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已经是莱恩的海岸线,福瑞兹近在咫尺。
到了这里,墨念终于松了口气,这余下在海上的七天总算没有再遇到风浪。
那天从梦境中醒来后,他发现船家们都像没有发生过之前突然昏睡的事情一般正常工作着。对于他自己突然昏倒这件事,船上的人都认为是他生在大陆,可能只是晕船的应激反应罢了。
当时的他脑袋依然混乱,不明白那个梦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从头到尾,梦之龙针对的也只是他一个人,船员们的昏迷都是他梦境的一部分。
为了不给船员们增添恐慌,他也没有拿这件事情去询问水手们。
可剩下的路上,他都担心着,以格莉斯的性格,会不会再引来其他的天灾来给旅途增添色彩。
可是她一直眉头紧锁,心事重重,经常把自己关在船舱内,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她这样,墨念自然也乐得清闲,读着自己带来的书。
“再有一阵我们就到了,君上。”王姓老者来到墨念的身后,声对他说。
“嗯”墨念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在莱恩的日子,君上好生珍重。”老人行了个礼,“今后,路就只有君上一个人走了。”
“放心吧。”墨念说,“这样的日子也许不会多好,但也不会太糟,你知道,人这东西的脆弱和坚强都是超乎想象的。哪怕咬着牙,路也得走下去。”
墨念沉默了一阵,接着说:“这都是为了夏国。”
老人没再说下去,站在墨念旁边,任海风吹动他帽子上的缎带。
“莱恩啊”
墨念轻轻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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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下船,格莉斯就又恢复了往日的话唠样子。
“终于到了,这几天无聊到只能数飞过的鸟取乐。”格莉斯有气无力的说。
“可我都有足足三天没见过陛下的面了。”墨念一边冲着船舷上的水手们挥手道别,一边吐槽道,“您一直在船舱里,又是怎么数的鸟?”
“哎呀,我不是有魂域嘛。”格莉斯窃笑着说,“所以他们就这么回去夏国了?”
“当然不是,如果出一趟海只是送两个人,他们早就活不下去了。”墨念回答,“他们会把自己从夏国带来的丝绸、茶叶都出售掉,然后再载上一船产自莱恩的魔动机械,就在这一来一回中赚取差价。”
“那要是遇上风暴,损失了货物”格莉斯想了想,对墨念说。
“自然就血本无归,然后就此结束自己的人生吧。”墨念轻轻地说。
格莉斯叹了口气。
“抱歉。”她在心里对水手们说。
然后她伸手拍了拍墨念的肩,“对了,那天之后,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哪天?”墨念有些疑惑,随后就明白了格莉斯在指什么,“并没有,陛下。”
“那个”格莉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墨念更摸不着头脑了。
“对不起。”格莉斯像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开口。
“陛下有什么道歉的必要?”墨念笑了起来,“对我而言,那只不过是个梦。”
“你不是差点死掉?我可不想欠那个姑娘的。”格莉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只是跟你道个歉,可别自作多情的想那么多。”
“明白了,陛下。”
“其实那天,你没醒来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些事。”格莉斯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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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瑞斯勒感觉到墨念的身体又一次充满了生者的气息,他有些不悦的哼了一声。
“这子命真大啊,不过,他以后最好不要在你不在的时候出现在海上。”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如果他回到这里时还打不过你,那我这个人皇做的也太失败了。”格莉斯大笑着说,“你除了能穿梭梦里梦外,会点迷惑弱者的幻术,还有什么本事?一个的中阶传奇,面对夏国三贤人还敢口出狂言,这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可他连传奇都不是,人皇。”老龙反驳道,“我杀他甚至不需要幻术的辅助。”
“他很快就是了。”格莉斯说,“何况他有浩然正气,你的幻术有什么意义?”
老龙不愿再和格莉斯做无谓的争辩,他跳下甲板,在半空中又化成了巨大的龙型,在落水后掀起了巨大的浪花。
“你们人族以后在大海上要当心啊,我的兄弟,掌控风暴的巨龙舒伯特最近在东无尽之海做客。我们的身体实在太大了,有时候会不心在玩闹时把来往的船只卷进去的。”
老龙的声音也随着他的身体变得大了不少,不停地的巨响让格莉斯皱起了眉头。
“除非你不想要你们在莱恩那几头龙的命。”格莉斯平静的说,“你实在是烦人的很,再不走,我也许会忍不住对你出手了。”
听到这里,老龙在雾中隐去了身形,随着他的离开,茫茫大雾就此消散。
格莉斯坐靠在甲板的栏杆上,看着墨念和四周瘫倒的船员。
“我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她自言自语着,让自己的魂域覆盖了整个船只。“帮你们弄个结界。回来的路上可别沉了。”
过了不一会儿,船员们就一个个的醒来,格莉斯利用魂域对他们施了幻术,让他们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自己则是带着墨念回到房间,对水手们宣称墨念有些晕船,就这样把事情蒙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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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大概是这样,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格莉斯讪笑着说,“那几条龙碍于协议不敢直接对船只出手,可是却可以掀起风暴,希望他们回去的路上别遇到就好”
墨念有些头痛,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
热闹的港口旁,行人纷纷攘攘,直接就地摆起摊子的人也不少,自然没有人注意港口是不是多了两个人,他们两个就这样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镇子的中心走过去,却突然被一个穿着黑色教袍的金发男子拦住了。
“陛下?”那人单膝跪地,“我听说您近日会来到这里,特地前来迎接。”
“你是?”格莉斯浑身的气势突然变了,像所有上位者一样傲慢又冷淡的问。
“我是列比乌斯,列比乌斯·本笃。现在在教皇大人手下做圣骑士。”那人谦卑的回答,“是若望骑士长让我来的。”
“有什么事吗?跟我和教皇约好见面的时间应该还有几日才对。”格莉斯说。
“这位一定是夏国的君了。”列比乌斯转向墨念,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这是骑士长给您的信,我正是为此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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