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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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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初遇,天星,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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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初遇天星撞破

    且说沈泽羽一干人行了愈半月之后,终于到了陈国。沿途虽有因些意外的情况而有所折损,却也无大波澜。进了陈国都城影城之后,便直奔城北孔家。南岭榭堂素来便与苗疆术士形同陌路,井水不犯河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行前除了随行的亲信,沈泽羽对外宣传乃迎娶陈国公主。

    到了孔府门外,递了拜访的门帖,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纤瘦,生得明眸皓齿的小厮慢悠悠地晃了出来,将沈泽羽看了两眼,眼睛里忽然怔了怔,有一抹雪亮亮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眼珠一翻,眉头皱成一团,粗声粗气道:“你便是尧山上下来的沈泽羽吗?我家老爷被祝家庄请去捉鬼了,你改日再来吧!”

    “你-----”梁冬易本就窝了一肚子的气,这会儿见孔府一个小小的看门小厮居然也敢对他们如此无礼傲慢,脸一沉,手便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冬易!”沈泽羽轻轻制止了梁冬易,一边向那白面的小厮施礼,“那敢问这位小哥,可知你家老爷何时回来?”

    “也许明天,也许下个月-----这捉鬼的事,谁说得清?你们还是赶紧走吧!”那小厮擦擦鼻子,甚至带了几分偷笑的味道,翻个白眼不耐烦地说,“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谁知道阎王喜欢什么时候叫那鬼回去重新投胎-----”

    “真是荒谬----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梁冬易忽然冷笑一声,“原来这孔家做得是这等坑蒙拐骗的下三滥之事------”

    “你说谁坑蒙拐骗呢!?”那小厮瞪圆了眼睛,叉着细腰怒视着梁冬易。

    “说得便是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怪物!”梁冬易鼻子里哼一哼,眼睛斜斜地将那小厮的蛇腰蜂臀上下一打量,“莫非,是你们孔家的人捉鬼太多,吸了太多阴气,以至于你们这里的男人都变得如此阴阳失调,男女不辨?”

    “你----哼!”那小厮被跟在梁冬易后面的其他杀手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彻底惹怒,气咻咻地哼一哼,手腕忽地一沉,“毛毛,去!”

    梁冬易见那小厮并没有拿什么东西的手忽然对准自己轻轻一扬,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便忽然感觉到额头一阵灼热,接着便是一阵奇异的麻痒之感。

    “冬易,你怎么了?”沈泽羽见梁冬易的身子忽然一软,竟似要跌倒一般,心里一惊,忙上前扶住她,“哪里感觉不舒服?”

    “我----我好像中了什么暗器!”梁冬易勉力稳住身子,神色痛苦地指着那个显然得意不已的小厮,“方才---他的手掌里不知藏了什么厉害的暗器----”

    “哼!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骂人!”那小厮挑挑眉,得意地说,“你以为我孔天星是好欺负的么?”

    “孔天星?”梁冬易和沈泽羽同时一惊,都抬起头望定了面前那个歪歪斜斜在头顶扣着一顶瓜皮帽的小厮,孔天星的年纪竟是这样小,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便是孔家大小姐孔天星?”

    “哼!孔天星不是我难道还是你么?”孔天星向沈泽羽翻个白眼,一把扯下头顶的瓜皮帽扇着风,一头瀑布般的黑色长发顿时倾泻而下,稚气未脱的脸上黑漆漆的眼眸一流转,便看到了被沈泽羽紧紧握在手心的梁冬易的手,长哼一声,“哼!沈泽羽,你不是来迎娶我的吗?怎么却对别的女人这般亲热?”

    孔家祖上是苗裔一族,孔天星的性子里便多了些苗家女子的坦荡直率,少了点中原女子的扭捏羞涩。

    沈泽羽听得这个身形还像个完全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的孔天星,如此坦率无遮无拦的质问,苍白的脸上竟然红一阵白一阵,手下意识地一松。几乎是同时,梁冬易马上将自己的手从他温热的掌心里抽了出来,然而身体一失去依靠,马上便是一个踉跄,幸亏被身后的杀手眼疾手快扶住了。

    “冬易-----”沈泽羽看一眼额头冒着虚汗却面无表情的梁冬易,轻声唤她,转身向孔天星深深一拜,“孔姑娘,人命关天,儿戏不得,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快快将解药拿出来吧!”

