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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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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劫难,求和,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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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劫难求和突变

    是什么样的劫难,非得他娶了这个巫师的女儿,才能化解的了榭堂百年一遇的浩劫?

    这个问题,他想了不止一次,每一次都得不出一个合理的答案,这一次,也一样。

    他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拭净嘴角的血迹,向那个师父的预言中将拯救整个榭堂的女孩的房间走去。

    “不是说了我不喝什么燕窝粥了吗?你干吗还端了来?”怒气冲冲地开了门,见到门外站着的并不是来送燕窝粥的霜红,而是正被自己随便扎了个木偶,口水飞镖射之的沈泽羽,余怒未消的孔天星想也不想便要关上房门,沈泽羽身子一闪,便赶在她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进了房间。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不是已经说了不嫁你了吗?你还死乞白赖地跟了来干什么?”孔天星打开门,一个劲地把他往外推,“出去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一看见你我就头疼手疼脚疼心也疼!”

    “孔天星姑娘!”沈泽羽转身轻轻将门重新关了,挡住不让孔天星再打开,“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是,有些话,你必须得听沈某说!”

    “噢?是吗?”孔天星挑挑眉,抱住臂站着不动了,斜斜地看着沈泽羽,“说来听听,看是什么我必须得听的话。”

    沈泽羽叹一口气,脸色因为刚咳过血而惨白,有些晕眩似地,他扶住墙,闭了闭眼睛,像是在积蓄什么力量似地,再度睁开时,眼里有星星点点的亮光闪动:“孔姑娘,在下知道你是个性子坦荡胸无城府的好姑娘。在下也不敢欺瞒姑娘什么-----实不相瞒,在下在知道要娶你之前,确实已经喜欢上了别人,而且,娶你,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事关组织存亡大事,不由泽羽不从!不过,虽然如此,但是沈某可以在此立下重誓,沈某既然决定要娶你,日后便一定只会一心对你,他日若是有负于姑娘,便有如此发!”

    孔天星看着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扫过头顶,指缝间便已然多了一束断发,半天说不出话来,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她没有想到这个号称是令江湖上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之王居然会突然对她说出这样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心里又感动又失落,只低着头地站着,望着自己脚下一方窄窄的地板,左脚踩右脚,右脚踩左脚。

    想了半天,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抬起头来刚要说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已经没有站着人了。大惊之下,视线顺着门廊望下去,马上惊叫着跳了起来。

    “喂,沈泽羽?你这是怎么了?你快醒醒呀!”沈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晕倒在地上了,眉头却还忧心忡忡地紧皱着,两颊冰凉地像是刚从冰窟里捞出来。

    孔天星带了哭腔叫了他几句,见怎么叫都叫不醒,便起身想开了门出去喊人过来,走了几步却又停下脚步,歪着脑袋想了想,若是这样去喊人来,别人看见沈泽羽居然大晚上地晕倒在自己一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房间里,不知道该怎么揣度他,只怕是要以小人之心去无端地中伤他,便又转身走了回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沈泽羽拖到了自己的床上,到了一杯热茶给他灌进去,又把几个暖炉烧得热热的,放在他胸口捂着,沈泽羽还是不见醒来。

    孔天星在床前急得团团转,把自己装满各种稀奇古怪的药瓶全倒了出来,除了毒药,竟找不出一样救人的药。沈泽羽的身子却是越来越凉,手冰凉地像是要结成冰块一般,孔天星将它捂在自己胸前,拼命地往上面哈气,揉搓,却无济于事。孔天星想了想,心一横,慢慢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钻进了被子。

    过一会儿,沈泽羽终于悠悠地醒了过来。

    “沈泽羽,你这是怎么了嘛?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见他醒了,孔天星嘴巴一扁,扑到他胸前搂着他的脖子,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沈泽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你可千万别再这样我怎么叫你都叫不醒了!”

    “咳咳----”沈泽羽轻轻咳嗽两声,待眼睛里涣散的目光终于凝聚在一起,看清自己居然和孔天星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汗衫,紧搂着睡在同一张床上,心里一沉,触电般从床上坐了起来,想要下床,身子却又是一软,“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睡着了?”

    “你还说呢,刚才差点没把我吓死!”孔天星噘着嘴说,“你身上刺骨般的凉,要不是我给你捂热了,你只怕都变成冰雕了----啊~~啊欠!”

    “孔姑娘,你没事吧?”孔天星忽然打了个喷嚏,沈泽羽忙帮她把肩膀上的被子盖好,愧疚地垂下了眼,“在下不值得你这样-----这,要是传出去,孔姑娘你以后可就-----!”

    “什么以后不以后的?”孔天星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大大咧咧地一挥,“以后我们不就拜堂成亲了么?反正我孔天星这一辈子就认定你了----我喜欢你!”

