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冯醉僰42
而就在他高大的身躯与温暖而清亮的海水相接触的一刹那间,碧绿的大海上泛起了万道霞光,无数的海鸟鼓动着有力的双翅从那耀眼的霞光中飞出,直飞到老人身旁,用自己娇小而坚实的身体托着老人高大的身躯随着迅速退去的潮水渐渐隐入了大海深处,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红晕如桃花朵朵随着微微起伏的海波轻轻轩荡漾着。
潘曼流着泪将这一切告知了冯醉僰。冯醉僰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安慰道:别难过!其实,也许我们倒真该为他感到高兴。他终于了却了自己的心愿,回归到了他最理想的地方。唉想不到在这遥远的‘蛮夷之地’,却依然孤独而痛苦地活着这样一位伟大而崇高的魂灵!我相信,后人会记住他,永远记住他的!
白马静静地站立着,混浊的泪水充满了哀伤的眼眶。只见它奋力地扭动着身体,高昂起马头对着它主人消失的方向发出了极其悲哀而又凄凉的嘶鸣。一声,两声海滩重又在夜色中归于宁静。只见星汉灿烂,只闻波涛声阵阵。一代伟人却从此消逝了他伟岸的身影。冯醉僰真的不知道这究竟是人的脆弱,还是生命的无奈。但他知道,老人只所以果断地选择了这种在别人看来十分极端残酷的手段无情地结束自己孤独的人生,一定有许多世俗的人所无法理解的苦衷和难与人言的隐痛。他知道,他也理解。只因为他也曾经不止一次地产生过这种念头。
面对老人的突然离去,反而更坚定了他勇敢坚强地走下去的偏心和勇气。的确他不能让慈爱的老人失望更不能辜负老人数十年来在荒凉的海滩上孤独而痛苦的等待。他要用自己的热血乃至生命重新燃烧起蛊灵道的光明和希望,让久经磨难的蛊灵道在血腥风雨中重新找回自我,重新傲然屹立于世界江湖重新回归到世界优秀门派之林。冯醉僰相信,这一天正在自己不懈的努力下一天天临近。尽管前行的道路依然坎坷不平,甚至还会充满无数的艰辛和凶险,但他已经不会再在乎了,更不会象从前那般犹豫不定畏首畏尾。但这神奇的老人的突然离去,无疑在他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撼和强烈的冲击。
难道除了死亡,除了让自己宝贵的生命从这个纷繁复杂多变的人世间消失,就再也找不到排遣内心巨大孤独和沉重的悲哀的途径了么?冯醉僰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中。想到这儿,他不由得扭过头来将潘曼紧紧地搂在怀里,心想:不论是爱也罢孤独也罢痛情怜悯也罢,这一路上来,如果没有她的陪伴,自己或许早就已经走上老人那条不归之路了。是的,与老人相比,自己内心的孤独、苦闷、痛苦和无奈更是常人绝对不能忍受和理解的。人说,你若是个瞎子,最好是一生下来就看不到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你若是个聋子,最好是从一生焉就没听到过任何美妙动听的声音。而他却很不幸曾亲眼看到过这多姿多彩的世界和那肮脏龌龊苦难艰辛的一切,也同样曾亲耳听到过这人世间最美妙动听的,当然,更有那些痛苦悲惨的哀号。而现在,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也许一生一世都将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生活在无声无色无光无影的世界里。试想,这对一个胸怀远大理想,背负着兴国安邦大业的人来说,是多么痛苦、悲哀和无奈的一件事!
