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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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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解毒,伤痛,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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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谷篱老怪倒是险些没有想到这一层,愣了愣,穿上鞋子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然后一挥手,“走,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当他看到那个潘孙寿还在榭堂总坛的山墙下,跳着脚怒骂不已,而榭堂的人显然是打定了主意避而不见的时候,顿时喜上眉梢:“高新,快去,想办法将那个穿着把总衣服的官兵给为师请过来,他若是不肯来,你就说我们有办法可以让他顺利地捉他想捉到的人回去!”

    “这家伙还要多久才会醒过来?”榭堂总坛的北寒宫中,季南风皱着眉头,担忧地望一眼正在替醉酒的龙小煜把脉的莫大夫。既然淳于映已经表明了他不愿意用术法对付山下那群不会术法的普通官兵,而主公又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在山中,看来如今唯一的办法也只有这个该死的龙小煜快点醒过来,和他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办了!

    “西山主不必担心,银龙护法只是酒摄心魄,暂时沉沉睡去而已,最多三两天便会醒----”

    “我是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早点醒过来,最好是现在立刻便醒过来!”季南风不耐烦地打断了莫淮桥,“您不是号称在您手上没有治不了的病么?那就请您快点将龙小煜救醒过来吧!”

    “莫某人已经说过了,银龙护法只是醉酒而已,不是病,是故请恕本人无能无力!”莫淮桥在入榭堂之前,脾气在江湖上也是出了名的喜怒无常,尤其不能容忍求医之人对其有一点点的不敬,显然季南风的语气已经大大地得罪了他,他收拾好药箱,不卑不亢地微微一躬身,“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莫某人就先走了!”

    “这臭老头,怎么突然莫名其妙地就生气了啊?”莫淮桥不等她说什么便背起药箱头也不回地出了北寒宫,季南风一时气结,气恼地一拍床沿,“这种时候使性子,真是气死人!”

    “莫说是素来脾气便大得不得了的莫淮桥了,就连我听了你这颐指气使的话语都忍不住要生气----”见季南风的脸色隐隐欲发作,淳于映连忙打住了话头,走到龙小煜的床边,道,“好了好了,你也别生气了,让我来替他看看吧!你去拿个大碗来。”

    淳于映在流落江湖之前,曾经跟随誉满中原的鬼手神医宣回妙学过好几年医术,季南风虽不知道这些,见他一脸认真,忍住没说什么,吩咐站在一旁侍候的韦济圆去拿了一只碗来,按照淳于映的吩咐放在龙小煜的右手下。

    斜觑着淳于映有模有样地在龙小煜身上几个大穴上摸摸捏捏,过了好一会儿还不见龙小煜有任何要醒过来的迹象,她终于忍不住讥讽地道:“我说你到底懂不懂啊?不懂就别再这里瞎耽误时间,我好另外找人想办法!”

    “应该要醒过来了啊!”淳于映皱着眉头,望着从龙小煜指间慢慢渗出来几乎滴满一大碗的酒,喃喃地低声道,“奇怪!按医理来说,我只需打通了他的各处关节,将他体内的酒水逼出来,他就要醒过来的啊,为何,为何----”

    “哼,说你不懂装懂你还不承认!”季南风翻个白眼,不再理会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淳于映,没好气地向旁边的韦济圆道,“韦济圆,你去打一大盆冷水来!我就不信泼不醒他,哼!”

    “是,小人这就去!”韦济圆很毕恭毕敬地出去了。

    “你不要在那里走来走去了,走得我头都晕了!”季南风瞪一眼淳于映,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他望着门口的方向,表情古怪,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边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为何是这样一副被水鬼上身般的青皮模样?”

    “你有没有觉得刚才这个韦济圆回答你回答得过快?”见季南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淳于映又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一直便是在等你这句话一般,你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他的脚便已经迈出去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尽管已经猜到淳于映的意思,季南风却并不说破。

    “我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总之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似乎,似乎含有某一种针一般尖利的东西,被他看一眼觉得像被蛇咬过一口一般,凉飕飕地---”

    “哦~~原来只是一种感觉而已啊!淳于映公子似乎对你的御心术太过自信了吧?”季南风不无讥讽地长哦一声,表示她对淳于映的这番话不以为然“你不愿意帮榭堂,我也不会强求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但是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在这里阵前疑兵?”

