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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也能当主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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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离别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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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时光啊,你是如此美丽,可否稍稍停驻?”

    清晨起来,张未笙靠在床边,轻轻念着手中墨念给的书本。

    虽然以前总是嫌它晦涩,可今天好像真的能看懂了。

    窗帘早就被拉开,早晨那种淡然而没有颜色的光就照在她的身上,内衣轻薄,纤细颈项有颗的黑痣,右边的肩带滑下了大半,露出的整个窄后背上白皙肌肤透出的红色血丝清晰可见。

    还有无处不在的道道伤痕。

    她眼眉低垂,眼睛里透出来的光懒懒散散的。一头短发也被她随意的揉乱,刘海旁那两缕龙须附近又多了不少碎发,阳光的照耀下,细碎的发丝闪烁着金灿灿的光,她咬了咬手指,决定不再看下去。

    掀开被子,让美好的身躯全部暴露在阳光和空气中,她微微张开嘴唇,唤来侍女帮忙更衣,看着侍女不去触碰她身上累累伤痕心翼翼的样子,她无所谓的笑了笑,让侍女帮自己绑好头发,自己接过那身提前三日就选好了的洁白长裙,将它层层穿好,而后抚平上面每一寸褶皱。然后将桌子上墨念送的长剑挂在了腰间。

    “好了,走吧。”她站起身,拍拍侍女的肩膀。

    “是,大姐。”侍女应答,站到了她的身后。

    迈出房门前,她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为什么离别的时候到了,阳光依然耀眼?

    她想不通,于是不再去想。

    只是去为他送行,我一定不会哭的。

    少女对自己说。

    她走出屋门,窗外白色的木槿花从枝头落下。

    -

    “准备好了吗,君上。”

    门口的侍从在等候墨念,见太阳马上要到正午,不由得开始催促。

    “好的,稍等。”墨念在屋内应答了一声,扣上了自己衬衫外背心的最后一个扣子。

    今天的他脸色比起平日略微有些苍白,好像许久没有好好休息。

    他叹了口气,把之前做的灰色风衣披在身上,然后将袖子穿好,君子剑挂在腰间。

    “出发吧。久等了。”他推开房门,一步迈出,走向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儿们早就不耐烦的打起了响鼻,将尾巴甩来甩去,让侍从们伤透了脑筋。直到他走过去摸了摸它们的鬃毛,才让它们平静下来。

    “再见。”在上车之前,他说了一句。

    没有应答。也没有道别的对象,就这样,他即将踏上旅程。

    -

    白晓带着文武官员早早的等在了城门外,甚至比张未笙还要更早几分。

    这是他的习惯,提前很久很久就去到和人约好的地点。

    在穿着白裙,将头发绑在了脑后的张未笙到来时,白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一时间竟然有些入迷。

    “相国大人。”

    直到张未笙身后的两位侍女对他行礼,白晓才从那种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将,你来了。”他说。

    “将大人。”“将军!”

    “恩。”想起前几日墨念对她说的话,又想到这几日忙于交接工作,她已经很少见到他了。不经有些烦躁,她态度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然后再对百官们一一回礼。

    而后她就带着侍女站在了一旁,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完全没有为人而停驻的意愿,太阳越爬越高,终于到达了顶点。

    城墙上突然有身影一跃而下,振起了一抔尘土,从其中传来了格莉斯的声音。

    “时间约在正午,你们却来的这么早。真是辛苦了。”

    格莉斯还是那幅不羁的样子,什么衣服都能让她穿的散乱不堪。

    “哟,可爱。”她和张未笙打了个招呼,“你姘头呢?”

