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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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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密道,巨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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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密道巨侏真相

    季南风带着人马趁乱混进阳城后,便直奔楚国王宫。

    到了城墙下,远远地避开了守宫门的兵卒,几十个穿着宫廷内卫服侍的人在女扮男装的季南风的带领下,站在一处排废水的沟渠口,每个人肩上都背着一个防水的油纸布囊。其中一个杀手掩鼻探身,对照着地图查看之后,回身恭敬地向季南风压低了声音回禀:“西山主,应该就是这儿了!”

    季南风接过地图认真地看了看,秀眉微蹙:“你确定这儿就是溧阳宫中早就废弃的污水渠?这地图上紧挨着两条污水渠,一条是早已废弃的,一条是正在使用之中的。倘若我们进错了一条,说不定你我这些人都得出师未捷身先死,淹死在滚滚而来的污水之中。”

    那个杀手陪着笑:“西山主说笑了,西山主忘记了木三我在进榭堂之前是一个泥水匠吗?实不相瞒,这溧阳宫当年修造这污水沟时木三我也曾经被征为壮丁,虽然不识得这当时的地图上没有的这条旧渠,然而那边那条新渠却是识得地。”

    “动作迅速点,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季南风向后挥了挥手,那是行动的号令。几十个杀手便一齐身手敏捷地弯腰向那散发着陈年恶臭的污水渠钻去。这污水渠虽黑,却很宽敞,足够三人并肩前行,以季南风为首,分成三个纵队,摸索着向深处爬去。

    果然如淳于映在地图上所做备注一般,季南风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污水渠中爬行了大约几十丈远之后,眼前渐渐现出昏暗的光线,渐渐地,这光线清晰而明亮起来,季南风轻轻咳嗽一声,于是,众人脚下的脚步声便如垫了猫掌一般,悄无声息,就连呼吸都像暂时停顿了。

    污水渠的尽头是溧阳宫中的一座水池,此时正是中午时分,骄阳似火,水池所在的这座后花园不见人烟。季南风先冒出一个头,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才向后轻轻一敲管壁。

    “动作迅速点,换上你们布囊中的干净衣服,按照事先安排好的位置分散开行动,一炷香之后,我们再在这个地方会和。听明白了吗?”季南风压低了声音吩咐完之后,便径直走开了。她也得找个地方换下身上的湿衣服。

    淳于映的地图上并没有说污水渠的出口具体是溧阳宫的何处,只是表明了大约在溧阳宫东南百米处。这座后花园虽然花草繁盛,却都是一些低矮的草株,季南风目光所及处都没有发现一处能够掩护她换上布囊中那套内廷女婢的衣服,然而时间刻不容缓。她心一横,左右看看无人,便钻进了一座低矮的假山后面。

    脚步声是在她刚换好衣服还未及系上衣衫的腰带,解开了湿湿的头发正要擦干时从身后传来的。季南风心里一惊,还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然而肩膀已经被一只遒劲有力的手掌搭上了:“什么人?在此鬼鬼祟祟地?”

    季南风脑袋飞快地转着,眼睛瞟到清幽幽的一池碧水:“回大人的话,我---只是在这里洗---澡,天太热----”

    那人显然不相信,挑了季南风一缕头发闻了闻:“洗澡?为何这头发却越洗越有一股怪味?说!你刚才干嘛去了?你是哪个宫的婢女?把脸转过来!”

    转过来就转过来,她季南风就不相信在这溧阳宫中会有人认识她。她缓缓地回过头,看一眼面前那个挡住了她大半个世界阳光的男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侍卫:“回大人的话,奴婢犯了错,方才被王上罚去清扫马厩,所以头发上才有一股怪味,见这水池附近没人,所以就跑过来了。”

    奇怪,这个人怎么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些大内侍卫们个个这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莫非行动已经败露了么?季南风硬着头皮小声地继续央求:“大人,奴婢还未曾穿好衣服,各位大人可否先回避一二?”

    那人狐疑地多看了两眼眼前这个衣衫不整乱发披肩的女子,除了穿了一身与她的年龄不相符的黑色婢女服外,看不出其他什么不对劲来,皱眉向后一挥手:“走,往前面仔细地搜!看看有没有什么新挖开的痕迹!”

