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墨念醒来时,映入他眼睛的依旧是熟悉的房间。
他感觉头有些痛,这已经是老毛病了,他用了几秒钟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然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到桌上准备好的饭菜和一旁忙碌的人,突然没由来的感到很安心。
“起来了?”那人问他,也没回头。
“嗯,今天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墨念问,“和平常的你不一样啊。”
“早?”那人突然回头盯着他,“你在说什么啊!这都中午了!你老毛病又犯了?早上怎么叫你都不醒我实在饿得不行才起来的!我还给你做了饭,快吃吃看。”
墨念听完,感觉熟悉的头痛又一次到来了。
他用右手扶住自己的头,一下子靠在了旁边的墙上。
“怎么了?又疼了?”那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住了墨念。
“啊嗯。”墨念轻轻地说,“没关系的,已经不疼了。”
“你要注意身体啊。”娇的少女摸了摸他的脸,“要不然,你就会死的比我早,会很寂寞哦。”
墨念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走啦,赶紧吃完东西,下午要开门营业啦。”少女拍了拍墨念的背,“我先去收拾一下桌子什么的哦。”
“好的。”墨念回答她。
少女走后,他安静的坐到了桌前。
少女的手艺并不是很好,吃起来总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咸,可他却喜欢的很,因为那是全天下独一无二只有他能吃到的口味。
吃完后,他收起了碗筷,深吸了口气,进入了工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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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这是在干嘛?”格莉斯有些懵了,“为什么和现实中他的生活完全不同?”
“梦总是能反应人本身的欲望,这么多年我看到的梦境,也多是愿望梦,我常常在想,是否梦只有这一种?”普瑞斯勒说。
“怎么可能呢?人类的一切都应该丰富多彩啊。”格莉斯理所当然的反驳道,“况且,你刚才不是都说了他的梦境满是悲伤?这和你没人喜欢做悲剧主演的理论不符啊。”
“你且看。”老龙轻笑着,用格莉斯之前的话回答。
格莉斯被噎住了,哼了一声,没有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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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二人经营着一家酒馆,就在他们居住房间的楼下,这栋楼是张未笙父母因战争去世后留下的,他们顾不上悲伤,开始时只能靠着张未笙调酒的手艺勉强过活,后来墨念和其他厨师学会了做饭后,这里的才终于有了一批稳定的主顾。
“呀,轻画,吃完啦?那我把门打开了哦。”带着围裙的张未笙正在费力的把昨日收好的椅子摆到合适的位置,看到他下楼,笑了起来。
墨念走过去,擦了擦张未笙额头的细密的汗珠,“不是说要等我来帮你做吗?这么着急累着了怎么办?”
“这么点事我自己就能办啦。”张未笙嘴里叼着自己的发带,伸手把脑后的头发笼在一起。
她的短发被束起后,整个人显得精神了不少,坐上柜台后高出一截的椅子,她笑嘻嘻的对墨念说,“轻画,开门儿,接客!”
“是,我的公主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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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送走最后一个醉醺醺的客人后,墨念把大门别了起来。
张未笙累的瘫倒在卡座的椅子上,“今天的人好多啊累死了。”
“我们也赚到了很多,忍忍吧。”墨念一边扫着地,一边对她说。
“轻画,你就甘心一直陪我干这种事情啊。”张未笙趴在刚刚擦拭过的桌子上,歪头看着墨念,手指轻轻的划着圆圈。
“为什么不呢?”墨念看着她红扑扑的脸,笑着说。
“那算命老头儿可准了!他说你以后能成大事的!”张未笙说。
“我不信这个。我就是一平凡人儿,能陪在你身边都是三生有幸了。”墨念继续低头扫着地,“更何况,如果真要算命,我也不想算什么前途。”
“真没追求!”张未笙气呼呼的说,好看的眼睛转着圈,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
“我真的没有什么目标、追求、梦想一类的东西啦。”墨念停下动作,轻轻地说,“我只有你了。”
张未笙楞了一下,之后就连眼睛里都蕴着笑。
打扫完屋子后,两人并肩走上了楼。
墨念在自己的房间收拾好床铺,准备稍作洗漱后就寝。
这时,张未笙揉着眼睛走了进来。
“好困。”张未笙嘟嘟囔囔的说,“你铺好床没啊。”
墨念感觉有些奇怪,头又开始疼了。
我们一直一起睡的啊,我刚才为什么感觉到一些违和?
他想。
“恩,你先去吧,我去洗把脸。”墨念回答。
等他躺到床上时,张未笙眯着眼睛,好像快睡着了。
“还没睡?”他轻声问。
“我在等你。”张未笙说。
“睡觉吧,明天我给你做早饭。”
“嗯。”张未笙往他怀里蹭了蹭,躺到他的手臂上。
她缩着身子,有几根头发洒到了墨念的脸上,弄的他有些痒。
他忍住了自己的喷嚏,看着怀里佳人的睡脸。
“晚安。”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墨念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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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墨念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仿佛只是一瞬间就过去了。
每天抱着她入睡,给她做早饭,在难得的休店日和她一起上街,偶尔和她打闹,也有吵架的时候,不过,往往很快就会和好。
这样的幸福日常日复一日,终究,迎来了它的改变。
那天是休店日,天气晴朗的很,连秋日里的空气都比往日清爽了很多。
他们两个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墨念先起来为饥肠辘辘的张未笙准备午饭。
两人吃过饭后,坐在阳台,沏了壶茶,看着外面,张未笙在摇椅上抱着半个西瓜晃来晃去,墨念坐在另一旁看书。
“哎,轻画,我昨天听到消息说又要征兵了,而且报酬十分优厚啊。我们要不要去!”张未笙突然兴致很高。
“如果战事顺利的话,是没有人会给你钱的。”墨念头都没抬,依旧沉浸在手中的书本,“他们只是想让新人去送死。”
“可是”
“我不去。”
“我不明白啊!你明明也有着修行的天赋的,可你只是入了门就没再继续,现在已经被我拉开了很远!可你不但自己不去利用这个天赋,也不让我去靠这个赚钱!我们两个开酒馆只够勉勉强强的在这个城市里生活!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又不是弱者,怎么会死!”张未笙有些生气了。“你只知道在这里看书!”
“也没有吧”他声回答,“如果我们做了官,当了兵,我还怎么整日和你待在一起?”
“你说什么?我没听到。”张未笙对他说。
“没什么。”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想出人头地?”张未笙问。
“想,可是我不会去的。”墨念回答。
“这样啊。”张未笙没再多说,眼睛里划过了一丝失望。“我出去走走。”
“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张未笙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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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回家。
墨念左等右等,都没等到她。
他猜测张未笙是闹了脾气,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很多次,他只好穿好外套上街寻找,可这一次,那些她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寻到她的半点踪影。
他在街上呼喊着,喊到嗓子都沙哑了也没得到回应。
一无所获的寻找了很久,他疲惫的回到了店中,看到柜台那个高高的椅子上,有一个他没见过的装饰,他走过去,发现那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墨轻画。
他看到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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