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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冯醉僰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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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冯醉僰11

    年轻人心中一惊,他认出来,那正是他想要找回的那一块汗巾。在普通人眼里那的确不过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汗巾,然而但凡与他的势力有关联的人都该一眼就看得出来,那块再普通不过的汗巾是一件价值连城与他的身份有关的信物,倘若他要是从此再也找不回来那汗巾,并且这汗巾落入了除他之外任何一个人手里,都难免会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变乱。

    他的手不由地松了松,放开了那个女子,要是依他一贯的作风,他的手早就在见到汗巾的那一刹那便毫不犹豫地顺势拧断了女子的脖子。然而那天他说不清为什么的心软了,不管怎么说,要不是这个女子为他找到了汗巾,此事只怕很难收场。他接过那汗巾,什么也没说转身便欲离去,然而那个女子却揉着脖子气鼓鼓地追上了他,并且毫不客气地从背后给了他一拳。要知道,凭他当时的地位,别说是打一拳了,他身边的那些人就算是看他一眼都得万分谨慎。他当时就愣住了,不仅仅是因为这一拳虽然很大力气却软绵绵地没有办法内力,显然是因为这个女子并不会武功,更是因为她接下来说的话。

    她瞪着他,委屈而气愤地说:“你这个大坏蛋,人家为了给你捡这块被吹到塔河河心去的汗巾,差点都要踩碎浮冰跌入河中冻死了,你倒好,非但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反而还这样掐着人家的脖子!我讨厌你!”

    年轻人这时才注意到正哆哆嗦嗦地瞪着他的女子,她的一只鞋子果然已经不见了,裤腿也湿到了膝盖处,再抬头看看不远处的河心,果然有一块浮冰被踩碎现出一个幽深的黑洞,像是巨兽的嘴,要吞没一切接近它的事物。

    “咦,她怎么就知道那块汗巾一定就是这个年轻人的呢?”宋采萱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奇怪地问道,“塔河边上有那么多的人,她为什么独独只来问这个年轻人,莫非那汗巾上有他的画像不成?”

    “你想得不错,那块汗巾上的确有年轻人的画像,我不是早就说过么,那并不是一块普通的汗巾,而是凝聚了好几代术法奇才毕生心血的一块汗巾,里面蕴含了一个天地至理,谁若能参透它,便可达到飞天之境,而每一个执掌它的术士的头像都将被它自动绘制在上。”

    “哇!天下还有这样的宝贝呀,不知道它现在到哪里去了呢,要是被我爷爷知道了,他一定会流着口水满天下找它呢!”

    冯醉僰不理会宋采萱惊讶的表情,继续淡淡地说了下去。

    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隆冬,她光脚踩在冰地上不知道已经等待了他多久,此时一气愤地质问完,人便晃悠悠地冻晕了过去。年轻人并没有马上扶住她,而是任由她倒在了冰地上,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欣赏她的睡姿。这个时候的年轻人对她也不过只是一丝新奇的新鲜感而已,毕竟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肆无忌惮地表现出自己的喜恶,听了太多的虚假的奉承,他反而觉得这样毫不客气的指责像初春的风,暖暖地,很干净很舒服。

    所以,他在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决定就冒一次险,轻轻地抱起了这个因为他而昏迷的来历不明的女子。女子因为受寒而伤风,在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终于醒了过来,她告诉他她叫钟儿。

    “咦,这个人怎么和我娘亲的名字一模一样?”宋采萱奇道,看了看冯醉僰的脸色,又想起之前他对她娘亲超乎寻常的关心,忽然恍然大悟,跳了起来叫道,“呀,我明白了,你说得就是我娘的故事吧?不过,这个年轻人是谁呢?不会是我爹吧?不可能,宋家庄离塔河十万八千里,我爹不可能有事没事来塔河边散步,更何况,我也从未听说过他有一块什么能够自动绘制出人像的汗巾-----呀!你说得这个年轻人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宋采萱将冯醉僰细细地看了看,更是深信不疑自己的判断。是了,这个人看起来的确只像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而且,也只有这样一张美若天神般的脸才会让娘亲不顾性命都要从河心捡回那块汗巾吧?