    她说她喜欢他的时候,脸上竟然第一次有了淡淡地羞涩,搂了沈泽羽的脖子,温顺地伏在他肩头。

    沈泽羽的嘴唇动了动,手抬了抬,却似乎再也找不出可以推开怀里这个如此一片真心待他好的姑娘——更何况,她还是她即将要过门的夫人。

    在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千万中景象,野花烂漫的陌上,他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摘下一朵睡莲佩在她的发髻上,那个小女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面前怯怯地说:“师兄哥哥,青儿喜欢你呢---”

    师兄哥哥,我喜欢你呢----

    原来,感情,真的不是喜欢就可以的----

    原来,所谓命运,其实就是一种可以嚣张地改变人的轨迹而不需要和你经过半点商量的东西。那个叫冬易的小小孩子,或许也绝未想到过会有一天,这个曾经说会一辈子陪着她看流星的师兄哥哥,会长大成为一个要对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负责的组织首领,会担当着这个时代这个江湖交付于他的东西,他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去做去守护,即使他对她的心从来一如十年前-----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师妹,你莫怨我,我实在是身不由己----孔天星,但愿沈某不会负你才好!

    香炉里的香气冉冉地从炉里升起,冷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绣着繁复的花纹的帷幔在风中轻扬,拂过她的肩头,手臂,脸庞。

    月亮西沉了。夜色彻底地浸透了世界。

    青衣的女子抱臂站在窗前,久久地凝视着前方——尽管前方除了黑色还是黑色,一如她那看不到轮廓的未来,混沌而茫然。忽然,她轻轻地扬起了头,像是要阻止什么东西从脸上滑落。

    九岁那年,有一天,师父突然说,青绝,你和你师兄比试比试剑法吧,你若赢了,日后便不必守在这小小的尧山上,嫁给巫影堡的堡主去吧,他都已经写了好几封书信过来请求榭堂和巫影堡两大门派联姻了。雪灭若是赢了,日后便去娶那个陈国巫师的女儿回来做堂主夫人,将榭堂发扬光大,令世人不敢小觑。

    从那天之后,她便拼命地练功,因为她不要师兄哥哥娶别的女人,可是,无论她怎么发奋练,都打不过沈泽羽。沈泽羽似乎一心想要赢过她,从不给她半分胜算,她用的招数永远都要比他多一招。

    他,似乎一开始便死心塌地地想要娶那个巫女。

    梁冬易轻轻地叹息,望向长廊尽头的那扇窗。他这么久没有出来,应该已经哄得那个明眸皓齿的孔天星回心转意了吧,他从来都是那样不温不火的好脾气,哪个女子都会心动的。

    况且,那个孔天星看他的眼神,很明显第一眼便已经认定他了。

    她正这样胡思乱想着,忽然听到大门外闹哄哄的,像是有什么人骑着马闯了进来。听那马蹄声,来的人应该至少在几百个以上。梁冬易心里一惊,手指握紧了剑,跳窗而出。

    那边的门几乎也同时开了,沈泽羽和孔天星肩并肩地一齐走了出来。

    哼,不过再几个时辰,便这样亲热了么?梁冬易瞟一眼沈泽羽和孔天星挽在一起的手,冷冷地哼一声,提着剑脚不沾风地从他们身边飞了过去。

    “师妹!”被孔天星搀扶着勉力站着脸色苍白的沈泽羽,在梁冬易从身边走过的时候,轻轻地唤了她一声,望着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的背影,眼色里忽然闪过深沉的绝望,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啊呀!你干吗要开口说话呀?不是告诉你外面风寒,若是吸进肺里去再受寒了,可就糟了!”孔天星惊叫着跳了起来,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他,埋怨道,“说了我一个人去看看就行了,你非得跟出来,这下可如何是好,又咳得这样厉害了!”

    “咳咳~~孔姑娘,不要再多言了,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外面为何会如此吵闹?什么人来了?”沈泽羽担心已经独自一个人出去了的梁冬易,催着孔天星。

    “我也不知道啊。”孔天星也是一片茫然,看着前院似有无数火光闪耀,移动,侧耳听了听喧闹嘈杂的已经辨不出内容的对话,心里也是莫名地一震,像是有什么极细极细的东西突然从她的心脏上扎了下去,痛意四下弥漫,慌乱,像是有什么她生命中极珍贵的东西已经永远地离她而去了,这种感觉好奇怪,“我们快出去看看吧!”

