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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冯醉僰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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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冯醉僰8

    其实,采萱也是从未在江湖上行走过,不懂得这世上人心险恶,加上本性单纯天真,她其实只要稍微一想便会知道眼前这一老一少一热一冷两个人显然是在骗她,因为她根本就不曾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冯醉僰说过她叫什么名字,她的师父又叫什么名字,冯醉僰又怎么可能要求她以此作为相认的凭证。

    “果然便是采萱姑娘!”他承皋也算是在西域一带纵横驰骋了几十载,却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一个叫东篱洞的地方,不过,虽然不知道这个什么青烟真人的底细,既然他承皋都没有听说过的人物,那自然是无甚名气的,当下心里便有了主意,向一旁的弟子挥手吩咐,“去,打开山门,将贵客迎进来!”

    “承皋,你当真打算彻底和冯醉僰翻脸了么?我跟随他这么多年,从未见他对哪个女子动过心,如今这个女子既然能够让他动心,说明这个女子对他来说一定有不同寻常的东西,我们若是将她抓为诱饵,万一不成,岂不-----”梁畿看着山下那个绝美的女子欢天喜地地骑着秃鹰慢慢地走进山门,不无顾虑地看一眼沾沾自喜的承皋。

    “难道教王以为我们如今和冯醉僰这关系还不算彻底翻脸么?”承皋冷冷一笑,看一眼梁畿,话里有话地道,“教王,别忘了,你如今可是蛊灵道真正的一教之主,若是你心中还不能彻底弄明白我们这次行动的意义何在,究竟该做到哪个份上才算成功的话,岂不叫我们这些属下心寒?”

    正说着,采萱已经迎面过来了,将梁畿和承皋看了看,笑眯眯地道:“走吧,你们快带我去看看冯醉僰吧!我只是想看看他的伤好些了没,看完了我还得马上回去呢,要不然师父又该骂我了!”

    “采萱姑娘别急,承某这便就引你过去!”承皋嘿嘿一笑,微微向前一侧身做个请的动作,“采萱姑娘,这边请!”

    承皋带着采萱穿过一座阆苑,顺着地势上了几十级台阶,到了另外一座略显清静荒凉的院子里,梁畿知道就在这座院门口有一个机关,承皋一定是想引这个傻丫头掉进密室里去。

    果然,到了院门口,原本走在前面的承皋忽然停了下来,饶过机关所在的那一块石板,向旁边移了几步做个请的动作:“采萱姑娘,到了,您要找的冯醉僰教王就在里面等着您呢!”

    “你们不进去了么?”采萱正好奇地东张西望,回头看看自始至终表情都是不冷不淡的梁畿和站在一旁显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的承皋,停下来伸着脖子向空荡荡的院落望了两眼,奇怪地问,“咦,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们怎么都不派个人照顾他的么,他的伤那样重!”

    “噢,姑娘有所不知,教王他生性喜静,吩咐了不许人在此打扰他,因而此处才会空无一人。”承皋两只眼睛盯着就在采萱脚前几寸处的那块装有机关的青石,心里道,臭丫头,再往前走一步,快,再往前走一步!虽说,只要这个采萱进了这里,凭他承皋的能耐要想将她抓住易如反掌,然而这个丫头看起来倒还像有几分本事的样子,若是动起手来,难免不有些磕磕碰碰,他可不想到时候冯醉僰看到的人质是一个脸上带伤的臭丫头,脸上却依旧装着慈眉善目的笑容,“姑娘,快进去吧,别让教王久等,天色看着也不早了,你早点看完了他,也好早点回东篱洞去,也免得你师父青烟真人不高兴啊。你和教王也难得见一面,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二位了,就在这里等着你吧。”

    “唔,那好吧,我进去了。”真是奇怪,她分明不过和那个冯醉僰见过一面而已,这个人说起来怎么好像他和她是老朋友了一样,因为想着怎样拔出冯醉僰体内那一套独一无二的银针,当下也不多问,左脚往前一抬便要如承皋所愿一般踩上机关,承皋眼皮一跳,心中几乎要欢喜地叫出来,却又听到那个绝美的女子自言自语般地道:“唔,这块石板这样干净,还是不要被我猜脏的好!”

