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榭堂天下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四十三章 冯醉僰 43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第43章冯醉僰43

    潘曼虽见他一脸诚恳的样子,却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这个蛊灵道教徒是出自于真心好意。于是,一口咬死道:我们真的不是蛊灵道人,而是武夷国人,你真的弄错了,你怎么就不相信呢?什么冯醉僰,我们真的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蛊灵道教徒背着手在海滩上走来走去,仿佛是在回味潘曼的话,其实他是在考虑究竟怎样才能逼迫这对古怪之极的男女自己露出破绽,暴露出他们的真实身份来。忽然,他猛地转过身,还没等潘曼回过神来,便以极快的速度拔出一支乌黑的短枪来一下抵在冯醉僰的太阳穴上。

    潘曼一见,不由大吃一惊,情急之下脱口喊道:冯醉僰快躲开!

    慌乱中的潘曼竟忘了冯醉僰又聋又瞎,一声惊叫,反而将冯醉僰的真实身份暴露无遗。那蛊灵道教徒一听,无疑是晴天霹雳般,呆呆地怔住了。的确,他虽有此怀疑,但也仅仅是怀疑而已。但当被真正证实时,依旧让他惊愕不已。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知道传说中的冯醉僰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单说那几乎是登峰造极的一身武功就足够让他从头顶凉到脚底心了。但他见潘曼一副慌乱的样子,心中立时有了主意。只见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朝冯醉僰开了两枪,准确地击中了冯醉僰的双腿,随即,枪口一转,对着正发疯似地朝他扑上来想用自己身体保护冯醉僰的潘曼就是一枪。可怜潘曼自幼随父亲走南闯北,千难万险都过了,却因地时大意于慌乱中不仅害了冯醉僰,也害了她自己。只见她踉踉跄跄地朝前迈动了两步,一下扑倒在冯醉僰鲜血淋淋的身上。

    正在蛊灵道教徒得意忘形地陶醉于加官进爵的美梦中不知所以的时候,却见白马如一道白光飞快地冲了下来。白马一见两人倒在地上,似乎明白了所发生的一切,发疯似地直朝蛊灵道教徒冲去。蛊灵道教徒虽久经战阵,见多识广却哪见过这阵势,惊骇中又是一枪。白马奔驰的速度顿时一滞,但那也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只见白马高高地扬起前蹄,对着蛊灵道教徒猛地踢了出去。蛊灵道教徒满脸惊惧,睁着恐怖的双眼,只觉一阵猛烈的撞击便失去了知觉。

    潘曼艰难地欲支撑起身子,剧烈的疼痛却让好根本就无法站立起来。她知道,那一枪正好击中了自己的前胸,潘曼颤抖的手已经摸到了粘乎乎的热血。白马虽然受了伤,但它仗着自己身壮体健,依旧忍着剧痛奔到二人身边。一下趴在了地上。

    潘曼一见,不住流下了滚烫的泪水。她努力抓住白马的鬃毛,好不容易才勉强爬上马背,又集中全部的力气忍住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终于将冯醉僰也拖上了马背。而就在冯醉僰好不容易爬上马背的那一刹那,一阵钻心的疼痛又让她失去了知觉,几乎从马背上摔下来。白马背驮着二人,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地上勉强站起,摇摇晃晃地一步步朝大海深处走去,身后的海水在月光的映照下,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水道。

    绿莹莹的太阳终于又颤颤巍巍地从碧蓝碧蓝的大海中升起来了,温暖的光芒柔柔地照射在他们身上。潘曼缓缓地睁开眼来,剧烈的疼痛几乎再次让她昏死过去,但她很快看到自己身前伏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的冯醉僰,脸色白得象一张纸。

    潘曼连忙伸手朝他怀里一摸,一点热气都没有,整个身子仿佛都已经僵死一般。而那一双手却如钢爪一般紧紧地攥着白马的鬃毛。潘曼抹去脸上的泪水和海水,不由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那轮怪异的太阳,心中不由发出了悲愤的呼喊:天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是这样?为什么要让他离开这个世界?为什么

    极度的悲伤使她几乎丧失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但她环顾四周,却只见一片茫茫大海,连个鸟影都没有,更不用说找个能托付后事的人了。

    不不我不能死!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如果我也放弃了生存下去的信心和勇气,那他所付出的一切不都成了半途而废了么?想到这儿,潘曼勉强振作起精神,伸出手去准备抽出冯醉僰背上的神剑。

    她知道每次神剑出鞘,都会有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都会带给他们新的希望,无穷的信心和勇气。但她却不知以自己一个凡尘女子的力量,是否也能抽得出那几柄威力无比的神剑。

    潘曼尤其觉得奇怪的是,冯醉僰既然已经取得了四柄神剑,这些神剑为什么在他们生命面临危险的时候却不能有效地保护他们,反而让他们一次次忍受这无尽的磨难?潘曼很快失望了!她不知是因为自己是凡尘女子的缘故还是因为那些神剑太沉太重,自己又受伤在身的原因,尽管自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冷汗淋淋,那因柄神剑却依旧牢牢地象是粘在冯醉僰背上一般,纹丝不动。

