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殷然感觉意识好像突然回到了身体中,吐了口气,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屋顶,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才知道自己睡在柴房里。
殷然只记得自己晃晃悠悠回到了殡葬馆中,但究竟怎么躺在这里的却不记得了。
这就是所谓的喝断片了?
殷然突然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自嘲地笑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南宫阳,他也不会喝那么多酒。
也许两个世界的人怎么都没办法相容吧……
殷然坐起来感觉没什么异样,扭头看见衣架上的外套,心想自己喝多了还能有意识把外套脱下来挂好?
像往常一样吃了早饭,殷然喝了点粥,这让他感觉浑身舒服多了。
不过殷然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一顿饭吃完见纪叔根本没提昨晚的事情,就知道自己肯定是神不知鬼不觉回来的。
刚收拾完碗筷,殷然就被沈月叫过去了。
殷然假装没事儿地看着她,说道:“怎么了?”
“你昨晚……”
见沈月说了三个字就顿住了,殷然心里咯噔一下,还若无其事地说道:“昨晚怎么了?你做恶梦了?”
沈月怔了一下,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你喝多了回来我们不知道吗?还是我把你扶到床上让你躺下睡觉的。”
“哦,是这样啊。”殷然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突然意识到不对,紧张地说道:“你说‘我们’?难道纪叔他……”
沈月语重心长地点了点头。
殷然脸色一下就变了,心想糟糕了,怎么早饭的时候纪叔一点都没提,难道他已经特别特别特别生气了?
那我是不是要被重罚了?
在殷然的印象中,纪叔一直都提到过一个重罚,可究竟是什么他也不知道,因为之前的错误都是打闹,这种醉酒回来的情况还一次都没有过。
“你就别瞎猜了,纪叔应该不会说你。”
“为什么?”这让殷然很不解。
沈月憋笑着说道:“因为你昨天就蹲在那边的墙角一直哭,还很怕纪叔,一直给纪叔道歉,鼻涕眼泪一大把……”
殷然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月,指着自己的鼻尖说道:“那是我?”
沈月摸着下巴说道:“我也觉得那不是你,可能酒精会让人变成另外一个样子吧,上次你喝酒的时候也是。”
“上次?”
沈月把上次的事情也说了一遍,殷然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有些担心地看着她:“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我以为你只是喝多了,但现在看来……”沈月脸色凝重地看着殷然。
殷然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她要说什么,便紧接着问道:“那纪叔怎么说的?”
沈月皱了下眉,说道:“纪叔没说你那个样子跟入梦香有什么关系,可他说了你时候在乡下把你带出来的时候,半路上你失足滑下了山坡,后来你醒过来的时候性格就便温顺了很多,一直以来也是这样的。”
殷然愣了一下,心想怪不得有时候做梦的时候总能梦见从坡上跌落,原来是因为时候经历过一次这个事情啊。
“你记得这个事情吗?”沈月紧接着问道。
殷然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到底有还是没有啊,别好像。”
“我不确定,因为我偶尔能梦见我从一个坡上滚下去……”
沈月无奈地看着他,说道:“算了,现在说说你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吧?”
殷然不想提这件事情,就一直没有吭声,沈月也看出来了,索性就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说了,看你的样子我就猜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了。”
殷然本来是打算找人吐槽让自己痛快一下的,可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沈月才走了没两步,就回头说道:“喂。”
“啊?”殷然纳闷儿地看着她。
沈月一副冰冷地样子说道:“如果你想要扳回一城的话,我可以帮你,但时间仅限这几天,过后我就不在这里实习了。”
殷然见她说完就回卧室去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心想她这幅冰冷的样子谁会找她帮忙啊……
可也不知道她会有什么好办法,因为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殷然感觉自己像是被‘绿’了一样。
殷然也考虑过一些办法,可觉得都不太合适,想来想去觉得南宫阳昨天说话的样子,那件事情或许是个误会。于是心就软了下来,拿出手机想要给南宫阳打个电话,或许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手机刚拿出来,殷然就看见上面有一条信息,是今天早晨发过来的。
陌生号?
殷然没见过这个号码,也没备注,点开短信就看到上面写着:以后离南宫阳远一点,你们门不当户不对,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这是谁给我发的信息?