    一踏进前院,沈泽羽和孔天星便同时看到了院中已经杀气腾腾的对峙着的两列人马,一边是以梁冬易为首的榭堂旗下众杀手,一边是陈国护国大将军田镇江带领的气势汹汹的五百兵马。

    “田镇江,你三更半夜地带这么多人到我家里来干什么?”孔天星一看到那个与爹爹私交甚好的田镇江,此刻竟像要来抄她家一样的气势汹汹,并且像不认识她一般,看也不看她一眼,又急又气,伯伯也懒得称呼了,直呼其名,气愤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他对面几米外停了下来。

    “哼,干什么?”田镇江瞟了一眼她身后肃然而立的几十个提刀的黑衣人,语气里的底气已不似先前那般骄横,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面看一眼,才开口道,“我,我有王上的亲笔御旨在此——今查大胆逆贼孔延,勾结栗妃,毒鸩太子,证据确凿。朕已知悉,今令护国将军田镇江前往捉拿,提至宗人府调查,若是负隅顽抗,可当场正法。钦此!——听清楚了吧?孔延呢?怎么没见他出来领旨谢恩?”

    田镇江在来孔府之前并不知道孔府一夜之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这么多一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帮手,陈王宣他进宫,令他带人马前来捉拿孔延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个手到擒来的美差事,不过是去捉一个除了下下蛊毒会念几句故弄玄虚的咒语外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头子——月前,他因为通江大堤溃堤涉嫌贪污一事而正在接受宗人府的调查。在这种节骨眼上,王上居然赏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他怎能不像捉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暗喜不已?管他什么老朋友不老朋友的,就是王上命他去杀自己的亲爹他都得照办——哪里想得到这孔府里除了那一老一少,居然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田镇江不禁心里毛毛的,脸上却装得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肯在身后那群军士面前失了大将军的威严。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什么栗妃,什么勾结?”孔天星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见他那副不可一世落井下石的表情,又气又急,怒道,“好你个养不熟的田镇江,你哪次来我爹爹不是好酒好菜地招待你,现在那什么鸟王上随便一唆使,你便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跑来抓他了?想抓我爹爹?好啊,除非你先把你吃了我家的那些酒啊肉啊的全给我吐出来!”

    “嘿嘿~~~”

    田镇江身后那些举着盾牌和长枪的军卒哪里见过敢这么对堂堂护国大将军说话的泼辣辣的小姑娘,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谁在笑?”田镇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怒极,却又拿孔天星没办法,只回过头去大声呵斥自己的部下,“活得不耐烦了是吗?”

    五百人的队伍里因他这一喝竟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人人默契地迅速低了头,个个闭了嘴,将喉咙里的笑勉强吞了回去。

    “笑?哼,你当初在我们家吃那只烤全羊的时候,我见你笑得也挺开心的呀,现在为何却不准他们笑?”孔天星鼻子里哼一哼,清脆响亮地道,“田镇光,你啃羊腿时啃掉的那只门牙呢?哪去了?刚才没见你说话漏风呀?难不成又被你重新安回去了么?”

    “哈哈哈~~~~”田镇光身后那群军士听到这里,哪里还忍得住笑,听到最后一句,全都捧着肚子笑得东倒西歪一个。就连梁冬易身后那群喜怒从不现于行的众杀手也个个嘴角浮上了浅浅的笑意,人群后的沈泽羽看着被孔天星捉弄地一时间气得面红耳赤的田镇江,嘴角也忍不住微微扬了起来。

    “你,你,你----”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孔天星,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字,却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的田镇江,皱了眉,气急败坏地嚷道,“我懒得和你这黄口小儿啰嗦!你爹呢?怎么变缩头乌龟了?快点叫他乖乖地出来跟我们走!”

    “我爹不在家,他上祝家庄设坛做法事去了~~~~”原来这是她骗人时惯说的一句话,见孔天星那昂首捋袖,脖子扬得高高的模样,沈泽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做法事?”田镇江皱了皱眉,两撇山羊胡抖了抖,将信将疑,“你骗人,哪有大半夜在外面做法事的?”

    “我骗你干吗?我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样火都点得着的性子,若是在家,难道还会让你这样的恶人在这撒泼放野这么久,忍得了不出来吗?”话虽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孔天星心里也一直觉得纳闷,爹爹呢?怎么还不见出来?莫非真的又出去了,刚才吃过饭明明见他进了书房,便再也没出来的呀------

    “------”孔延的脾性确实一向易怒暴躁,田镇江一时语塞,眼睛转了两下,又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们搜府,我要到处搜过了才会相信你说的话——你们,给我上!”

    他手向后一招呼,那些军士便马上准备四下里散去搜查孔府。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搜?”孔天星见他们真的要去搜府了,心里一着急,几步跑到那些持枪举刀的军士面前站定,张开双臂拦住他们,“你们当我们孔府是几根茅草随随便便结成的草屋吗?随便哪只阿猫阿狗都可以跑进来遛两圈?不准搜!都给我滚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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