    “我-----”淳于映正要说什么,眼睛一抬,瞥见韦济圆已经提着一大桶水进来了,没有再说下去。

    “西山主,水已经提来了,要现在就泼吗?”韦济圆一进门,便讨好地向季南风笑笑,径直将水提到了床边,举到胸前,做好了只等季南风一声令下便往龙小煜身上倒的姿势。

    “等等!”不等季南风说什么,淳于映几步跨上去,从韦济圆手里接过那桶水,凑到鼻子底下仔细地闻了闻,看一眼一脸无辜和奇怪地看着他的韦济圆,什么都没说,皱了皱眉,又将水还给了他。

    “公子,怎么了?是嫌小的这水冰块放得太多,会冻着了护法大人么?”韦济圆话是和淳于映说得,眼睛却频频向季南风看去。

    “你不用管他。”季南风走过来,接过韦济圆手里的水桶,照准龙小煜便泼了下去,“让我来!”

    然而,这桶水显然除了将龙小煜变成了落汤龙之外,没有半点作用,龙小煜还是睡得呼呼地响。

    “这个办法似乎也不算太高明,淳于映只怕龙兄会在睡梦里被冻成重感冒。”

    “再去提一桶水来!”咬了咬唇,季南风气恼地一跺脚,懒得理会淳于映讥诮的嘲讽。然而,当韦济圆再一次提来一桶凉水之后,她却又犹豫了,咬着唇沉吟了片刻,又挥了挥手,“还是把这桶水提走吧!”

    “什么?”跑得气喘吁吁的韦济圆疑心自己听错了,确认道,“不叫护法大人醒来了吗?那山下那些官兵怎么办?”

    “我再想别的办法应付他们吧,已经入秋了,这水这样凉,只怕他真的酒醒了便又马上感冒了。”季南风疲倦地揉一揉太阳穴,在韦济圆提着水桶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叫住了他,“你去告诉看守山门的那几个土杀,叫他们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理会山下的官兵,若是官兵有什么异常举动,便马上到这里来告诉我。”

    “是,小的这就去。”韦济圆躬身领命而去。

    淳于映和季南风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再说什么,北寒宫里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只有淳于映给龙小煜换下湿淋淋的衣裤的梭梭声,季南风背过了身算是回避,眉头却越蹙越紧。

    每年秋天,向来便是榭堂生意最好的时候,许多顶级的不顶级的杀手,全部都按照自己在暗杀圈中的排名,接了相应的单子,天南海北地分散开外出行动去了,虽然凌天黎早就发出去玄火令,召他们在八月十四武林大会前回,但大多数人都还只是在路上,若是这个时候真的有大批官兵来攻山,倒还真是有些麻烦。一想到这里,季南风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相信山下那个人所说的话吗?”依旧在仔细思考为何已经逼出酒来了,龙小煜却还是未醒的淳于映,这个时候抬头看一眼她,随口问道。

    “你相信吗?”

    “你知道的,我并不了解龙兄。所以,无法判断他究竟会不会做出这等穷凶极恶之事。”

    不知道是不是也不确定自己潜意识里是否真的相信龙小煜是无辜的,季南风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望着熟睡着却依然保持着醉酒前痛苦模样的龙小煜,忽然幽幽地叹一口气,皱眉道,“究竟是个怎样了不起的女子,能够让他如此难以忘怀?真傻,不知道借酒浇愁愁更愁么!”

    “原来果真是因为放不下啊!”目光落在龙小煜脖子上那一道深深的刀痕上,淳于映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地轻轻道,“这个世界上的人从来便惯于用两种方法怀念过去,一种是每日都将过去背在身上,然后贴上一个标签,心已死,生人勿扰,熟人勿找。让每一个看到他的人都知道他经历过一些什么。还有一种人便是他这样的,平时将自己伪装地滴水不漏,然而心中的悲痛终究会有难以负荷的一天,所以他需要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时不时地释放掉些许,以便于能够将那些舍不得忘记的过去在生命中保留更久。”

    “你也是在说你自己么?”沉默了一会儿,季南风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说一切有故事的人。”

    两个人忽然都沉默了下来,似乎各自在想着各自的‘故事’,以及故事中的某个主角。

    “其实,他很可怜。”又过了一会儿,季南风伸出手去将龙小煜眉心的一缕乱发拨到脑后,望着他紧蹙的眉头,幽幽地开了口,“一个放不下过去的人,永远都只能活在梦魇里,无法解脱,这一辈子都无法解脱!”