    他们一离开,季南风便火速穿好衣服,将头发一绾,闪身出了这后花园。一路上都有官兵巡视,不过人并不多。一来是因为今日大部分御林军临时征调出宫捉拿榭堂贼逆,一来是因为通向溧阳宫的八道宫门,层层都被重兵把守着,就算是只苍蝇想飞进来,都得先验明正身,更别说是个人了,因此但凡进了内宫的人,都已经算是安全的自己人,季南风又阴差阳错地穿了溧阳宫中上等丫鬟的衣服,一路走来,居然也没有人敢阻拦她。走到溧阳宫外面的石阶上,季南风忽然想起来,刚才在后花园中遇见的那个看起来地位不低的大内侍卫就是上次她和龙小煜大闹那个三王子熊绎的成婚大礼时,与她交过手的男子。虽然只是一眼,但是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却像刀子一样划过她心中最心虚的角落。

    幸亏他没有认出她!否则,要想脱身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季南风暗暗庆幸着,左右看两眼后,转身折进了溧阳宫内楚王住的寝殿。楚王大约是在午睡,整个宫殿中静悄悄地,听不见一丝嘈杂之声,有两个侍寝的婢女歪在门廊边打盹,她从身旁走过也浑然不觉。

    只是通向楚王寝殿的最内那道大门口,有一高一矮两个一脸警惕的侍卫把守着,一人中原习武之人惯常的装扮,一人着杏黄色道袍,显然是个道士。目光才落在那两人眉心的那一红一黑两颗肉痣,季南风心中便微微一惊。看来,楚王怕死,为了防备术界和武林的刺客,居然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术界和武林这两个早已被驱逐出派的败类——巨侏双煞。怪不得这几年榭堂派进来刺杀楚王的杀手全都如泥牛入海无消息。

    高的那个名叫高巨,乃武当张真人座下门人,当年欺辱兄嫂,残杀亲侄,事情败露后还想纵火烧武当,被张真人囚禁在万佛山,后来虐杀看守之人逃之夭夭。矮的那个名叫朱锣,从前乃是烟陇宫谷篱老怪门下的大弟子,偷吃了谷篱老怪精心豢养的一株灵菜后,被谷篱老怪派出的人一直追杀到黄河边上,却从此杳无音讯,再过几年之后,这二人便相见恨晚地狼狈为奸,一同出现在江湖上为非作歹。

    此二人虽是令所有武林中人所不齿的败类中的败类,杀母卖妻,欺师灭祖,然而那一手阴阳铁面掌在江湖中却少有敌手。季南风才试探着学了一声猫叫,那两人立刻耳朵便竖了起来,鹰一般的眼睛将季南风藏身的角落看了好几遍,显然,想要不引起他们怀疑的过去绝非易事。

    她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换防的侍卫就会回到溧阳宫,到时候人多眼杂想要脱身就难了!然而,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可以引起那高子和矮子兴趣的东西,季南风蜷缩在殿梁之上,耐心而警惕地等待着机会。

    这时,在门廊下睡觉的那两个婢女其中一个忽然像被火烧了一样,跳着脚压低了声音就向另一个人骂:“好你个臭不要脸的碧云,趁我睡觉拿针戳我是吧?”那个叫碧云的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莫名其妙地满脸不耐烦:“绿丝,你在那哇啦哇啦地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王正在午睡,吵醒了他你和我就都别想活了!”从碧云脸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也找不到证据,叫绿丝的那个婢女只得咽了一口恶气,捂着红了一块的脸颊重新窝在廊下打盹。

    季南风望着从她们中间飞走的那只花脚蚊子,唇角微微一扬,忽然计上心来,两指并拢,一枚细的肉眼难以发现的银针从她指间直直地发出。

    “哎呦!你要死了?戳上瘾了是吧?你以为我绿丝是好欺负的?臭不要脸的!看我今天不打死你!”刚刚进入梦境的绿丝捂着又麻又痒的脖子,跳着脚站起来,二话不说扑上去就给了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碧云一巴掌。

    碧云捂着挨了打的脸,瞪圆了眼睛,鼻子里喷了一口恶气,想也不想对准绿丝的肚子就是一脚:“你才是臭不要脸的呢?给脸不要脸!我好好地睡我的觉,到底怎么招你惹你了?你发神经病也要看时间吧?就算是只疯狗,咬人也得有个原因吧?”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那边门神一样岿然不动的两个人的注意,脾气暴躁的朱锣迈开小步子,离开把手着的门庭,蹦跳着迈过来,一巴掌一个将那两个婢女扇倒在地:“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再吵,小心爷爷我找个锅把你们都给炖了!这溧阳宫这么大,把你们的肉渣随便扔到哪里都不会有人发现!”

    绿丝和碧云知道这个喜怒无常的矮子平日里便是以人肉为食,吓得面无血色,捂着红肿了一片的脸颊,连忙跪倒在地哀求:“大侍卫饶命大侍卫饶命!女婢们再也不敢吵闹了!大侍卫开恩哪!”

    高巨一根竹竿一样也从门庭那边飘了过来,色迷迷地瞟了地上那两个还有几分姿色的女婢一眼,便向朱锣使眼色:“兄弟,这样好的两个货色就这样吃了岂不太可惜?你先莫生气,回避回避,容我先来好好调教调教这两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朱锣知道这漫漫长日,高巨这色鬼的色心又犯了,眯着眼睛瞧他一眼,摆摆手:“啧啧,兄弟你可真是会占便宜!算了算了,你拿去吧,不过不用客气,尽管用你那些手段尽情地去调教,反正被你玩过了的女人我也不吃的,肉不鲜了。”

    “那就多谢兄弟了!回头弟弟我再给你找个绝对肉香色艳的!”高巨咧嘴一笑,向朱锣微微一抱拳,一手一个抓起地上早就吓晕过去的两个女婢便向一处闲置的小屋走去,一脚踹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很快便传来一阵布料撕裂声。朱锣在外面听着,嘿嘿一笑,忽然心血来潮地跟了进去。

    季南风此时已经顺利地进了楚王寝殿。这装潢地流光溢彩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一张金黄色的大床摆在屏风后面,许是仗了这么多年在巨侏双煞的保护下安然无恙,龙床之上的楚王睡得香甜无比,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

    “蠢人有蠢福,算你命大!”

