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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冯醉僰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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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冯醉僰37

    下午的饭菜特别地丰盛。

    冯醉僰虽听不到也看不见,但当潘曼将眼前的一切通过那极其特殊的方式告诉他时,心中仍不免隐隐有些不安,但他却不能在这极其关键的时刻有任何的迟疑和犹豫,更不能让吴成昌看出自己心中的疑虑和顾忌,仍旧谈笑风生若无其事地与吴成昌开怀畅饮。

    冯醉僰隐隐感觉到心中那股神秘的力量比往日显然更加强劲了,似乎将要发生什么重大的灾难和危险正一步步迫近。

    潘曼显然有些吃惊。最近一段时间,冯醉僰一系列极其反常的表情早已引起她的高度警惕,但她却从来也不曾问过冯醉僰。

    潘曼知道,越是在这种复杂、危险的时刻,越要保持一种轻松、平和、宁静的心态。

    潘曼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走镖的父亲就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最危险的敌人就是吴国人,武夷国最危险的敌国就是吴国。长大后,潘曼更清楚地了解到吴国人的凶残、贪婪、冷酷和血腥的本。想到这些,她的心中不由得更是对她和冯醉僰两人的明天会发生一些什么。

    但她的担心却似乎是多余的。

    酒毕饭罢,一切意外都没有发生,一切还如往常一般平静自然。末了,吴成昌缓缓地走到冯醉僰跟前,十分诚恳地说:我知道全兄重任在肩!

    他特别将重任二字加重了语气:所以也不便太多挽留。但我真诚地希望有朝一日能再与全兄相见,并期望到那一天,全兄真的能耳聪目明英姿勃发,期望到那一天我们还能象今天一样挥洒自如谈笑风生,依然是这天底下最好的朋友!

    潘曼一听,心中不由一怔,心想:难道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

    她不敢多想,连忙将吴成昌的话告知了冯醉僰。

    冯醉僰得知也不由一震。但他显然早已有所预料,所以立即笑着说:吴兄真的是言重了!想我一个又聋又瞎的废人,此生此世若能得名医医治,亲眼看看这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亲耳听听这个世界上报发出的美妙的声响,我也就心满意足了,哪还敢存其它奢望?此番路经吴国,承蒙吴兄不弃,日日盛情款待,还不厌其烦地延请名医为我诊治,说实话,我们真的是感激不尽了!倘来日,能再得相见,那真是上苍的怜悯与莫大的恩赐了,只怕象我这样的废人,无才无德的,于吴兄的大志伟业不但不能略助一臂之力,反而还要时时给吴兄增添许多麻烦了!

    吴成昌一听心中不由一沉。心想:看来,我真的是没有猜错!这人绝不是等闲之辈。即使真的是全景年,只怕也是只具有全景年往日的容貌而其思想、精神却绝非往日的全景年可比。看他话语间不无谦恭诚恳之意,甚至有些莫名的伤感、哀怨,但听他说了半天,却依然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关于他自身的一切依然还是一个无人能猜得出的谜。全景年全景年,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不能假装应承下来,或者爽快地说出一切?既然你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既然你已经心怀异志,那我吴成昌就绝不能再对你怀有任何幻想了。我吴成昌即使背负上十恶的罪名,也绝不愿成为吴国与国家的千古罪人。全景年全景年,如果真有什么错的话,你可千万不要怪我,你要知道这一切只能怪你自己,怪你在不适当的时候以不适当的方式来到吴国最不寻常的这片土地上。时间若是能提前或推迟,地点若是能变更或转移,我吴成昌或许会真的交上你这个朋友。可你出现得太不是时候,更不是地方!吴国军队正在东方那片黑土地上浴血奋战,而你却如鬼魅一般现身于这片戒备森严的海滩上,这或许就是命,是天意吧!

    想到这儿,吴成昌再次举起了杯。不知怎么地,竟觉得眼眶有些潮润。但他依然毅然决然地举起了酒杯,并将他的手指迅速在酒里浸了浸,不无留恋地说:全兄,我知道病痛对一个有着远大理想和精深才智如全兄这般飘逸潇洒的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也了解你们千里寻医的急迫心情。可恨我吴国这么多名医名师却竟不能为全兄减轻病痛。来,这一杯酒就算是兄弟我为兄壮行,希望你们前行的道路一帆风顺更祝愿全兄能早日寻访到名医,彻底根除病痛!

