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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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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罚,重遇,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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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罚重遇噩耗

    “不准?哈,好大的口气!”田镇江仰天狂笑,然后脸阴测测地一沉,轻蔑地看一眼孔天星,“你凭什么啊?”

    “凭我!”孔天星一怔,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人群之后忽然传来一句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望和气度的回答。众人一愣,都随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见是一个白袍如雪,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男子,微微咳嗽着缓缓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孔天星一看清是沈泽羽,脸上马上有了雀跃的神色,跑过来挽了他的手,灿烂而羞涩地咧嘴一笑:“你----怎么这样好啊!”

    是他!他的脸色又是那样惨白,一定是刚刚又咳嗽过了。他居然就这样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也要站出来维护她------嗬,沈泽羽啊,你可真是不要命了!青衣的女子嘴角扬过一丝讥讽的笑意,扭过头再不去看那边勾肩搭背卿卿我我的两个人,提着剑,咬着唇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你别怕,有我在呢。”沈泽羽微微一笑,淡淡地安慰着身旁的女子,抬头一看,刚才还站在那边的那袭青衣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他的心里又是一沉,便被一种深沉的失落压得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这样病怏怏的臭小子啊!”田镇江定睛一看,居然是个连走路都走不稳,一直咳嗽着的病秧子,顿时十拿九稳地眉开眼笑,向旁边的军士道,“哪个去与我捉了那边那个病秧子,立下这头功啊?”

    “墨音。”沈泽羽眼睛一凝,陡然便有了令人莫能逼视的冷冽锋芒,轻轻地向身后唤了声。

    “是,主人。”

    他的声音刚落,那群黑衣的杀手中便马上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恭敬地向沈泽羽微微一躬身后,身形便马上有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一般,游离出去。只听到啪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之后,他又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队伍中。

    众人细细一看,都是心里一惊,只见田镇江脸上赫然两个大大的巴掌印。

    原来此人正是榭堂里一等一的杀手,他凭着所接买卖从未失手的记录以及沈泽羽对他异于常人的信任,位居金孔水火土五大杀列里的金杀之首——沙墨音。

    “你,你是什么人?”田镇江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愣愣地看一眼对面在手下给他搬来的一根貂皮大椅上坐着,深藏不漏的神秘男子,疼得龇牙咧嘴,“你竟,竟敢殴打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

    “左边那个巴掌,是为了告诉你,并不是所有看上去好欺负的人,你都可以欺负。”沈泽羽冷眼看着田镇江那暴跳如雷色厉内荏的样子,淡淡地接着说,“咳咳~~~右边那个巴掌,是替我未过门的夫人教训你,如果不能确定吃下去的东西还能不能再吐出来,就最好应该懂得知恩图报。”

    “夫----夫人?那你岂不是----”田镇江脸色白了又绿,绿了又白,看一眼得意地脖子一扬,挑衅地向他做个鬼脸的孔天星后,将那沈泽羽看了又看,顿时脸色大变,扭头朝后狂奔,“我的个娘呀,老子撞进杀人窝了!——淳于公子,你快来呀!我顶不住啦!”

    淳于映?沈泽羽心里一惊,莫非是前日里碰见的那个一身灵气的少年?

    田镇江向后跑去,队伍自动让出一条道,在小道的尽头,一个眉目间洋溢着一股天生俊逸的少年缓缓地走了进来,颇有些不耐烦地,向那个跑到自己身边的田镇江皱眉道:“不是说好了,我只给你带路的吗?你不是也拍着胸脯说过,捉人绝不需要我动手,只需我站在门口等你凯旋便可吗?怎么又------哥哥?”

    话说到这,他顿住了,他也看到了对面坐在朱漆孔椅上向他微微笑着的沈泽羽,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大喜过望:“哥哥,你怎么会在这?”——抬头看一眼依偎在他身侧的孔天星,眉眼间顿时带了几分会意的笑——“噢,原来!淳于映所料不差的话,这位便应当是我那嫂嫂了?”

    “咳咳~~~”沈泽羽淡淡地笑笑,神色里却仿佛有隐隐的忧伤,挣扎着要起身,孔天星赶紧搀了他站起来,“那日一别,原以为你我兄弟二人还需要些时日才可得见,竟不料今日在此地相见了!”

    “哥哥,不过才几日不见,哥哥的身体怎的突然这样弱了?”淳于映看一眼沈泽羽惨白的没有一丝生气的脸庞,心里暗暗一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你这人,岂不是明知故问么?”孔天星翻个白眼,老大不高兴地瞪他一眼,“这不是你们正上门没事找事来了吗?”

    “啊?”淳于映没料到这个看上去一脸稚气的姑娘竟会这样率直,愣了愣,看一眼旁边脸上毫无血色的沈泽羽,心里竟然暗暗闪过一丝不忍和怜悯,笑笑道,“淳于映来之前并不知道这里竟会是哥哥的岳丈家,开罪嫂嫂了!”顿了顿,脸上却转上了为难的神色,皱一皱眉,往身后看一眼站得远远的眼里颇是忌惮的田镇江,悄声向沈泽羽道:“只是,嫂嫂家怎么会和这毒鸩太子之事扯上了关系呢?——令岳丈大人当真不在家么?”

