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知道何谓悲伤，何谓快乐吗？”
“悲伤就是让我不高兴的事情呗。而快乐又与之相反。”
“这样听来，是什么都没说出来的。”墨念对格莉斯摇摇头，“莱恩习惯给悲伤和快乐下一个定义，比如说悲伤是一种负性基本情绪，是一种哲学中理解世界的方式，是通常由分离，丧失和失败引起的情绪反应但我今天不是要和你说这些。在夏国，我们通常用更朦胧的方式来描述喜悦和悲伤。”
格莉斯感觉自己的头有些发涨，她甩了甩头，本来就没经梳理的头发变得更乱，她问：“你不是要讲故事？怎么说起了这个，听起来实在让人困惑，甚至比教堂里那些老头子更烦人。”
“要说故事，也得有个头啊。首先，陛下你必须承认一件事——人不是万能的，这世间没有完美的存在。”墨念回答她。
“这个我当然知道，难道你也要用所谓的圣光神来举例子？说他是万能的，再让我保持什么谦卑”
墨念打断她的质疑，“当然不是，神也不是万能的。比如那个广为流传的笑话，神不能造出一块自己都搬不起来的石头。如果换个说法，神可以造出自己搬不起的石头，只要随意寻一块，再让他自己宣称搬不起即可。陛下，这两种说法，你同意哪一个？”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格莉斯感觉自己要疯了。
“其实诸如此类的说法都是诡辩，我们不是神，也没有成神的体验，自然无法正确描述关于神的一切。”墨念对她微笑。“基于同样的理由，我不是圣域，我无法理解关于陛下你现在的世界，可我大胆的猜测，现在的陛下，在力量境界上无法更进一步了。”
“你怎么知道？”格莉斯的面色变得冷峻了不少。
“如果有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天下第一的强者变得迷茫，孤独。”墨念顿了顿，看着格莉斯湛蓝的瞳孔，说：“那一定和境界有很大的关系。世间的修行者都知道，历经锻骨、洞玄、成念、破虚、入圣、通神六境，方得大道。而陛下在入圣前都毫无障碍，这已经很不合常理了。”
“这是你们夏国那套，在我们莱恩，是叫传奇、圣域的。低等级那些太麻烦，我没记住。”格莉斯面色缓和了不少，哼了一声，说道：“不过你眼睛还真好看。”
墨念一下子呆住了，不知道以这人的跳脱性格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成就圣域的。
“陛下别取笑我了。”墨念无奈的说。
“我没有取笑你，没有其他人这么说吗？”格莉斯认真的问。
“有的。”墨念语气淡淡的告诉她。“现在，还是专注于陛下的前一个问题吧。”
“无聊。”格莉斯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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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听到别人夸自己的眼睛是什么时候了？好像很近。
“你如今的眼睛里藏着的都是你曾经走过的路，读过的书，看过的风景，流过的悲伤以及你爱过的人。”那个身影两只手架起了墨念的脑袋，“所以你要看着我，你骗不过我的。”
墨念脸上露出了个和那人有八分相似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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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之前看来，陛下是不知道什么是悲伤、快乐的。”墨念说，“那我就由此继续作出假设是因为这种感情上的缺失，让陛下进境如此之快，而现在之所以难有存进，也是这个原因在作祟。”
“我怎么就不知道了”格莉斯嘟囔着。
“陛下以入圣域即非凡俗，这也是很正常的事。”墨念叹了口气，“我本想和你说更多，谈谈在圣域中的不同视角，就修为的问题同你探讨感受，可我也只能说说我的猜想。”
“无所谓啦，我是天才啊！”格莉斯满不在乎的说，“那你的意思是，我现在需要明白什么是情感吗？”
“嗯。”墨念点点头，“哪怕是入圣，历史上也起码出过不止两手之数，可通神境的人，我闻所未闻，任何典籍中也没有记录。陛下无论天赋、努力、境遇，都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如果还有什么能阻止你的脚步，那一定是你自身。”
“听上去是有几分道理，可你的故事呢？”格莉斯不满的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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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而有欲，欲不得而求，求不得而争，争则乱，乱必穷。
某个地方，有一个天生不会做梦的男人。
可那时的人们，都认为梦来自另一个世界，是上天的启示，每一个梦都很受重视。
他不同。
他认为其他人都是在胡言乱语，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梦，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给他证明自己做过梦，也无法给他展现自己的梦境。
当别人跟他说起梦时，他漠不关心，认为大家只是在联合起来骗他。
后来这样的次数越来越多，他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偶尔还会暴躁的和大家吵起来。
在大家都追寻自己梦想时，他却发现自己太容易满足，完全没有人们口中的欲求。
他日渐孤僻，离群索居，最后一个人住进了大森林。
他自己搭建了一个木屋，就那样一个人生活了十年。
有一天清晨，他在打水的湖边遇到了一个精灵，对，长耳朵那种。
那个女精灵俊美异常，那时大陆还没有流行通用语，那个精灵冲他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话，他很不耐烦，就转身离开了，那个精灵好像很着急，就去抓他的衣角，但是却抓了个空，没有拦住他离去的脚步。
他离开了森林，因为他觉得这里已经不再安宁。
不久后，那个精灵带着自己的族人去了他曾经居住过的木屋，可却扑了个空。
最后，他找了个无人踏足之地定居，余生就在平静中度过，葬礼也没有人出席。
在死去的前一刻，他满足的发出一阵呜咽，一辈子没有欲望的他终于得以拥有永远的平静。
过了很久，他发现自己还是能睁开眼睛。
他的四周一片光明，脚下踩着的是轻飘飘的白云。
他面前站着的那个白须老人好像让他很熟悉，是几十年前的熟人？
“你回来了，这次下界感觉如何？”老人问他。
他感到很疑惑，不知道老人在说什么。
“啊，我忘了，你把自己的记忆和感情封印起来了，等我给你解开，我们再来谈谈。”老人说完，就把一束光打进了他的脑袋，老人拍了拍手，和他说：“好了，过一阵就完成了，你刚苏醒，还需要一段时间稳定形态，这次下界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看着这种荒诞的景象，他觉得可能是自己死前遇到了走马灯，或者是出现了幻觉，所以也放松了下来。
于是他问了两个困扰了他整个人生的问题。
“为什么我没有他们所说的梦，梦是什么？”
“为什么精灵会跟我说话？他们应该都很高傲才对。”
老人笑了笑，“对于梦，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至于精灵族，你是他们供奉的，最受他们欢迎的神明啊，他们见到你怎么会不高兴？”
他有些愕然。随后一阵剧烈的头疼让他昏了过去。在眼前的视界完全黑暗之前，他听到老人对他说：“欢迎回来，我们的梦神。”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面前的老人的相貌和人界处处供奉的光明神一模一样。
等他清醒后，他明白了一切。
他是梦神，怎么会做梦？
他只是想观察人群，观察没有感情、没有欲望的人能不能在人群中生存下去。
看起来，他的实验完全失败了。
而且带来了更严重的后果。
再醒来后不久，他就从天上坠落，九天九夜后，他成了人们口中的地狱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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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你怎么想？”
“我还是没懂。”
“请你记下来，总会懂的。”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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