    不知不觉,日近正午。火辣辣的太阳高悬碧空。饥渴病痛,劳累忧愤使潘曼再次陷入昏迷之中,只得任由白马驮着二人缓缓地在大海中漫无的地飘游着。

    当她再次醒来时,潘曼却吃惊地发现自己正躺在和软的草地上,四周围着许多面目黢墨,狰狞恐怖的手持异样的梭镖刀剑的人,叽哩哇啦地说着些什么,神色间竟然充满了惊惧和敬畏。

    冯醉僰却静静地躺在她身边,显然已经毫无生气,四肢僵硬地伸着,被海水浸泡过久的露出死鱼般毫无血色的惨白。而那勇敢的白马显然也耗尽了全身的精力,加上前胛头的弹伤,也无力地趴在冯醉僰他们身边的草地上,一动也不动,似乎连呼吸都已经弱得快要停止了,眼角却滑落下一串串悲凉的泪珠。

    忽然,围观的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所有人都自觉地迅速朝两边闪开,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位身着奇异服饰头上插着鲜艳翎毛的老者在四五个精壮的汉子有护卫下迅速来到他们身边。

    老者伸出粗大有力的手先在冯醉僰身上了一阵,奇怪地摇了摇头,脸上却是一片惊奇之色,仿佛正面对着什么不可思议的神奇之事一般。

    接着老人转过身,缓缓地向潘曼伸出了那筋脉突显的大手。潘曼本能地想躲闪,浑身却软绵无力,只得无奈地闭上眼,心中暗自祈祷,唯愿老者和这些古怪的人们对他们没有什么恶意,不然,他们可就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料老者对她并不象对冯醉僰那样,而只是轻轻地拿起她的右手,一会儿便轻轻地放了下来,回头对身后的人说了些什么。潘曼小心奕奕地睁开眼来,却见上来两个健壮如魁伟的男子般的女子迅速将潘曼小心地抬起平稳如飞地朝树林里的一幢木屋跑去。

    潘曼回头看着躺在草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冯醉僰,拚命地挣扎着,吼叫着,踢着,拽着,却依然无济于事。两人很快将潘曼抬进木屋,轻轻地放在软软的铺满兽皮的木板上,然后迅速向她靠拢,接着便一头跪倒在地上,低垂着头,嘴里却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正在潘曼担心之际,两名粗壮的汉子已抬着冯醉僰僵直的身体走了进来。紧跟着,四上粗壮的当子竟然用手捧着白马也走进了木屋。他们悄无声息地将人和马安置妥当便肃然而立,低垂着头,右手却不停地在胸前划着古怪的十字,嘴里还发出嘟嘟噜噜的声音。老者随后也走了进来。在他身后的人每人都抱着一些藤状植物。只见他们将那些藤状植物放在一个显然是用整棵的巨大的树挖成的木槽里,然后,便见有人抡起坚实的木棒用力地捣着,砸着,舂着。

    不一会儿的工夫,一大堆藤状植物便被捣成了黏黏的糊状,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莫名的令人神清气爽的异香。只见有人抬着两个巨大的木桶一样的东西进来放在木屋中央,然后将捣成糊状的东西分别放入木桶,再掺进大半桶水。

    众人一起动手,很快便不由分说地将两人破烂的衣服脱去,这才将二人小心地捧起轻轻地放入木桶中。那已变成碧绿颜色的水正好淹到二人下颌处。

    潘曼这才明白,这些人原来是在用一种十分古老而神秘的方法来为他们疗伤,心中不由升起一线希望。看来,冯醉僰并没有死,或许他们都不会死了。

    老者端坐在两个巨大的木桶间,慈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随着那抑扬顿挫、韵律十分优美的诵读声,众人围着两个大木桶高声地附合着,神情专注地唱着,跳着。

    潘曼很快便感受到周身火辣辣地,仿佛整个身子都被烈火炙烤一般。暗红色的污血从创口汩汩地浸出,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滚落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彻骨的寒意将她从昏睡中尺醒。潘曼睁开眼来,却见冯醉僰脸上似乎有了一些血色,鼻翼在轻轻地翁动着。而自己创口里的污血也已经不再浸出。她知道,自己和冯醉僰这次是真的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心中不涌起一阵感激。

    老者依旧还在挚诚地施展着他神秘的法力,众男女依然还在不停地跳着唱着,但动作已明显有些迟缓,声音也有些沙哑。老人疲惫不堪的脸上却渐渐浮现出一丝舒心的微笑,仿佛那苍老的脸上每一个岁月风雨所留下的深深的皱折里都饱含着极大的满足、欣慰和幸福。随着他苍老、黯哑,却似裂帛般地吟诵完最后一句经文,隆重的法事终于结束了。