殷然想了一下,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昨天在饭店见到的梁帅,看他的样子就是一直想接近南宫阳,而且他的背景和南宫阳家很般配,估计才会说出短信上的那番话。
那个人模狗样的东西,殷然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便按照短信的号码拨了过去。
‘您拨叫的用户无法接通……’
殷然试了几次都打不通,索性就不再打了,觉得梁帅这个人敢发短信却不敢用自己的号码,看来也不是什么硬派作风的家伙。
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殷然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时候从其他殡葬馆转送过来一具遗体,纪叔办好了交接手续以后,便让殷然推着送到了停尸房。
殷然拉开裹尸袋的拉锁,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遗体,再核对了一下资料上的信息,便疑惑地看着旁边的沈月说道:“这也不像是溺死的呀。”
沈月摸着下巴点了点头。
这时候纪叔进来了,对他们两个说道:“检查好了吗?”
殷然还担心昨晚的事情没有第一时间吭声,沈月看了他一眼,便对纪叔说道:“纪叔,我们觉得这位死者不是溺死的。”
纪叔板着脸哼了一声,说道:“我是让你们检查尸体有没有跟照片上一样有缺损,谁让你们破案了?”
“可是……”
纪叔摆手说道:“别可是了,咱们这儿是殡葬馆,又不是什么重案组,遗体没有问题就可以了,不该咱们操心的事情咱们不管。”
沈月实在是受不了纪叔这个态度,但也明确知道他说的都没错,便想要表明一下自己的立场,却被旁边的殷然拦住了。
见殷然对自己摇了摇头,沈月疑惑地皱起了眉。
“没问题。”殷然对纪叔说道。
纪叔点头说道:“那就得了,晚上干活。”
见纪叔说完就出去了,沈月才不满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这人明显就不是溺死的,你我都看得出来难道纪叔看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这是警察该管的事情,不是这里,世界上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职责,如果都互相插手的话那不乱套了?”
沈月很少见到殷然这么理性,觉得他有点陌生,可还是坚持说道:“我是警察!”
殷然摘下塑胶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边说道:“我又不是,我只能算得上是个入殓师,还不是正式的。”
“你不是帮过那么多‘弥留之人’吗?怎么到现在突然……”沈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觉得殷然跟以前不一样了。
要不是沈月的提醒,殷然还真忘了自己以前那么热衷于帮过那些‘弥留之人’,帮他们实现在阳间的最后一个心愿。
那种感觉……
殷然深深吸了口气,冷气顺着呼吸道进入身体,让他头脑清醒了一些。
殷然点头,看着沈月说道:“好吧,那你是想调查一下喽?”
沈月点头。
“现在咱们只知道这个人的基本资料,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殷然耸了耸肩膀。
沈月拉着殷然到了停尸房外面,说道:“我去打个电话。”
殷然无奈地点了点头,见沈月走掉了,便朝着停尸房里面看了一眼,顺手关上了门,把自己与那个冰冷的世界隔绝开来。
殷然就靠着墙站在停尸房门口,低头看着手机,来回划着屏幕,还在犹豫是不是先给南宫阳打个电话。
这会儿沈月回来了,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说道:“霞醒了,你过去看看,我把医院的病房号给你。”
“你不说……”
沈月瞄了一眼停尸房,无奈地说道:“这个死者没有立案,看来有点麻烦,你先去霞那里看看吧。”
殷然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觉得自己体质可能并不是纪叔所说的那样,便立刻答应了沈月。
殷然本来想跟纪叔打个招呼再出去的,可在门口看到纪叔还在研究那张羊皮纸,便没有打扰他直接出去了。
巧的是,在医院门口殷然碰到了倪恋。
殷然想不注意到都不行,一直都纳闷儿倪恋为什么化妆这么浓,而且衣服也特别要展现身材优势,大老远就能称为路人视线的焦点。
“沈月让你来吧?”倪恋叫住了殷然。
殷然尴尬地看了看周围的路人,他们的视线在与倪恋说话的同时,也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殷然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是……”
“当时是你通知的警方?”
“算是吧,不过我在楼下的时候还看到了廖成东,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殷然感觉自己被倪恋盯得有点不自在,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件事情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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