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清晨的风带着海的咸湿气息，扑在了墨念的脸上。
他和格莉斯昨日从长安离开后，就来到这个海边的镇，找了家旅馆，开了两间房，就这样居住下来。
边境的镇消息总是不灵通，他们依然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的消息，也没有认出两人。
难得平静的半日过去，可格莉斯一直吵着要坐船离开，也不愿自己动手，于是墨念只好决定自己出门。
“船员，船长，补给”他盘算着，“只有我们两人的话，要多大的船才合适呢。虽说她全权交给了我，可是”
他叹了口气，觉得麻烦的事情越堆越多。
墨念从旅馆的阳台回到了室内，一番洗漱后，穿戴整齐的敲响了格莉斯的房门。
“陛下，您醒了吗。到吃早饭的时间了。”
格莉斯在房间内发出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声音，墨念有些听不真切。
“陛下？”
他问。
“再让我睡一阵”格莉斯很声的回答。
他有些无奈，身边数得上的两个强者却都是这样秉性，也许是她们的率直让她们有了成就，或者是正因她们有所成就，所以才有这样天真的模样没经改变吧。
这就是惊世的才华滋生而保障着的，自由而不羁的灵魂。
他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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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的餐食是以鱼虾为主，内地常见的猪羊在这里是逢年过节才能食用的。至于牛肉，哪怕在长安也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毕竟牛要用来耕种，作为替代的魔动机械也很少有农民能用得起。
墨念看着眼前擦拭过但也并不白净的瓷盘和上面摆放着的几条煎鱼，有些头痛。
他不喜鱼虾，这种少了蔬果的早餐也是离开了他很多年。可如今再提出这种要求想必有些强人所难，也只好作罢。
硬着头皮吃下，他看向一旁收拾着柜台的老板娘。
“这位姐姐。”斟酌了一番自己的称呼，“我想出海，你知道这附近哪有能雇到海员的地方吗？”
“啊，哥你想出海？看你这细皮嫩肉的，秋天海上的日子可不好过，能受得了吗？”女人问他，“我们村子里的男人都是能下海的，但是技术最好的还是那边的老王一家，别看他年纪大了，可他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去年还独自出海打了条鲨鱼回来话说回来，兄弟，你想去哪里啊？”
“去莱恩，莱恩的福瑞兹。”墨念回答。
旅店老板娘这才打量了墨念一番，看着他的穿戴，问：“听你的口音，不像是莱恩人啊，但昨天和你一起的女人倒很像，你们莫不是要为爱私奔？现在我们两个不是在打仗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还有，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墨念对她笑笑，“谢谢你的早饭和消息。”
“你们明明挺配的”老板娘嘀咕着。“晚上还在这里住吧？我给你们准备饭菜！”
墨念应了一声，走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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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记鱼铺。
墨念来到这里时，只看到一个六十余岁的女人在门口剔着鱼骨，镇的人们来到她家门口时总要驻足寒暄几句，放下几枚钱币再提走条刚剔好的鲜鱼回家。
看得出来，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墨念在她面前停下，她伸手抹去了头上的汗，问：“要条什么鱼？”
“我不要鱼。”墨念摇摇头。“你丈夫在家吗？听说他是这里最好的水手，我想雇他出海。”
“这样啊。”女人想了想，冲着屋内喊道：“伟，伟，出来，有人要雇你爹和你出海！”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一个充满了朝气的声音。几十秒后，一个头上缠着块布条的壮年男子出现在了墨念的面前，他看了看墨念的装束，脸色突然难看了不少。
“客人。”他压着声音问，“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是要去哪吗？”
“去莱恩。莱恩的福瑞兹。”墨念回答他。
“妈，这生意我不做了。我不想去。”一听到墨念的话，男人脸色更难看了，转头欲走。
“傻子你说什么呢？”女人一把抓住他。“对不起啊客人，我问问他怎么回事。”
“嗯。”墨念也没生气，表情一直很平淡。
“妈，我不去莱恩，莱恩人都是傻子，这个人一定是要抛弃夏国，他一点尊严都没有，连衣服都换成莱恩的样子了！”伟扭动着身躯，想挣脱他母亲的手。
“有钱不赚王八蛋，国家怎么样管你什么事？孩子想的到挺多。”女人骂了他几句。
“可是，他的钱都是从夏国人手里抢来的！城里学堂的那些先生都说那是不义之财，如果我们打输了连他们打仗的钱都是我们付！”伟生气的说，“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爹肯定也不喜欢挣这种钱！”
“就因为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犟！我们才会沦落成这个样子！”女人也有些生气了，“去把他叫起来，他都快睡死了！”
“我不去！他每次起床都很生气，我才不当他的撒气筒呢！”
两人互相争辩着，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的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平常和蔼的王家媳妇怎么会突然和儿子吵起架来。
墨念就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开膛破肚到一半的鱼散发出阵阵腥气包裹着他，让他有些不太舒服。
“你们大早晨的吵吵什么？让不让人睡觉了？”屋内传出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跟其后的就是一阵叮叮咚咚的响动，似乎是他碰倒了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墨念皱了皱眉。
“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他轻轻的对自己说。
一个魁梧的身影就这么出现在了房门处，他要弯着腰才能从窄的门里挤出来。
他面容苍老，身材高大，穿着轻薄的麻布衣服，络腮胡子白了大半。
“怎么回事？”刚一出来，他就问向自己的儿子。
“有个人要雇人去莱恩，我不想去。”伟毫不犹豫的回答他。
“我也不想去。”他嘿嘿笑着。“太远了，我就在这个镇终老就行。”
“那你去跟他说，让他走吧。”女人哼了一声，“我可不想因为你们两个得罪人。”
说完，女人就又回去剔起了鱼。
老人摸摸自己满是白发的脑袋，堆起笑容看向了墨念，“兄弟，那个”
他愣住了。
“伟啊，我们还是准备出一趟海吧。”他回头对自己儿子说。
“啊？为什么？”伟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没回答，转向了墨念那边。
“好久不见君上。”盯着墨念腰间的君子剑，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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