    冯醉僰不置可否,却也没有继续再将那个故事讲下去,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极为复杂的情绪一般,他微微闭了闭眼,半晌之后复又睁开,继续用他那波澜不惊地似乎完全在讲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的平静语调淡淡地说了下去,只是不再对这个故事牵涉到的一些地名以及人名讳莫如深,就像是对宋采萱的疑惑的解答。

    钟儿在灵鹫山顶住了下来,似乎是一种默契一般,他们谁也没有提她何时离去的话题。似乎她原本就一直住在这里一般,年轻人每天都带着她一起在竹林里练功,将他毕生所学一一演练给她看,然后将她感兴趣地教她学会。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他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与她有关的所有底细之后的基础上做的事情。

    据他派出去的觅宗弟子回来禀报说,她在很小的时候便父死母亡,由在中原的苏杭做布匹生意的伯伯抚养长大。她的这个伯伯是个家世清白的生意人,家中颇有些资财,又怜惜她自幼没了爹娘,因此对她百般的纵容和疼爱,不管她提出怎样荒诞的要求,她的伯伯都会无条件地满足她,包括游历大江南北。他遇见她时,凑巧她正一路游历到了西域。

    所有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显示这个女子果然不是别有用心刻意接近他,对他没有半分威胁,这怎能不让每时每刻都活在戒备之中找不到任何人说说真话的他欣喜若狂?很自然地,他们两个相爱了,尽管他们两个人的心理年龄相差了整整三百岁。

    又过了不久,他和她决定要举行成亲大典,然而年轻人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成亲的前半个月,她忽然说想一个人出去好好走走,等她回来之后便一定嫁给他。相处了这么久,他自然知道他爱上的是一个怎样的女子,独立自主,洒脱率性,一旦是她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别想动摇她,就像她顶着重重压力与他走到一起一般。年轻人没有阻止她,甚至还亲自将她送到山门口。只是,如果他早知道她这一去竟是早已做好了不再回来的打算的话,他是说什么也不会放她走的。

    说到这里,冯醉僰顿了顿,再开口说时,语气里已经多了一丝凌厉。十天后,年轻人惊闻他最大的对手居然成亲了,新娘就叫做上官钟儿。

    年轻人是个多么骄傲的人啊,他尽管心痛地像是缺了一个角,然而在收到了上官钟儿写给他的一封亲笔绝交信之后,他立刻打消了所有要将她重新抢回来的想法,并且将灵鹫山上所有与钟儿有关的东西全部打成一个包裹,送到了宋家庄,两个人从此就这样相忘于江湖。

    “呀,怎么会是这样?我不相信我娘会是这样一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女子,她既然说要嫁给你,便绝对不会因为在遇见我爹爹之后,便突然变了心意!”宋采萱听到这里,喃喃地道,“你当时真应该去问问我娘究竟是为了什么突然做出那样绝情的事情来!”

    宋采萱几步追上冯醉僰,依旧固执道:“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弄清楚当年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娘突然改变了心意,毕竟你们两个人曾经那样深地相爱过,倘若就这样从此活在这不明不白地仇恨中,岂不是太辜负了这一场相遇了么?”

    冯醉僰没有理会她,反而越走越快,似乎是刻意地不想让宋采萱看见他的眼睛,两人一前一后一追一跑相持了半天,冯醉僰方才停下,转过头来望定了追得娇了喘吁吁的宋采萱,眼睛里分明已经掩去了某种情绪,冷冷地道:“你既然已经听完了故事,难道还不明白我为什么要救你吗?”见宋采萱面露不解,自嘲地笑一笑,眼睛转向远处一株参天大树,叹息般地道:“我原本打算将你掳来作为要挟你娘与我见一面,为当年的背叛之举做出一番解释的筹码,如今看来,人死黄泉一切皆空,爱也好,恨也罢,都已经成空了,你走吧,就当你我从没遇见过。”

    说着,他便真的身形一掠便是要走,宋采萱一急,想也不想兔子一样纵身扑了上去,竟是稳稳地抱住了他的胳膊,随着他纵跃的身形一起在半空中漂浮了一阵,冯醉僰转头发现背上居然多了个柔若无骨般的人,心里一惊,低声呵斥:“你这丫头,怎么这样说不通?不是说了从此之后就当从没遇见过么?你还跟着我作甚?快走,走得远远地,最好暂时先别回宋家庄了,中原那些教派久欲制蛊灵道与宋家庄于死地而后快,此次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你还是暂时躲回东篱洞吧,听到没?”

    说着肩膀一抖就要将宋采萱抖下来,谁想,宋采萱却早已顺势两只手搂紧了他的脖子,噘着嘴道:“你骗人,你现在的方向明明就是去我们宋家庄的,既然有危险,为什么你自己却还要去?大叔,你就别骗真儿了,真儿知道你这是想去宋家庄查出我娘的死因呢,是不是啊?”

    她忽然对他改了称呼,这几乎让他已经干涸许久的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气,‘大叔’这样的一个称呼在他这长长的一生中只有两个女子这样自然亲切地叫过他,而其中一个此时已经永远地沉睡在冰冷的地底了,甚至她究竟是因何而死的都不知道,这怎能不让他一想起来就心如刀绞?纵使这个女人曾经让他那样心痛过,纵使宋霸陵与宋汉平那两个家伙的本事甚至比一百年以前还要强,纵使他冯醉僰如今还是个重病之身,就算拼尽这最后一口气,他也一定要将害死她的真凶找出来,割下他的头颅去祭奠她!