    “------”似乎也并不确定,沈泽羽抬眼向孔天星探寻地看去,却在她眼里也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不能确定,这一切都落在了淳于映眼里。

    “若是在,还是叫他出来说清楚的好。若是真有隐情,趁着淳于映还在,好歹还能替令岳丈大人在王上面前开脱一二。否则,若是落到了宗人府那帮人手里,他们的手段——”淳于映多看了孔天星一眼,话戛然而止。宗人府是皇家的御用特务机关,他们那一套骇人听闻的逼供手段,哪个不是早有耳闻?但凡进了那里,还想活着出来的,就算是把各路神仙都立块碑供着,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那也是痴心妄想无济于事的。

    “咳咳~~~贤弟,如果愚兄没有听错的话,方才那边那位说,孔家老爷勾结栗妃,毒鸩太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还请贤弟指点一二。”沈泽羽强忍着五脏六腑正糟烈焰焚烧般的痛楚,手顶着胸腔,皱眉望向淳于映。

    淳于映便将他如何被陈王召去为太子医病,他又是如何发现太子乃是中了水银之毒,而那水银之毒又是如何的诡异,他又是如何殿前受命查办这毒鸩悬案,一一详细向沈泽羽和孔天星道来。说到他通过调查户部送上来的记录这才将目标锁定到祖上五代是白苗后人的城北孔家时,淳于映叹口气,竟然带了些许歉意:“恰巧在这个时候,栗妃那边在宗人府的调查下,终于熬受不住严刑的非人折磨,招供画押亲口承认,太子中毒之事乃是她用十根金条收买了-----令岳丈大人,用南疆一带的巫虫做药引,趁人不备,给太子灌下了水银。因为令岳丈大人精通巫术,所有陈王便派了我和田镇江一同前来-----”

    “不!你胡说!我孔家家大业大,基业何止这区区十根金条?我爹爹怎么可能为了几根金条便去做下这等害人之事?”不等淳于映说完,孔天星便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的话,气鼓鼓地走上前去二话不说,竟一把将淳于映推了个踉跄。

    “孔天星!”沈泽羽大惊,连忙出声喝住她,接着苦笑着带了歉意向淳于映道,“贤弟,孔天星她便是这样的莽撞性子,还望你不要放到心上去啊——她的心不坏的,其实是个很好的人。——以后相处久了,你便会知道的。”

    “嗯?”感觉出沈泽羽话里行间明显的刻意要拉近他和这个孔天星的关系,淳于映怔了怔,随后笑道:“哥哥言重了,嫂嫂天性坦荡,胸无城府,小弟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如何敢计较。”

    “哼,谁稀罕你替我说好话?你很了解我么?”孔天星却并不领沈泽羽的情,别过脸去噘了嘴,依旧横眉怒目的微微仰着脖子,斜觑一眼淡淡笑着看着她的淳于映,却忽然向他吐吐舌头挑衅似的做个鬼脸。

    “孔天星,你爹爹究竟在哪里?明明方才吃晚饭的时候他还在,怎么天色已经暗了,他反倒又出门了吗?”外面这样吵闹,那个言行古怪的白发老人居然还沉得住气,真不知道他是怎样想的,沈泽羽暗暗皱了皱眉,向孔天星道,“你快去找一下,看你爹爹是不是在书房睡熟了。”

    “你以为我爹爹两只耳朵生在那是做摆设的吗?”还在计较方才她推淳于映那一下,沈泽羽居然毫不给她留情面的当着这么多人那样大声呵斥她,孔天星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他可耳聪目明着呢,这外面都吵得快要杀人放火了,他若是在家,怎么可能听不到?”

    到现在为止,孔天星已经完全确定,爹爹一直没有现身肯定是已经不在家里了,否则他不可能躲在家里不出来的。她胸有成竹地向淳于映说:“你们不是要搜吗?那好啊,你们就进去搜吧!”

    淳于映看一眼沈泽羽,见他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向孔天星微微一躬身,作揖道:“嫂嫂,淳于映得罪了——田将军,你派人进去搜查吧,记住吩咐下去,断不可损坏了府内一应器具。”

    田镇江捂着脸带着一队人马走过来,像躲瘟神一般避开沈泽羽,绕得远远地往后院去了。

    “管好自己的手和脚啊,若是踢坏了碰坏了这府里的一根凳子一张桌子,到时候别人来找你们算账,本将军可保不了你们啊!”田镇江带着人马渐渐走远了。沈泽羽见孔天星一点不着急地坐在旁边秋千架上晃悠来晃悠去,心里当下也有了数。

    这时,有一个土杀列里的小杀手已经麻利地搬了根椅子,又泡了两杯茶送了过来。沈泽羽看着他跑前跑后,殷勤讨好的样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里仿佛隐隐地有了万千感慨之色,却什么也没说,只向淳于映微微一笑道:“贤弟请坐。”

    “如果愚兄所料不错的话,贤弟口中的姐夫便是当今陈国的陈王了?”见淳于映只是笑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沈泽羽也是微微一笑,“不知贤弟今后可有何打算?留在陈国不走了吗?”

