的,传到客栈里头。
叙阳抬起头,一脸不解:“这是怎么,后面拆房子啊。”
“后面好像是寒酥娘子和邬掌柜的房子啊,那边发生什么事情啦。”,笑颜也是满脸好奇。
话音刚落,大堂的屋顶被一剑削飞。
切口平整无比,擦着众人的脑袋直直飞走,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只知道屋顶不见了,抬头就是一片天。
整个大堂一下子变得敞亮无比,冷风呼呼往里头灌。
里头的人静默半晌,震惊地看着眼前景象。
“屋顶没了,,,,,”
“怎么回事啊?”
“跑啊!”
一人带头,立马带动了全部的人,都惊恐地往外面跑去。
开玩笑,再待会,谁知道被削得是不是他们的脑袋。
叙阳跑出大门的时候,才想起来:“糟啦,我姑姑还在楼上呢。”
“什么!”
“那快去。”
叙阳和笑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尤其是叙阳,不顾秦难的阻拦要冲进去。
可他哪里是秦难的对手,被秦难制得严严实实,连胳膊都翻不过去。
叙阳气急骂道:“你放开小爷,我姑姑还在上头,我姑姑若是出意外,我定先砍了你。”,说着还做出要打人的手势。
底下几个人都拦住叙阳,不让他上前一步。
秦难就站在不远处,嗤笑着说:“你可消停些吧,孟阏那女人,几十道雷都劈不死她,她能出什么事啊。”
“对啊。”,叙阳一愣,他说得有点对啊。
孟阏猛地睁开眼睛,感受到澎湃的灵力,身形晃动直往那方向而去。
打得有点厉害啊,三人身影交织。
一男两女持法器相斗,是一打二的架势。
男的,孟阏不认识,倒认得那两个女的。
寒酥和静客,都是唐点儿手底下的人。
只是那两人如何会内斗,寒酥和一个男人联手打静客?
孟阏的目光又投向在一旁的点儿,悠然自在,作壁上观的模样。
见她看过去,唐点儿兴致大好,笑道:“手底下的人不和,倒是让你看了个笑话。”
屋檐上的冰棱子纷纷往地面砸,又被剑风卷起险险擦过耳边,孟阏冷眼斜视,身旁的唐点儿唇角勾起,两人面前瞬时化出一层透明的结界,将人隔离开来。
“本座这位师兄当真是长进不少,能在静客手下挺这么久,倒是意外了。”,唐点儿目光淬毒,笑颜展开之时如同毒蛇在吐着蛇信,孟阏眸光微动,“有寒酥护着,也不意外。”
静客与寒酥,谈不上谁强谁弱。
一刚一柔,各有千秋。
“吃里扒外的东西。”,闻言,唐点儿冷笑一声,声冷似寒雪,沁入五脏六腑,从骨头中叫人发寒,想必是真的怒了。
也许是陪着唐点儿的岁月已久,寒酥在其心中也有一席之地。
后避居愿城,唐点儿也未说半个&039;不&039;。
如今和邬求言站在一起,可想而知,唐点儿有多生气。
静客手中长剑反手一转,落于自己肩背之上,和邬求言砍向自己后背的剑撞上,肩颈发麻,后槽牙几乎咬碎,眼中凌厉更盛,捉准邬求言左肩的空点,将另一只长剑刺出。
剑入血肉,畅通无阻,静客冷冷一笑,手腕转动剑柄搅动,当即转出一个窟窿。
“啊。”,邬求言始料未及,闷哼一声,身子极速往后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