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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也能当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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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海上九日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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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君上不愿说,那我就不问了。”老人说,“就让我发挥一点余热,带您到莱恩吧。”

    “他不愿意说什么?不是说夏国的君子都知无不可对人言吗?”

    不知什么时候,那张窄的桌子旁多了一个身影,乱糟糟的金发,外面穿的衬衫扣子只扣上了下面几颗,那双湛蓝色的眼弯弯的,她自顾自的拿起桌子中央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黑茶。

    “陛下。”墨念站起身,低了低眉,将左手抚上胸口。

    “你这人就这点最无趣,无论何时都这么繁文缛节,真让人提不起兴趣。”格莉斯兴致缺缺的说。

    “礼不可违,礼义尊卑,是我身为君的根基,不容动摇。”墨念回答。

    “嘿呀。”她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真烦。”

    在他们身旁,老人的脸色变了又变。

    一开始,他并没有认出格莉斯,只是奇怪这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随着对话的推进,他记忆深处最恐惧的画面像条蛇一样的爬了出来。

    他猛然站起,连凳子被撞倒在身后也浑然不知。

    “莱恩皇帝?”他颤抖着问。

    “啊,是我,没错,有事吗?”格莉斯对他翻了翻白眼,问。

    老人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哪怕天空中烈阳如炬,他也感觉自己身处深渊,

    那天的她,给老人留下的只有恐惧和绝望,哪怕她生的美极,在老人看来也犹如厉鬼,那一瞬间,老人觉得她是来索命,是对他这两年安稳生活的惩罚

    “别怕。”墨念的手搭上了老人的肩,瘦弱的君比魁梧的老人看起来更加高大。“别让恐惧夺走你高贵的品行,让你只剩下苟且偷生。”

    随着墨念手上白光的闪动,老人的神情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身体的颤抖和苍白的面色依旧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陛下。”老人用干裂的嘴唇吐出两个走了音的字,舌头像打了结一样不听使唤。

    格莉斯看了看他,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回答。

    老人却像是获得了赦免一样大口喘起了气,他感觉自己身体中所有的水分都被抽干,急忙将身前的茶水一口饮下。

    “陛下,请稍等,他有些失态了,让我和他谈谈。”墨念说罢,带着老人走出了客厅,刚一出门,老人就一屁股坐在了石阶上。

    “君上,我太没用了。”他把头深深埋下,对墨念说。

    “害怕并不可耻,人正因为恐惧才有了勇气。”墨念对他笑笑,“没关系了,我不是说过,都已经结束了。”

    “可她杀了那么多人,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死在她手里我实在做不到心平气和的和她坐在一起”

    “拿出夏国人的骨气来,别去畏惧她,你还要和她在一条船上度过好多天呢。”墨念坐在他身侧,“而且,从她的角度看,你们和牛羊并没有区别。”

    “这可真是”老人摇摇头,面露苦涩,仿佛要把她的模样从脑海中甩出去。

    “抬起头吧,真正的夏国人永远不会低头的。”墨念说。

    “君上,你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你那天,那时你站在墨白大人后面,缩着肩膀看我,那时你一无所有,但却强大到让我无法抬起头。你果然还是能成为夏国的脊梁。”

    “我做不了脊梁的,我只是根青草,能傲霜雪,能润人眼,不可为栋梁。如果我成了夏国的明灯,那只能证明现在的夏国身处黑暗。正如国家昏乱时,才强调忠臣的作用。”墨念说,“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毅然抬起头从自己做起,不再对别人要求甚高,不再以众者暴寡,成为能独立思考的健全灵魂。”

    老人沉默了一阵。

    “君上,我有时真的不知道你们这些聪明人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你明明只有十七岁,却这么你应该有更多快乐的,去爱个女孩,纵情犬马,吟诗作对”老人感叹道,“如果夏国人都这样,我们也打不输了吧。”

    “我也不想这样啊。”墨念轻轻地说,仿佛在安慰自己。

    哪怕吟诗作赋,也没什么意义的。

    我有爱着的少女,她天生就带着荣耀和孤独,我爱她柔弱的灵魂,如果我有诗歌,那一定是为了她灵魂的深夜而作。

    他想。

    -

    墨念一个人回到房间,看到格莉斯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啊,你回来了,他人呢?这个就是你找的船长?”见他回来,格莉斯抬起头问道。

    “是,陛下,我与他是旧识,您大可放心。”

    “这件事交给你了,我自然放心。”格莉斯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他长的挺帅的。啊,还有,你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吗?”

    听到格莉斯的话,墨念差点就笑出了声,得益于他修身的功夫,还是忍住了。

    “是什么事呢,陛下。”他问。

    “我现在感觉很孤独?很无聊?是为什么呢?听说夏国的君能解决天下所有的疑惑,是最好的学者,你知道我该怎么做吗?”格莉斯问。

    墨念看着她,笑了起来。

    “陛下,你是这世间的顶点,高处不胜寒之类的话我不必多说。”墨念坐在了她的对面,拿了根筷子沾水给她比划着,“如果我的命运,啊,姑且让我用上命运这个词,是这个圆环,哪怕他是深渊,我也会一步走下,尝试让自己重新爬到天上。而陛下的命运是这个多边形,是循规蹈矩的一生,你就会选择去打破它,让自己的命运变得没有边界。”

    “这不好吗?”

    “自然不能算是不好,只不过,陛下的心中是充满欲望的,当你成为最强时,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来满足你的欲望,欲而不得,则不能无求,求而争,陛下又没有对手,所以争必胜。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陷入虚无。你知道的太多,想的太多,对这个世界看得也更清楚,才有这种不会被人理解的苦恼。”墨念说,“我看过太多的离别和死亡,大多数时候,结束不是一声巨响,只是一阵呜咽。这一点,无论贵贱强弱,都是一样的。”墨念对她说。

    “我依然不是很懂。”格莉斯对他说,“我明明是最强,却不能满足欲望?这不合常理啊!”

    “让我给陛下讲个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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