    “哼!你大呼小叫什么呀?”孔天星撇撇嘴,慢腾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瓶,扬手一扔,“你放心吧,她死不了!我养的茸虫只会在她脑袋里面随便参观一下,最多再咬上几口证明到此一游,害不了她的性命的。这瓶里有黑白两色药丸,黑色的吃两颗,白色的吃一颗,只消片刻,茸虫便会从她耳朵里爬出来的。”

    梁冬易依言服了药,只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右边耳朵里果然钻出了一条又细又长,米粒大小的红色小虫。

    “毛毛,回来!”孔天星向那小虫轻轻吹个口哨,那小虫便马上高兴地摇头摆尾地扭了扭身子,居然长出了一双小小的翅膀,扑腾两下便飞进了孔天星的衣袖之中。

    榭堂的杀手都是些在中原一带见惯了真刀真枪拼杀的人,上次在荒岭之中见了那些邪异无比的鬼灵,现在又眼见着组织中地位仅此于沈泽羽的副掌教居然轻易地便中了面前那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丫头片子的暗算,不禁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动神色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警惕地将四周都细细打量了一番,以防不测。

    “星儿,你又在胡闹了是吗?”众人正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中沉默着,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衰弱的老者的声音。沈泽羽循声望去,见是一个年过七旬,白发苍苍的老者背着把桃木剑,远远地向这边走了过来。

    “爹爹!”

    沈泽羽正在想这是什么人,忽然听到孔天星居然欢天喜地地向那老人扑了过去,难以掩饰住惊讶地看一眼眼睛里同样写满讶异的梁冬易。

    怎么会?这个孔天星看起来最多不过刚到及笄之年,可这个老者少说也有七八十了,都相差了半个多世纪了,说他是孔天星的爷爷都还嫌有点老,怎么可能会是她爹爹----那个声明远播中原的巫师孔延?

    “爹爹,你昨天去祝家庄之前不是说,今日辰时便会有一群抬着花轿的人来家里,并且领头的那个人便是我未来的夫君吗?”孔天星挽着孔延的手臂向沈泽羽他们走来,一手指了指沈泽羽,噘着嘴,“可是你看看他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像是得了什么绝症似地-----”

    孔天星没有注意到沈泽羽和梁冬易的脸色同时一变,继续说道:“还有他旁边那个女人,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可凶了呢!除了那顶花轿顺眼了点,其它没一样我看得上的!”

    “哈哈哈哈-----你这鬼丫头,竟说些没边没境的话!”孔延伸出衣袖中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宠溺地轻轻戳一下孔天星的额头。

    “泽羽拜见孔伯伯!”沈泽羽强忍住心里的不悦,赶紧迎上来施礼。

    孔延向他微微一颔首:“是霍贤侄吧?小女多有怠慢,还请海涵哪!快里面请,老叟家里为沈公子预备着上好的碧螺春呢!”

    当下,孔延便要旁边的小厮领了那三十几个杀手往后院去安顿了,他自己便带着沈泽羽和梁冬易向客厅里走去。

    茶过三巡之后,沈泽羽便拜上了他师父绝煞临终前的亲笔书信:“孔伯伯,这是家师三年前写给您的书信,还请过目!”

    “贤侄的来意,老叟已经知道了。”孔延接过那封已经泛着黄色的书信,却看也不看就将它置于桌上,“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偏她自小便极是乖巧聪慧,我们父女二人相依为命这许多年,现在要让她远嫁,老叟我心里是万分不舍的!只是我孔府----唉,不说也罢!更何况,一诺千金,我既和你师父有盟誓在先,便一定会把女儿嫁给你的-----不知贤侄打算在此停留几日啊?”

    “噢,山中事务甚是冗杂,需要我尽快返回料理,所以泽羽打算明日便回!”

    “这么匆忙?”孔延一惊,扭头看一眼站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看着沈泽羽抿嘴微微笑着的孔天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看上这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组织的年轻首领了,“这样也好------星儿,你明日便要随沈公子去尧山了,可好?”

    “好啊!反正我早点去那里看看,还可以早点回来看望爹爹!”孔天星拍着手笑道,看一眼沈泽羽,“要是他敢欺负我,我还要回来找爹爹帮忙的呢!”

    孔延心里一沉。回来看他?那时候,他坟前的草应该已经绿了吧?这次的劫难是千年之劫,劫数难逃,孽天之子已经出现,所有和他轨道相错的人都得死!只是,他算得出所有人的生辰死时,却唯独算不出自己将在何时何地归天。

    “那好!那你们等会用完晚膳,便早点歇下吧!明日一早,老叟还要去祝家庄主持法事,便不去送你们了。”孔延爱怜地抚摸孔天星的脑袋,“星儿,出嫁从夫,到了那边断不可再如以前一般任性骄横,以后爹爹不在身边惯着你,你凡事可得小心着点!”

    “哎呀,知道了啦!我又不是去了便永远不回来了,您干吗这样像是急着要把所有的话都讲完似的?留着些话以后等我回来再说吧!”孔天星不耐烦地揉揉耳朵,揽过孔延的肩,亲昵地在上面蹭了蹭,“现在知道舍不得我了吧?哼,谁让你以前就知道整天教训我这个教训我那个的?”