    原来,这座院落的确是冯醉僰的住处,而院门前安有机关的事情也并没有瞒着平日里来此伺候他的一干人等,因此众人在经过此处时,便特意饶过那块安有机关的青石,久而久之,那块青石看起来便比旁边相邻的那些青石都要干净的多,采萱一眼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一点,再一看承皋果然也是在有意绕开这块青石一般,便以为这块青石一定是有着什么不一般的来历,因而这些人才会不舍得踩上去,于是绕开那块青石,蹦蹦跳跳地向院子里去了。

    “噗~~~”看到承皋那两只眼睛在采萱饶过机关安然无恙地进了院子之后又惊又气地模样,梁畿哪里还忍得住笑,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被承皋冷冷地一瞪,讪讪地微微收了收脸上的笑意,道:“这丫头古灵精怪地,还有她那两只眼睛贼溜溜硕大无比的秃鹰,看起来可不太好对付,承皋,这既然是你想出来的主意,人招进来了,你可得把她降服了,过一会儿她便会发现你是在骗她的了。”

    “哼,不劳教王你担心。”承皋冷冷地哼一哼,不屑地看向采萱已然向这边走过来的身影,“不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么,若是连对付她都能让我承皋皱一皱眉头的话,我承皋岂不是白白地活到了这把年纪!”

    采萱在院子里的房间里都转了一圈,并未看见冯醉僰的踪影,奇怪地跑出来问承皋:“喂,你不是说冯醉僰在里面吗,为何----啊~~!”不等她的话说完,承皋瞅准机会,已经一掌将她推到了那块青石上。

    等采萱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承皋那张写满阴恻恻笑意的脸随着她在那个石洞中下坠的速度而离她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望着在石室中越坠越快越坠越远的采萱,承皋的脸上现出一丝得意地有些疯狂的笑容,回头看一眼梁畿,晃一晃方才顺手在采萱脚上脱下的那只绣花鞋:“教王,现在您可以发出玄火令,将冯醉僰诱召而归,斩草除根了。”

    事已至此,梁畿也别无他法,有些事情一旦做了,想要再回头已不可能了,当下也不多言,回到书房之后,立刻发出玄火令令蛊灵道弟子大力寻访冯醉僰,若是发现了他的踪迹,无需纠缠,直接将采萱在灵鹫山顶之事告与他知便可。

    蛊灵道专司寻人之事的觅宗接到梁畿手谕之后,立刻兵分几路下山访寻而去,只过了半日工夫,立刻便有先锋弟子飞马来报,说是冯醉僰已寻到,正在与其余觅宗之人一同归来途中。

    “这么快?觅宗果然名不虚传,觅人踪迹,寻人下落,真乃神速也!赏!”梁畿还在书房之中小憩,闻听此语大喜过望,只不过这喜悦之中又带着淡淡的说不出的失落,难道此事当真要以承皋所说的这种方式结束了么?

    承皋也早已听到了消息,来书房寻得梁畿,两人一起前往山门处,远远地看见冯醉僰果然在一队头戴之冠上写有‘觅宗’二字的人群之中。

    “梁畿,今日我离去之时,你我二人不是早已说好了,从此之后只要我远离西域之地,你与我便井水不犯河水的么?如今却又为何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引我回来?”脸色苍白的冯醉僰,不知是气急,还是奔波过急所致,看起来似乎很是虚弱,此时远远地瞪着高高地站在山墙之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的梁畿与承皋,扬一扬手里那只绣花鞋,“此物的主人在哪里?她与蛊灵道之事并无瓜葛,尔等何以要将她扣下?”

    虽然不过是萍水相逢之人,他冯醉僰的血液里也没有英雄救美的概念,只不过是欠债还钱欠命还命而已,既然那个叫采萱的女子曾经有恩与他,他在离开西域之前就应当将欠她的一笔勾销,如今她被梁畿扣在灵鹫山顶,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他又怎会不知,梁畿与承皋这二人之所以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本质是不放心放他离开西域,只要他活着,这二人便会如跗骨之蛆一般生生相缠,不死不休,这次是采萱,下次不知道他们还会想出何事来要挟于他,此事,迟早是得有个了结的。

    “哎呀呀,冯醉僰,我可真是没有想到,区区一只绣花鞋,当真能让你返回灵鹫山顶呢!看来,那个女子果真对你来说非比寻常哦!”承皋咪咪一笑,看着虽已怒极脸上的表情却还算平静的冯醉僰,不慌不忙地道,“冯醉僰,你是个聪明人,当该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吧!”

    “哼,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命么?有本事自己来拿便是,转这么大个弯干吗?”冯醉僰冷冷一哼,负手而立,在风中微微阖了下眼睛,“先把采萱放出来,男人之间的事情何必把女人牵扯进来?”

    “呵呵?女人?这个女人可是抵得上几十个甚至几百个男人呢!”承皋冷冷一笑,“今日若不是有她在我们手里,我们若是想叫你回来,只怕就算派出几百个蛊灵道弟子也未必能将你从半路截回来吧?”

    “先把采萱放出来,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我说的话绝不重说第二遍。”冯醉僰面无表情,又更冷的语气重复一遍,再睁开眼睛时,眼睛里已经多了一丝凌厉的光芒,望定了在他的逼视下如芒在背的梁畿,“河儿,我问你一句,你需对我说实话,采萱之事究竟是你的主意还是这老东西的主意?”