    见冯醉僰久久不言语,宋采萱又道:“大叔,我爷爷和爹爹可厉害了呢,莫说你现在的伤还未完全好透,就算是未受伤之前都未必是他们两人的对手呢!你这样贸贸然地去寻找真相,只怕非但会无功而返,搞不好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要不这样好了,我带你回宋家庄,然后你已我为人质,逼迫我爷爷说出实情,我爷爷虽是极其凶残之人,但是对我却是极好的,他一定不会不管我的死活而不说出实情的,如何?”

    冯醉僰想想,也的确如此,除此之外似乎的确别无他法,别过头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再要甩下宋采萱的想法。在宋采萱的指点下,冯醉僰动用神行法,两人方行了半日便到了宋家庄如今的地址所在——荒木园。

    “你们这么多年来便是一直住在这样一个暗无天日的古墓之中么?”怪不得宋家庄的人个个都奇白无比,原来这些年居然都住在这样一个阴森森的地下古墓之中,冯醉僰忍不住皱了皱眉,指着那黑黝黝的洞口问,“这里便是你宋家庄的入口么?”

    “谁说这荒木园之中暗无天日了?里面可宽敞可漂亮了呢,一点都不比那些地面上的庄园逊色呢!”宋采萱显然对这从小长大的古墓极有感情,此时听到冯醉僰如此说,竟是老不高兴地翻个白眼,绕到那块铺满青苔的巨石后,向冯醉僰招招手,“你过来,这里是荒木园的后门,平时鲜有人在洞内把守,我们从这里进去一定不会被发现的,你应该会五行搬运大了法吧?快来将这石头搬开吧!”

    “五行搬运大了法自然是会,只不过声响太大,如此一来岂不是会惊动了庄中之人?”冯醉僰皱眉思忖了片刻,道,“我倒是有别的法子,只是不知你是否舍得弄脏你这身漂亮的衣裳?”

    “哦?什么法子?你快说,衣衫弄脏了可以再换嘛,有什么大不了地?”宋采萱催促道,“快快快,算算时辰,这个时候爷爷一定正独自一人在书斋小憩,身旁没有魑魅魍魉四位师父,我们可以径直走进去,逼他说出真相!”

    见宋采萱没有提出异议,冯醉僰点点头,低声说一声:“闭眼,我不叫你睁开你千万别睁开!”宋采萱方刚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便只觉身子一沉,竟是在直直地往地下钻洞一般,好奇地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想起冯醉僰刚才的警告又生生按捺住了心中的好奇,直到冯醉僰轻轻在她耳边低声说:“可以了,我们已经进来了,你爷爷的书斋在哪里?”她早已经转晕了,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看,可不是吗,这正是荒木园的西苑,墙角那株兰草还是她上次离庄之前种下的呢,如今居然已经长得这样高了!

    “呀,原来你也会遁地术呀?”转眼往身后看去,宋采萱立刻又惊又喜地低声叫了起来,“原来你的法力也这样强呀,唔,如此说来,到时候与我爷爷万一打起来了,你想要逃走却也容易了许多呢!”

    宋采萱从懂事起,见过的最厉害的人就是她爷爷宋霸陵,所以一直以为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也是宋霸陵,此时见冯醉僰居然也能够使出遁地术这样需要强大了法力做支撑的术法,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冯醉僰笑笑,不复多言,只是淡淡地道:“我与你去书斋,我一路上会施展隐形术以免被人察觉,走吧。”

    宋采萱点点头,扭头向西苑出口走去,冯醉僰躲在隐形术里紧随其后。两人都是十分的小心,非常担心被人察觉

    在外边只知这是一个森然古墓,进了院中才知道,这荒木园果然修得十分气派豪华,威严高大,洞内别有一番雍容气度,一看便知是个大富之家。

    出了西苑,转入南苑,一进门是一个砖雕福禄寿的大照壁,饶过照壁迎面一条九尺龙宽青砖铺地长甬道,对面一座两层楼的过堂,从上到下的石砖上,雕着形态各异的松、竹、兰、水、月五清之物与牡丹、莲花、秋菊、雪梅的四季花。又走了大约一箭多地,方见一座垂花门。宋采萱才一旁压低了嗓子轻轻说:“前面就是我爷爷练功静坐时的书斋了,我们要小心一点!”话音几乎刚落,冯醉僰就听到一声幽细地有如鬼魅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真小姐,您回来了?”宋采萱一听到这声音,吃了一惊,脸色一惨,愁眉苦脸地站了片刻才挤出一个笑容回过头去:“魍师父,您怎么有空在这里啊?”一边举目四顾,魑魅魍魉四个人乃是宋霸陵从莲域带回来的四位力大无比的勇士,平时形影不离专司宋霸陵的安全,并且只要一人出现,其余三人必定在不远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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