    在攻楚之前,凌天黎不希望楚国易主。因为,楚王的昏聩正是他想要利用的。所以,尽管季南风与他相隔那么近,一刀便可以割下他的头颅,替淳于映一家上百口人命报仇,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恨恨地瞪一眼睡得不省人事的楚王,闪身钻进了床底。龙榻之下果然有一个小小的按钮,轻轻一拧,便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条通往地底的密室。季南风顺着固定在床角的一根细绳攀岩而下。

    淳于枭偷偷留下的这份地图果然是楚王的心头大患!连这样机密的密室他都知道,怎能不叫楚王猜忌?沿着一条逼仄的石巷走了大约十几米,便是一处地势略缓的平地,依稀可以看见洞口的一缕微光,这个地方应该便是最合适的掩埋之地。

    季南风略微一思索,停了下来,开始脱衣服,紧挨着内衫的地方赫然露出一圈炸药。

    在楚宫通向宫外的每个必经之路包括密道之中埋下巨量的炸药,切断楚宫人所有外逃的可能性。倘若外围战线不济,到了万不得已之际,这些炸药将是他们最后一道筹码。那个年轻的堂主从来不会做给敌人留下一丝余地之事。

    季南风迅速地埋好炸药,从床底爬出之后,正要拉开门出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猛地站住回头。一阵风吹来,掀开了床头厚重的布幔,露出床头那颗厚厚的被子下,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的头颅。

    “太子殿下,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季南风几步走过去,正要伸手掀开睡得不省人事的楚王的被子,门外忽然传来朱锣刻意压住,显得有些诡秘的声音。季南风连忙就地一滚,躲回了床下。

    门被轻轻推开了,四只脚出现在床底那道缝隙中,并且慢慢向床这边走来。

    “今日可有人来看父王?”太子熊邈在龙榻下轻轻坐下,似乎怕惊醒了床上那熟睡多时的白发老人一般,久久地凝视着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看他一眼的眼睛,不等朱锣回答,眉头立刻微微一皱,“为何又没有给父王洗浴净身?本王不是再三叮嘱过,父王有洁癖,要如父王生前一般,每日与他洗浴换衣的吗?绿丝和碧云呢?又到何处偷懒去了?为何门口只有你一人把守,高巨呢?”

    朱锣普通一声跪地,诚惶诚恐的声音:“回太子殿下的话,高巨他----他---”

    熊邈也是一等一的聪明人,见他那神色,立刻猜到了七八分,恼怒而无奈地叹一口气:“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本王给你们准备了那么多的女人,还不够你们俩折腾的吗?非要把这溧阳宫中的婢女赶尽杀绝不可?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去把他给找回来?眼下这局势这样乱,万一被人闯进来发现父王已经驾崩了,到时候我看你们如何脱得干系!把门关上!”

    朱锣连声喏喏应着去了。门再次被关上之后,季南风听见这个市井传言中懦弱而寡断的太子幽幽地叹一口气,温柔地近乎悲伤,对床上那具已然是尸体的人轻声说着话:“父王,今天又一个人在这躺了一天,是不是很寂寞啊?活着是那样爱热闹的你啊!你放心,待儿臣从熊绎手上将那半块虎符拿到手之后,便举国为你发丧,您最喜欢的骊姬娘娘也会陪着您去那个世界。父王,肚肠是不是很痛啊?所以说,为什么要那么不听话呢?我好好跟你说的时候,你把玉玺交出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得要儿臣背上这毒鸩亲父的千古骂名?您还是不疼我,到死都不疼我!您真以为一个柯良弼,再加上这两个视钱如亲爹的莽夫,您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出尔反尔了吗?说了要给我的王位,为什么又迟迟舍不得给了?说好给我的王位呢?王位呢?”

    接着是一阵左右开弓的巴掌殴打声,伴随着熊邈近乎癫狂的痛骂声。

    季南风暗暗皱眉,碰上这样一个疯子,不知道还要在这鬼地方拖多久!不行,一定得想个什么办法出去----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了朱锣战战兢兢的声音:“太子殿下,换防的侍卫就要到了,您看您是不是趁这个时候出去?”怒骂不止的那个人从龙床上站起,踉踉跄跄地倒退着走了几步,转身便要往外走。季南风赶紧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尽管遁隐无形她还并未学透,但是,已经别无他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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