潘曼明显地感受到冯醉僰冰凉的双手上隐隐传来的复杂的感激之情不住流出泪来,但她很快悄悄地背过脸去,她实在是不愿让冯醉僰觉察到自己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困苦却仍旧是个感情极其脆弱的小女人。
潘曼由衷地佩服冯醉僰的坚强和勇敢,更佩服他的胆略和智慧。她知道,穷其一生自己也无法与之相比,她也不想与他相比。只希望能就这样一直陪着他,伴着他,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甚至即使为他牺牲掉自己的一切乃至生命也在所不惜。这就是一个深受传统文化思想熏陶的武夷国少女天真、纯洁、无私无畏的旷古情怀。
他们就这样相偎相依着,任清凉的海风吹拂,任澄澈的海水静静地吟唱。湛蓝的天空上偶尔飘过一缕轻薄的云絮,就象是少女舞动的洁白的纱巾。明亮的月光映照着万顷碧波,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多美的时刻,多么美丽的地方!而就在这美丽的地方,一个伟大的魂灵刚刚从这世界上无奈地消失,去向了他梦想中的天国
潘曼借着明亮的月光,突然惊异地发现在老人曾经坐过的海滩上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烁着,心中不由暗暗一惊。她清楚地记得,在老人走向大海深处之后,自己曾十分仔细地留意过周围的一切,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异样的东西。可那奇怪的老人曾坐过的海滩上分明是有什么东西在柔和的月光下熠熠生辉。
潘曼连忙将这诡异的事告知了冯醉僰。两人手牵着手来到那地方,潘曼弯腰轻轻拾起那闪闪发亮的东西,顿时全身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异样而温馨的感觉。
她知道那分明是一本书,或许正是那奇怪的老人毕生心血的凝聚。那奇异的东西一放在地上便熠熠生辉,一捧在手里立即光芒四敛黯然无光,和普通的书籍根本就没有什么两样。冯醉僰从潘曼手处得知这奇怪的现象,心中不由一阵莫名的惊喜。他虽然不能亲眼看见这奇异的现象,但凭直觉他知道,那一定是十分珍贵的暗藏着天地兴衰人世之万象废兴的玄机,一定是老先生伟大智慧的凝结,这也是一代先哲圣贤留在这肮脏尘世间的唯一印记,所以冯醉僰再三叮嘱潘曼一定要谨慎加以保管,将来好流传于世。
可惜,机灵古怪的潘曼能说灵鹫山一带的话,精通蛊灵道文字,却偏偏对这貌似蛇虫痕迹的西洋文字一窍不通,因此对书中的内容也就一无所知了,而她的一无所知,也就让冯醉僰对书中的精妙无从了解,但他相信,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会用自己明亮的眼睛来将老人留下的这本珍贵无比的书一页页翻阅,一章章细细地品读的,他坚信应该有那么一天。
太阳终于从海平面上冉冉地升起来了。
潘曼刚从梦中醒来,便吃惊地发现四周站满了荷枪实弹的高鼻子蓝眼睛的金发中原人,而自己和冯醉僰双手却早被一种铁制的连环锁似的东西给牢牢地铐住了。
那些人叽哩哇啦地不断说着些什么。不一会儿,一辆铁制的自动车急驶而来。车尚未停稳,便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蛊灵道模样的人,身穿着江湖式的长袍大褂,胸前赫然绣着两条彩色巨龙。那人急急来到二人跟前,仔细地将二人打量着,半晌,才用蛊灵道语不紧不慢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究竟是不是蛊灵道教中之人?快回答蒙虚道长的话!
那蛊灵道教徒恭恭敬敬地来到被他称作为蒙虚道长的首领面前,叽哩哇啦地说了一通,才双小心地从蒙虚道长手里接过那本看似有些破烂的怪书,来到二人面前,厉声喝道:说!这东西是不是你们从陈春大人家里偷来的?
潘曼正准备申辩,但想到冯醉僰的特殊身份,忙改用武夷国语道:我们是到这海边来游玩的,无意中捡到的。你们为什么要把我们捆起来?快放开,放开
那蛊灵道教徒一听,一下愣住了,但他很快满脸堆笑地重又走到那位蒙虚道长跟前,一个劲地又比又划地说了一遍,那蒙虚道长一听立时满脸的疑惑之色,正准备将二人带走,却听大海深处传来了隆隆的龙吟海啸之声,很快一道白光如箭一般迅速来到众人面前,定睛一看,却是多情的海水竟然鬼使神差般将老人的尸身重又送回到岸边。
众中原人一见,立时如临大敌一般端起枪来,为首的蒙虚道长将老人尸身仔细查检了一番,脸上立时涌现出极度的愤怒之色。只见他大声地对手下人喝斥着,吼叫着双手慌乱地在自己胸前比划着。士兵们立即围了上来,抡起枪对着潘曼和冯醉僰就是一阵猛砸。刚醒来的冯醉僰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遭到一顿不明不白的猛打,只得本能地在地上不停地滚动着,躲闪着士兵们般的暴打却依然挨了不少枪托。
潘曼一见,立即挣扎着扑过去伏在冯醉僰身上,大声哭喊道:你们别打他,别再打了,我们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做,你们这些强盗、土匪!
这时的潘曼一紧张,竟然用纯正的蛊灵道话喊了出来。只见那蛊灵道教徒一声狞笑,中原之人们立即住了手。
我就知道嘛,你们绝不是什么武夷人,怎么,还想抵赖不成?这不都自己招了么?你听这口音,这韵味,还真有点灵鹫山的味。说,他是谁、你们怎么会来到这儿的?这陈春先生是不是被你们杀害的?
潘曼一听,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但她很快镇静下来。这一路上来冯醉僰告诉了她很多中原诸国的风土人情,忙忍住锥心的疼痛,仰起脸大声道: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我们是武夷国人,武夷人,你知道吗、我们是来这里卖艺的,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陈春什么先生,干吗要杀害他?