    张未笙没去理会她的调侃,一本正经的回答:“君上在收拾行装,马上就到。”

    “不否认姘头是吧?”格莉斯嘿嘿笑着,自己跑到一颗大树底下坐了下来,满不在乎地说:“那我等他一会儿。”

    -

    城门打开了,里面出来的马车上坐着少女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

    车子一摇一晃的,这一刻好像慢得很,也好像过的很快,张未笙不知道是该许愿让时光停在这一刻,还是该让车子走的快些。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车子停在了她的面前。

    墨念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她练习了一整晚的说辞全都忘在了脑后。

    “嗨。”她说。

    “嗨。”墨念回答她。

    “墨念。”白晓走了过来,对墨念拱拱手。“这一路上多有颠簸。辛苦你了。”

    “啊,都是为了夏国。”墨念眼睛眯了眯,对他说,“我走以后,夏国就拜托你和未笙了。”

    “那是当然。”白晓说。

    墨念转过头去向文武百官道别时,张未笙一直跟在他的身后,想去牵他的衣角,伸出手又缩回去,就像个试探着的兔子。

    白晓看看树下玩弄衣服下摆格莉斯,又看看墨念的装束,低下头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又透着怀念的表情。

    “走吧,走吧。这样我才能一展拳脚,我才能一统天下!”他想。

    一切结束后,墨念看向了身后的张未笙。

    两人四目相对,都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张未笙眼眶有些泛红,递给了墨念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披风。

    “诺,这是代表君身份的白色。出门前还是穿上吧。虽然以后可能用不着,不过这是我自己做的,就给你留个念想。”

    墨念对她笑了笑,“我没什么好给你的,要不抱一下吧。”

    张未笙后退了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他有些疑惑,可见到她的眼睛里全是自己,就明白了。

    那是许多人之间都会有的那种相互的习惯和依赖,也是一种没有目的的纯粹情感。

    在他面前,她早已忘记了自己,看见的,想着的,感觉到的,全都是他。

    在他们的相处中那种感情早已存在,可随着他的离开,她才意识到。

    “还是别了吧。我觉得,现在你一碰我,我就会哭的。”张未笙扁扁嘴,把手背到了身后。“你走吧,就别回头了。”

    “这样啊。”墨念楞了一下,收回自己伸出的手,轻轻地说:“我跟你约好,最多十年后,我会回来的。”

    “走吧走吧,我都等烦了。”格莉斯在一边打起了哈欠。

    “恩。”没去听张未笙的回答,墨念将束在腰间的君子剑提了提,代表君身份的纯白色披风甩在身后,大步的向格莉斯走去。

    看着两人的动作和走来的墨念,格莉斯脸上挂着一种莫名的笑意,迫不及待的抬起手,光芒闪动,她的魂域展开,将墨念包裹进去。

    “除君与我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她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对墨念说。

    “陛下这是在哪本言情说里读来的?”墨念嘴角抽了抽,问她。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文化吗?”格莉斯被揭穿,表情讪讪的,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她的魂域世界调和即将发动,二人几秒后就将到达几百里外的港口。

    “应该这样说,陛下,从此,我举目见日,再不见长安。”

    墨念轻轻笑着,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的天空。

    他眼睛里没什么情感,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动作。

    短短二十步,他有起码六种理由回头看看自己留恋的“长安”。

    但是他没有。

    他终究还是遵守了承诺。

    这一刻,墨念在长安城的故事暂且结束,剩下的一切都将无可挽回的走向庸俗。

    墨念离开了,来为他送行的人群也散去,最后还站在原地的只有少女和她的侍女三人。

    “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会。”

    张未笙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说,侍女二人拗不过她,只好先行回府。

    她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的望着西方,那是海的方向。

    平日里少女很少有这样平静的时候,她就站在原地,一直到了黄昏,眼看太阳都要沉下,她才用力的跺了跺脚,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秀气的酒壶,把里面的烈酒一口灌下。

    她的脸变得通红通红,剧烈的喘起了气。

    “十年,只不过是两手就可以数完的日子,哪有什么大不了。”张未笙倔强的和自己说。

    从此以后,少女喜欢上了饮酒。可喝下再多的酒,也无法找回睡梦。

    她转身向城内走去,一路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家中。

    这一路上,她一次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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