    跳动的男女们显然早已筋疲力尽,摇晃着健壮的身躯如枯树败草般轰然倒在地上,不一会儿便响起一片如惊涛骇浪般的鼾声。老人勉强站起来,仔细地端详了好一会儿,突然竟说出一句话来,直把潘曼惊得目瞪口呆。

    她实在难以相信,这古怪的老人不仅满身充满了令人惊愕不已的神秘之气,而且更能说一口十分流利的令人惊讶不已的明显带有浓重古典韵味的蛊灵道话。他不仅仅能说一口流利的蛊灵道话,而且显然对潘曼他们的身世知道得一清二楚。

    老人见潘曼脸上一片惊惶与疑惑之色,连忙和善地笑着说:姑娘,你请放心,我不是坏人,我们都不是坏人,而是你们最忠实的朋友,最忠实的仆人!真的,请你相信,我们也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鬼魅,而是实实在在活生生的人。安心地养伤吧,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万能的天神会保佑他平安无事的。他怎么会有事?万能的天神还要派他去完成一桩十分宏伟的事业,你们都不会有事的,都会好的

    老人不停地说着,缓缓地朝外走去,沉重的木门在他身后轻轻地关上。木屋里一片寂静。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地上早没了一个人影,偌大的木屋中就只剩下浑身浸泡在神奇的药汁中的潘曼和冯醉僰,还有那身敷药渣一动也不动的白马。

    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地流走。在经历了无数次冰与火的反复交替之后,潘曼的伤势总算得到了控制,白马也很快就恢复了昔日的神采,每日由专人牵到木屋外水草丰茂的地方享受着自由和暖的阳光的沐浴和甘甜如的水草的滋养。但它仿佛对外面的一切都已失去了兴趣,草草地吃上两口青草,喝上几口清水,就又急急地跑回木屋,伫立在冯醉僰的木桶旁,或焦躁不安地围着木桶转着,轻轻地磨蹭着。

    潘曼轻轻地着它光滑如锦缎般的皮毛,想安慰一下它,却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冯醉僰的脸色虽然一天天恢复了正常,可他的双腿却似乎丧失了正常的功能,不仅浑然无力,而且如已僵死一般,毫无知觉。

    他真的是再也站不起来了。潘曼心中不由一阵难过。

    她试着用以前的特殊方法告诉冯醉僰,希望他能坚强地活下去,万不可因一时的不幸而丧失信心和勇气,但地看得出,一向那么敏锐机警的冯醉僰对这一切已经再不能感知了。

    在潘曼的再三追问下,老人才不无遗憾地极不情愿地告知了她实情。原来,他们虽想尽了一切办法,却仅仅只能保住冯醉僰的命,而他的四肢却极有可能永久地丧失活动和感知的功能,永远地成了如同木头一般毫无知觉的摆设,而这,全因为他受伤后长时间在海水中浸泡的缘故。

    潘曼不愿相信这一切会是真的,可老人悲戚的眼神分明告诉她这一切是千真万确的惨酷的事实,更是今后他们所必须面对的可怕的现实。而这群黑皮肤的怪人们对他们的敬畏之心却似乎丝毫未减,一如既往。饭食衣宿都有专人精心负责照顾。潘曼无法弄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老人也从未提及,她当然也不好过多地问了,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的真诚和友善。

    终于,也不知到底又熬过了多少个难眠而揪心的日日夜夜,这一天一大早,老人一进屋便面带喜色,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又比双划地告诉潘曼,冯醉僰的身体已经基本康复了!四个精壮的汉子用松软的自制椅状东西将冯醉僰抬到了屋外。他们极其小心地侍候着企图能让冯醉僰坐起来。

    冯醉僰也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意思,身子努力地扭动了一阵,可他很快就明白,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无用的。两行清泪滑出眼眶,滚落在胸前。只见他的嘴唇艰难地蠕动着。

    潘曼心中一阵惊喜,因为她明白无误地读懂了冯醉僰的意思,这可是这许多天来,冯醉僰第一次向她表达自己内心的思想。

    潘曼连忙用半生不熟的本地语言加以双手灵巧的比划把冯醉僰对土著人的感激之情告知了老者他们。老人和在场的其它土著人一听,立即匍伏在地上,嘴里不停地诵念着。

    在随后的日子里,土著人似乎从冯醉僰身上看到了什么希望似地夜以继日地付出更大的努力和耐心,殷情而又周到细致地甚至是不厌其烦地为冯醉僰不停地变换着治疗方法,但最终仍未能让冯醉僰僵直的四肢出现任何奇迹,而潘曼却通过和土著人简单的交谈,总算大概了解到这些土著人对他们之所以万分敬畏的神秘原因。这一切都像是早就已经注定好了的宿命一般。据老人讲,在很久很久以前,那时,他们的先人们还靠最简单原始的方式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有一天,海面上忽然飘来了一艘华美无比的从未见过的大船。他们的先人们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大船,一时间吓得没命似地朝大森林里逃去,一去就是好长时间不敢再接近海边

    (本章完)

    &/div>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下一章 目录 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