    “哥哥,事已至此,你也应当知道,一山不能容二虎,若是还留你在这世上,我这教王之位怎会坐得安稳?”梁畿沉默半晌,抬起头迎视着冯醉僰渐渐冰冷的目光,却避而不回答冯醉僰的问题,只是幽幽地叹息一声,“虽说你已答应从此之后断然不会再与我为敌,然而,这人心险恶的道理是哥哥你告诉我的,我又怎么能不防?哥哥,你既说你从来都把我当亲弟弟看,既然如此,你为何就不能替弟弟去了这块心病呢?我答应你,只要你愿意自绝于灵鹫山下,我定将那个叫采萱的姑娘好好地送回东篱洞,绝不为难她!哥哥你-----”

    “你不必多言,我已经明白了。”冯醉僰轻轻一扬手,制止了还要再说下去的梁畿,脸上高深莫测地沉默着,梁畿和承皋谁都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听到他缓缓地道,“好吧,你给我我想要的,我就给你你想要的。”

    梁畿和承皋闻言,以为他愿意用性命交换采萱,大喜过望地交换了一个眼色,梁畿手一挥,立刻便有人跑到后面去将采萱带了出来。

    “原来你根本就不在这里,他们都骗我!”采萱一眼看到山墙下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的冯醉僰,嘴巴一扁眼泪就要掉下来,虽是天性天真却也终究是冰雪聪明之人,看一看冯醉僰和自己身旁这两个人的神情,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又怒又气望着承皋和梁畿就是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大坏蛋,我这样相信你们,你们却骗得我这样苦!师父说得没错,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满嘴地胡话,哼,信了你们的话,算我采萱傻地可以!”

    “丫头,谁让你到这儿来的?”冯醉僰淡淡地看一眼咬着嘴唇拼命忍住不哭的采萱,心里某一个地方忽然一软,语气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你师父她怎么会又放你出来了?”

    “我是偷偷地跑出来的,都找了你一夜了!”采萱眨眨眼睛,远远地看了看冯醉僰,惊讶地道,“呀!你身上的银针呢?那可是师姐最宝贝的一套银针,你自己把它们拔出来了吗?”

    “是的,不过我已经将它们顺手丢弃在路边了,你放心,回头我定当陪你师姐一套便是。”听到他轻描淡写地说已经将那套银针丢掉了,采萱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半晌都说不出话来,歪着脑袋想像了一下当玉如师姐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立刻吓得吐了吐舌头,冯醉僰见她这样一副又惊又吓的模样,连忙允诺,“我一定找一套一模一样的,定叫你师姐看不出来破绽。”

    “真的吗?”采萱闻言,转忧为喜,一时竟忘记了自己仍身陷囹圄一般,高兴地问,“你真的可以找到一套一模一样的银针么?要是找不到的话,师姐一定会生我的气的!”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一定会说话算话的。----”

    “你们两个人唧唧歪歪地还有完没完?”冯醉僰还要再说什么,那边的承皋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厉声打断道,“冯醉僰,废话少说,人在这里,现在就只看你怎样做了,这样美貌的女子,我想你应该也不舍得她吃太多不必要的罪吧----好了,我言尽于此---”

    冯醉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样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让承皋下意识地顿了顿,稳了稳心神才勉强说完,冯醉僰冷冷地看了他半晌,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笑意,才缓缓地叹道:“你先放她下山,我自会自绝了经了脉而死。”

    “先放她?嘿嘿,冯醉僰,你是自己老糊涂了,还是以为我老糊涂了?放了这丫头之后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好脾气地跟我们谈条件么?”承皋眼睛一瞪,嘿嘿一笑,心里却虚得要命,看冯醉僰的神情似乎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要想用这个女子逼得他自刎,只怕不可能,心里一转立刻计上心来,“不过,看在你是前任教王的份上,我可以做出让步,那就是你也不需要先死在我们面前,只需先说出你的弱门在何处,我们便立刻放了她,至于能不能将你的人头留下,那就各凭本事了,如何?”

    冯醉僰冷冷一笑,还未及说什么,忽然远处一南一北各有两骑飞马奔来,扬起漫天黄尘,冯醉僰自然认得他们的装扮乃是蛊灵道设在灵鹫山外百里处的哨卡口的哨兵。北边的那骑飞马先到,一到城门口,远远地便向冯醉僰跪下:“教王大人,山北几里外有一队人马正急速向我教总坛行来,小的见来人气势汹汹,心想事体颇大拿不定主意,还请教王大人示下!”

    安排在东西南北面执勤的哨兵并不知道昨日蛊灵道易主之事,以为冯醉僰还是教王,毫不犹豫地便向他跪下回禀,冯醉僰下意识地接口问:“一共有多少人?可识得来人的来历?”那哨兵答:“回教王大人的话,小的不识,他们一共有几百人左右,领头的是一个约摸二十五六岁生得极美却是道姑装扮的女道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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