    潘曼及时地将吴成昌的这番貌似恳切之至的话告知了冯醉僰。只见冯醉僰淡淡一笑,摸索着接过酒来一饮而尽。吴成昌见冯醉僰毫不顾虑地一饮而尽,深沉如渊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狞笑。而冯醉僰很快就感受到了。他惊异这酒的味道显然与刚才的酒根本不同。那甘冽清香的液体居然带着一股撕心裂肺般的火辣辣的刺痛,仿佛是滚烫的岩浆在心中烧灼着。

    冯醉僰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潘曼一见,顿时明白发生了最可怕的事。她连忙上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冯醉僰,而就在这电石火花的一眨眼间,大厅里拥进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吴国士兵。

    吴成昌阴沉着脸说:潘姑娘,别用这样的眼神来看我。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一刻,我经历了多少个不眠之夜?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一刻,我的心灵经受了怎样痉的煎熬?如果说这世界上象我这种身份、这种地位的人还有唯一的朋友的话,那就是全兄他了!当然如果说我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知己的话,那也只有全兄!反过来说如果说这世界上,我吴皇太子还有唯一能相抗衡的人的话,那也只能是全兄!不错,直至今日直至此时此刻我仍然无法判断出你们到底是敌是友,与蛊灵道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全景年,抑或者是冯醉僰的什么人?我知道你是宁死也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这也是我心中最大的疑惑和最不放心的。你想想今日的吴国已如日中天,却连你们的真实身份都无法弄清楚,这本身不就充满了太多的不合情理、太多的匪夷所思么?为了我吴国和国家的前途命运,我只有留下你们让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完全置于我吴皇太子的掌握与控制之中。不过,你请放心我绝不会伤及你们的命只要你们不离开我吴国,我吴成昌一定会照样奉你们为上宾,日日好酒好菜好茶侍奉。将来你们若能生下一男半女,我将保证视为己出,让他享受吴国皇了皇孙之地切特权,并给以悉心教导抚育他们长大。

    不料潘曼一听却笑了!那笑声让数十名武士感受到彻骨铭心的恐惧。

    吴皇太子你真的是太可笑了。你真以为仅凭一杯毒酒,就能改变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历史、前途和命运么?你真以为全景年的命会丧在你这样卑鄙无耻,穷凶极恶的畜牲手里么?你真以为用冯醉僰的生死相要挟就能逼迫我说出你们想要得到的东西么?吴成昌不仅不怒反而笑了,得意地笑了。

    潘姑娘骂得好,骂得好!从小到大只有我骂别人的,却还从未遇到别人骂我。骂得好!不过说实话,在目前的世界上,当今世人的脸上有几个还刻有礼义廉耻?不错,我是卑鄙我是穷凶极恶我是畜牲我是混蛋。但你千万不要忘了,今日的东方早就已经吴国的东方今日的天下武林,就是吴国一统天下的世界!我是吴国的皇太子,是整个吴国和国家的希望和寄托是今日的东方乃至整个世界的真正主宰。而目前,很不幸你们就象是砧析上的小鱼,你们的小命儿正好攥在我这个无耻之徒的手里。潘姑娘,说实话我真的很佩服你,佩服你的勇气你的机智,尤其是你为纯真的爱情所付出的一切,确实让我万分地感动。说实话在我这一生中在我接触过的美女何止千百,却从没有哪一个女子如你这样深深地打动着我。但我觉得,你们之间的这种爱是一种畸的、无奈的、不理不实际的。那与其说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还不如说是一种极其荒唐的不切实际的信念,抑或是一种怜悯,一种对弱者的同情与施舍。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冯醉僰?你为什么人心甘情愿地跟随他东飘丁荡受苦受累?

    潘曼一听笑得更加无所顾忌了:既然你自以为已经掌握控制了这天下的一切既然你这个吴国的什么狗屁皇太子自以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你还要问我士什么?看来你自以为强大得无孔不入、无事不能的谍报网也没能给你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冯醉僰几次张口,却不能发出一点声音。暗红的血却从他嘴里喷涌了出来。潘曼连忙用衣衫将他嘴角的污血拭去并将冯醉僰紧紧地揽在怀里。

    吴国的士兵们趁此机会又逼近了几步。

    吴成昌如释重负般地狞笑着,得意地在大厅里来回走了两圈,突然站住,肯定地说:我现在知道了,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了。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全景年,而是蛊灵道的叛逆冯醉僰。尽管我依然无法破解这其中的许多疑团,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而你潘姑娘却是货真价实的武夷国人。你的表哥钱大少爷已经托人带话给我,欢迎你回去。他说了只要你回去一切事都好说!怎么样,潘姑娘?何苦为了这样一个又聋又瞎哦你看我差点就忘了还是个哑巴的废人白白葬送了自己的美好人生呢?这样一个早就为世人所唾弃的废人能带给你什么好处?