    “不,我会有我该去的地方,但不会是陈国。——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淳于映端了茶,却也不喝,只是把茶杯捧在手里,像是只是用它来取暖一般,望着远处黑影里的街道和楼宇,“这世上的事说变就变,计划从来跟不上变化。与其空想以后,不如好好走好当下的路——哥哥你呢,不知打算何日带着嫂嫂回去?”

    “若是你们今天晚上不来的话,我们原本打算明日一早便走的-----”沈泽羽苦笑着看一眼一脸愕然的淳于映,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忽然神情一肃,悄悄地望一眼那边秋千上无忧无虑的孔天星,正色道,“若是以后你们找到了她爹爹,而且所查属实的话,会怎么处置?”

    “这个,说实话,小弟便不知了——不过,陈王子嗣本就不多,在此之前又有六皇子和三皇子先后溺水而亡的悬案,此次栗妃居然将毒手伸向了太子,恐怕-----听说,宗人府已经全面介入了,要三案并查,若是日后证据确凿,证明栗妃确实也和前面两件事情有关的话,恐怕她就不会因为是二皇子的生母而像现在这样只是被打入冷宫那么简单了——而,令岳丈大人只怕也会因为此次与太子被害有关而牵连进前面两桩案子,到时候,------”

    接下来的话,不用淳于映说,沈泽羽也已经猜得到八九分了。皇室之中,向来最忌讳这毒害皇室血脉之事,孔家这次只怕是不光是孔延,就连孔天星也凶多吉少了。

    “令岳丈大人若是落到了宗人府手里,恐怕就麻烦了!”淳于映见沈泽羽的脸色变了变,向他身后那群一脸肃然站着笔直的杀手们望一眼,想了一会儿,似乎是确定了他的实力,这才悄声道,“还恕小弟多嘴,唯今之计,恐怕也只有哥哥将令岳丈大人与嫂嫂一起接到你那边去,方可逃脱朝廷鹰犬们的追踪,保得周全。”

    “不瞒贤弟,愚兄也正有此意。”沈泽羽顿了顿,似乎有所顾虑,“只是,若是为兄把人带走了,却不知贤弟你回去如何向陈王交差?况且,再怎么说,毒鸩少不更事的小太子,那也是大恶之事,为兄也并不好就这样把人带走了,多少得对太子有个交代吧?”

    “这个哥哥不必放在心上,小弟已经替小太子解了毒,已无大碍,不日便可痊愈。”淳于映淡淡道,“至于小弟,哥哥也不必顾忌。今日回去和我姐姐告个别,我便离开陈国,再也不会回来。那时候,天高地阔,自会有小弟的容身之处——噢,前日与哥哥分别之时,哥哥说过,要小弟三日之后去往悦来客栈相会,有要事相商,既然今天在此处遇见了,便索性先说了吧——不知,哥哥口中所说的要与淳于映商议的要事是什么?”

    “贤弟,你可愿和为兄一起回南岭?今后互相有个照应,也免得你流落江湖,受那颠沛之苦,岂不甚好?”沈泽羽静静地看一眼淳于映,诚恳地道。

    “我-----”淳于映一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时之间,心里竟是涌上了万千种念头。

    算起来,不过萍水相逢的交情而已,这个从医理的角度来看,已经病入膏肓的男子居然还会替他想得这样周到,如此盛情相邀。甚至连他是什么人都从不曾问起,便如此信任地要带他一起回去。况且,这个身上总是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道的男子,似乎身份还非同寻常的尊贵,或许就是江湖上某个大名鼎鼎的帮派的头领也说不定,那样一群杀气外露的黑衣人居然都俯首听命,甘心被他驱使。此生,若是能得他提携,进得他身后的那个大帮派,既可以逃脱楚国和陈国两国的追捕,还能学些高深莫测的武艺,早日为父报仇吧。----只是,自己凭什么会得到他这样一个人中之龙青眼相加呢?莫非,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的吗?还是,他想要利用自己去完成一件什么事?

    月前,那场飞来横祸,已经让这个淳于府里不谙世事的公子,快速地成长起来。而叵测的江湖教会他的第一样东西便是戒备,戒备,再戒备。

    一想到这,淳于映猛地抬起头,看一眼微微笑着也正看着他的沈泽羽,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那边却突然传来了田镇江惊恐万分的声音。

    “我的个娘呀!淳于神医哪,你快带着他们一起过来啊!——我手下所有的兵士都可以为我作证哪,可不关我的事啊!”

    淳于映皱眉往那边看一眼,不悦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何以如此惊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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