    “若是孔伯伯不嫌弃,倒可以随我们一起去尧山上小住几日,到时候泽羽再派人护送你回来。”沈泽羽见孔天星虽是嬉皮笑脸的,眼圈却早已经红了,孔延神色里也有戚戚之色,心里不忍,“这样也可解了你们父女的相思之苦,岂不好?”

    “去尧山?”孔延眼睛里忽然透出几分光亮,瞬间又黯淡了下去,“没有时间了-----其实,去不去都无所谓,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可以把我女儿托付给你的好孩子,只要你不亏待我女儿,不让她受委屈,老叟我就是死也心满意足了!”

    “爹爹-----”方才还笑嘻嘻的孔天星突然便抱着孔延嚎啕大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您最近干吗老说些生啊死啊的,说得我眼皮直跳!我不嫁了,以后就守在爹爹身边-----”

    沈泽羽和梁冬易见他们父女俩说一出是一出,毫无预兆地便是抱头痛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劝也不是,只得面面相觑地尴尬站着。直到府内小厮来询问何时开饭,这才解了他们二人的围。

    吃完了饭,没有多少寒暄便各自回了房间。晚上,月明星稀,时辰尚早,沈泽羽举步来到后花园的凉亭里,抬头望着尧山的方向,若有所思。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走近,回头一看,是梁冬易。

    “师妹,夜风起了,你怎么不多披件衣服便出来了?”沈泽羽将自己的披风披到梁冬易身上,“仔细着了凉,你自小身子便弱。”

    梁冬易没有说什么,却也没有接受他的披风,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只迅速而不耐烦地说了句:“先管好你自己吧,我们俩谁才整天病怏怏的。”

    两个人沉默着坐在凉亭里看了一会儿月亮,各自想着心事。

    过一会儿,梁冬易开口说道:“沈泽羽,你有没有觉得孔家这一老一少都有点怪怪的?”

    她自小便不服气于他,打死也不愿唤他师兄,从来都直呼其名。

    “你也发现了?”沈泽羽望一眼她,“特别是孔延,我总感觉他今天有好几次都预言又止,像是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似地----”

    “对!而且你注意到没,当你说明天就要带走他女儿的时候,我发现他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好像还暗暗地舒了一口长长的气,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梁冬易继续道,“按照常理来说,嫁女儿是应该摆席大宴亲朋的,特别是像孔家这样的显贵人家,可是他没有半点这个意思,你说带走就带走。”

    “是啊,我原本还以为当我说明日便走的时候,他一定会反对的。没想到他却那么爽快地答应了,现在想想,确实有悖常理。”

    “还有便是,他一个七十多岁的白发老翁,膝下却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儿,除非他古稀之年才娶妻生子,否则怎么可能?”梁冬易眉头微皱,回忆着白日里种种可疑的迹象,“总之,这孔府邪气地很,等会还是嘱咐金木水火土杀夜里别睡得太沉,小心点好。”

    “嗯。夜里咱们都小心点,明日天一亮,我们便走,料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沈泽羽点点头,将手挡在梁冬易前面,“风越来越大了,师妹,我们还是回房吧。”

    “哼,你们两个人三根半夜地不在房间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们刚一转身,便听到对面传来怒气冲冲的质问,孔天星叉着腰,横眉怒目地站在月光下。

    一眼看到横眉怒目叉着腰,站在月光下的孔天星,沈泽羽和梁冬易的心里都是忽地一沉。

    “孔天星?你-----你不要误会!”沈泽羽看着孔天星愤恨的神色,觉得自己要是再解释下去,他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风这么大,你怎么出来了?”

    “哼!幸亏我出来了,要不然我明天就真的稀里糊涂跟着你去那养着一窝杀人如麻的杀手的尧山了!原来你早就有喜欢的人了,那干吗还要来娶我?我又不稀罕你!”孔天星怒目一转,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气恼地跺一跺脚,“沈泽羽,我明天不跟你走了!我孔天星不嫁给你了!”

    沈泽羽愣愣地看着她转身咚咚咚地跑了,想去追她却又不知道追上了该说什么,只好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半天,听到梁冬易忽然轻轻地说:“什么时候,我们之间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居然要看外人的脸色了----”刚要扭头问她,她却也头也不回地几步走出了后花园,只留他一人在亭中。

    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挂在树梢的月亮,夜风吹起他的白袍,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拿手绢捂住嘴,再移开时,果然又是一手绢的血,黑色的血。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那个离去的日子,或许已经不远了吧----

    他有这咳血的毛病,师父不是不知道,可为何还执意要他来娶这个率直骄任的孔天星呢?师父那样的人,难道算不出,三年之后,即使他的坟前真的开出了一圈蓝色的荆棘花,可他却未必还有足够的时间留给这个未过门的夫人?更何况,这一辈子,他不可能再爱第二个女人。这个孔天星的年纪还那样小,难道便要在不久后便成为寡妇么?自己虽不可能爱她,但也不忍心叫她这样不明不白地嫁了过去。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所说的那个劫难又是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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