    潘曼的眼泪不住流了下来。她不是感怀自己坎坷身世和不幸遭遇而是为冯醉僰的安危。吴成昌一见还自以为是自己那番话感动了潘曼,不由得有些得意地说:这就对了嘛,这就对了,象你这么冰雪聪明的姑娘,自然不会傻到拿自己的前途命运甚至是生命来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的。姑娘你请放心,不管他是全景年还是冯醉僰,我们会看在姑娘你的面子上待他如上宾,奉他如父母一般,只要他不离开吴国,他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成。我们一定会绝对地保证他的安全的。

    潘曼猛然擦去满脸的泪水,凄然地一笑道:吴皇太子你真好!你真的是好得太过荒唐了!你听说过与虎谋皮的故事么?你听说过狼与羊的故事么?你知不知道这天底下还有廉耻二字么?你别太得意忘形了,你难道不知道乐极生悲的道理?你难道不知百密一疏千虑一失的典故么?你真的是太好笑了!你以为你是什么?皇太子?世界的主宰?哼!依我看你也不过是一个市井无赖,一个仗着有几颗毒牙便可肆无忌惮的混蛋!你别笑,你还笑得出来?你到现在还以为就靠你这些蟹兵蟹将就能困住我们?你别笑,你看你身后是什么?

    吴成昌见潘曼说得有模有样的,不由一怔,还以为是潘曼于无奈之际玩的什么把戏,但他立时听到马匹愤怒的嘶鸣声,马蹄叩击大地的有力的得得声,接着就见一道白色的闪光从眼前一晃,似乎被什么东西重重地一击,但他强忍着没有倒下,只因为他已经十分吃惊地发现冯醉僰手中突然擎着那两柄平时毫无光华的破剑,令他惊异的是那两柄平日黯然无光的破剑此时此刻却竟然闪射出粉红的光芒和蓝幽幽的光芒相交错着、辉映着,真的是有太多的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而就在数十名手持现代化先进火器的士兵目瞪口呆之际,潘曼已经扶起冯醉僰跨上了匍伏在他们身前的白马。

    那白马仿佛精通人般,立时扬蹄腾空而如飞一般破门而去,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吴成昌紧紧捂住胸口剧烈的疼痛如刀割般阵阵袭来,豆大的汗珠刷刷直下。

    吴成昌再也无力坚持,哇地一声吐出一大滩污血,直到此时此刻,数十名兵士才如梦初醒般扑通通跪倒在地上,求饶声祷告声此起彼伏。却见吴成昌如风中败柳一般无力地摇晃着满是血污的身子一头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一道眩目耀眼的白光如闪电般迅速划破茫茫天宇。吴国民众尽被这从未见过的异相震惊了。他们虔诚而惶惶不安地匍伏在地上不住地叩着头,乞求上苍不要再将灾难祸患降临在这个本身就已经多灾多难,却又一向野心十足阴险毒辣的海岛民族身上。吴皇太子虽被剧烈的疼痛击倒在地,却在倒地时的一瞬间仍声嘶力竭地对目瞪口呆的兵士们喊道:快快快去拦住这些蛊灵道的妖孽,他十分明白地知道,那绝不是武夷国的全景年,而真正的是身具神奇力量的蛊灵道的教王冯醉僰。可惜他真的是明白得太迟太迟了!但他实在不明白,既生瑜何生亮?老天既然已经被蛊灵道君臣们的昏庸无道所震怒,因而降下了灭教绝种的灾祸给蛊灵道,却为何要让这该死的冯醉僰死里逃生、并且还赋予了他那么神奇的力量!难道蛊灵道真的于冥冥中有神鬼在护佑?

    吴皇太子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出房门,却见四下里一片寂静,死一般地寂静!只有远处零星的枪炮声隐约可闻。

    一士兵急匆匆跑来报告说:皇太子,不好了,不好了!我们的军队动用了最精良的火器,却仍不能拦截住那妖物。那妖物仿佛刀枪不入一般,越飞越高越飞越快,眼看就要飞越过我们吴国的领空了!

    吴成昌怔怔地站立着,痴痴地望着远处被炮火映红的天空,喃喃自语道:天意,难道真的是天意?吴成昌说着说着,颓丧之极地跌坐在地上,胸中涌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吴成昌清楚地知道,只要这冯醉僰还在这世间,要不了多少年,今天落逃而去的冯醉僰必将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到那时可便是吴国灭顶之日了。

    一想到若干年后,吴国还是不得不蜗居在这片狭长的海岛,他们的子民永生永世都无法回答他们祖先曾经生活过,曾经叱咤风云过的地方,不由得狂吼一声,意欲从地上再次站起,可他双脚已经没有一点力气,只觉喉头一股浓烈的咸腥味直冲上来,只听噗的一声,一大口鲜血直喷向茫茫夜空。就在这时吴成昌更加惊异地发现,在朦胧的月光照耀下,天空眨眼间乌云密布,狂风大作,仿佛大地也在剧烈地抖动一般。紧跟着,粗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直落下来。而就在那密集的雨幕中,吴皇太子更加惊惶地发现,吴国最圣洁的鬼山神峰突然向天空喷射出桔红的火龙。天!难道上苍真的要再次将那可怕的灾难降落在吴国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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