那教徒一听,不由得大声地笑了:还说不认识!还说卖什么艺,依我看你们只怕也不屑卖什么艺,直接将陈先生的这手稿卖掉就已经足够你们好吃好喝几辈子的了,还卖什么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潘曼不由吃惊地望着那教徒,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她真没想到,原以为冯醉僰只所以看重那本书全是因为那毕竟是老人一生心血所著,或许能对冯醉僰的复教大业有所帮助,却从未想到这薄薄的几张纸竟然会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偏偏老人的尸体又无缘无故地浮了上来。看来,这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蛊灵道教徒正想说些什么,却见众中原人一窝蜂地朝岸边的高地上冲去。
原来,白马在众人不知不觉中,竟然用嘴衔着老人的尸身小跑着上了高地。而当蒙虚道长们气喘吁吁地爬上那高地时,却惊愕万分地看到了一副令人难以想像的不可思议的场面。只见白马已用自己坚硬的四蹄在高地中央刨出了一个近两米长,一米宽的坑,正用嘴衔着老人的尸身轻轻缓缓地放入坑内,随即,又用四蹄将先前刨起的土回填进坑内。见广识远的蒙虚道长们吃惊地发现白马里满是悲凉的泪水,神情竟然十分悲愤。就在众蒙虚道长们目瞪口呆之际,白马高扬起前身,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悲鸣,随即一转身冲下了高地。而就在这时,高地下传来了几声尖锐的枪声。当惊慌失措的蒙虚道长们赶回海滩时,潘曼、冯醉僰连同那白马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那蛊灵道教徒却仰身翻倒在血泊中,太阳穴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给踹出了一个大洞,正汩汩地流着暗红的污血。而他手中那部价值连城的陈春足以经天纬地的手稿早已经不翼而飞。蛊灵道教徒手中赫然握着一把乌黑铮亮的手枪,四周的海滩上洒满了淋淋的鲜血,有一行血迹一直延伸到海里。很显然,潘曼他们一定是带着伤痛的身体逃进了茫茫的大海。
中原人围着海滩上的血迹叽哩哇啦一阵,懊丧地抬起血模糊的蛊灵道教徒的尸体怅然而去。原来,中原人们发现白马带走了陈春老人的尸身,尽皆冲向高地去之时,那蛊灵道教徒忽然沉下脸来,冷笑道:现在,蒙虚道长们不在了,你们可要老实交待,到底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老实说了,我或许还能看在同是一方水土养育的份上帮衬帮衬你们。倘若你们依旧执迷不悟,一味隐瞒,不说实话,仅凭你们合谋杀害陈春大人并抢夺那部价值连城的手稿,蒙虚道长们就可以将你们碎尸万段的。老实告诉我,或许我还能求蒙虚道长们看在你们年幼无知的份上饮你们不死,放你们一条生路。
潘曼一听,不由心头一怔。好知道这貌似面目和善的蛊灵道教徒肯定发现了什么端倪,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死缠烂打不放了。其实蛊灵道教徒最初并没有发现什么。但别看他在中原人面前一副低三下四,连腰都不敢直的十足奴才相,却有极其惊人的记忆力。当他再一次将冯醉僰仔细打量一番之后,不由得吃了一惊心想:这人怎么这样面熟?仿佛在哪儿见过似的。尽管他对自己的记忆力深信不疑,但地时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见过。难道真的是自己超凡的记忆力偶然出现了偏差?
中原人们的离去立即让他弯曲的腰挺直了起来。猛然他记起多年前蛊灵道老教王亲自签发的海捕文告,心头不由一震。但他左看右看,仍觉得有太多的疑惑。他知道即使真是那大逆不道、背祖忘宗叛教投敌的冯醉僰能侥幸地活到现在,至少也应该年近古稀了。而眼前的人却分明只有二十出头,三十不到,并且好像是又聋又瞎又哑。这真的是一团难以开解的谜!但他,即便如此,这人也绝对和冯醉僰有着十分亲密而不为人知晓的关系。他不相信,老天会造出如此相像之人!如若真能从这二人身上打开冯醉僰叛逃后留下的种种疑团,或者他真就是蛊灵道至今仍在秘密搜捕的冯醉僰,那自己就真的是撞了大运加官进爵的日子就真的是指日可待了。想到这儿那教徒心中不由一阵狂喜立刻和瘢悦色地说: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别怕我是为了帮你们毕竟我是蛊灵道派驻这里的公使大家都是蛊灵道人我不帮你们帮谁?何况这儿也有不少蛊灵道人。和我关系都不错相信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你们看。这儿离我们蛊灵道有万里之遥。我看你们在这儿也举目无亲。儿离我们蛊灵道有万里之遥。我看你们在这儿也举目无亲。真要落在那些中原人手里。可就不好办了!我知道你们不是什么武夷国人。而他就是万千蛊灵道人无限景仰的冯醉僰潘曼冷不丁听他这么一说,脸色不由大变,等她慢慢镇静下来,那狡猾诈的蛊灵道公使早就觉察到她神情的慌乱,但他却故作不知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你们好好想想吧,俗话说亲不亲故乡人。我真的是想帮你们,就别太固执和猜疑了,等那些中原蛮子回来再说可就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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