    “季南风,和我说说龙小煜的故事吧!”淳于映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的恳求。

    “其实,关于他,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季南风居然一反常态,很爽快地回答了他,只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淳于映不能打断她,在得到淳于映指天发誓的承诺之后,她娓娓道来:“榭堂灭掉武夷山九大家族那一次,我刚来组织中不久,但是主公也安排我去参加了那次活动。那是一场非常惨烈的征服与被征服的战役,惨烈到你难以想象的地步。榭堂的人马攻破最后一道抵抗的防线后,主公下达了武夷山脚,鸡犬不留的屠族命令。我带领的人马被安排去对付势力最强以龙先天为首的龙家。”

    “但是令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我们赶去的时候,龙先天以他一贯的决绝和刚烈,已经自己动手杀光了龙家所有的人,并且一把大火点燃了龙家大院。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龙小煜,他被关在已经变成一片火海的后院里,若是我们再晚去一会儿,他很有可能便被烧死了。我们按照主公之前的意思,在战役结束之后,将几日来从未说过一句话,目光呆滞状若行尸走肉般的龙小煜带回了总坛。”

    “我们都以为主公这次带回来了一个废人,这个人甚至连吃饭都懒得吃,每日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某一个角落,一坐就是半天,这样一个人即使他曾经是名动武夷的浪子琴圣,也与现在这个活死人一般的颓废人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后来呢,后来他又是如何变成了现在这样?”淳于映一开始还一直告诫着自己一定不要插话一定不要打断季南风,即使心里再好奇也不要,然而听到此处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疑惑,脱口便问。

    季南风果然很不悦地瞪他一眼,却也没有说什么,继续道:“我们榭堂的情报系统完善到南国这一片地带,任何一个角落两只蚂蚁是为了什么原因打起来都能够知道。尽管与龙小煜关系最密切的九大家族全部已经彻底消失了,但是主公还是通过了其他的途径,得知了在我们踏平武夷山之前,发生在龙小煜身上的事情。——你不必问我是些什么事情,因为我也不清楚。你应该知道,主公并不是个会将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下属的人。总之,有一天,主公忽然将龙小煜带出山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三天后,他们回来的时候,龙小煜便已经神奇地像变了个人一样。简单地说,他又活了过来,而且似乎活得有些过头。”

    淳于映等了许久,不见季南风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这才反应过来她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算是已经讲完了,望一眼沉睡的龙小煜,叹一口气道:“也不知道那三天里,凌天黎和他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以至于他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或许,这永远只会是个谜了吧!”季南风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忽然竟有些惊喜地叫了起来,“下雨了!”

    “下雨了?”淳于映心里也是一动,转头向窗外望去,瓢泼大雨正漫天飘洒而下,溅起的雨雾甚至将远处的群山都包围了。他们互相看一眼,脸上都浮上了一丝如释重负般的笑意-----下这样大的雨,那些官兵应该便会自动撤回去了吧?

    “走,我们去前面看看。”两个人说着,替龙小煜将窗户关上,又唤来北寒宫的一个小厮侍候在龙小煜床前,这才便随手掩上了门,一前一后地向山门走去。

    才刚走到第二道山门口,他们便同时听到了山门口方向传来的声势如虹的口号声,混合着风雨之声,因而听不太清楚,两个人惊诧地对望一眼,正要发动轻功迅速地掠过去看一看是什么情况,一个看守山门的土杀火急火燎地朝他们奔了过来,隔老远就喊:“西山主!西山主!不好了,官兵好像要攻城了!烟陇宫的人也参合进来了!”

    “烟陇宫?”季南风眉头一皱,怒道,“这群狼心狗肺的臭术士,除了落井下石,他们还会做什么!”

    “你不必生气,他们不足为虑。”几步追上怒气冲冲地向山门走去的季南风,淳于映的手有意无意地按上了自己腰畔装满了恶灵的阴阳葫。

    季南风微微一怔,继而会意地松了一口气。是了,淳于映不能用书法对付普通的官兵,但是对付烟陇宫这些术士却是一点都不需要客气的!

    两人到了山墙上向下一看,果然,烟陇宫的人在谷篱老怪的带领下,全部都很义气地站在官兵的后面,乍一看倒是壮大了不少声威,并且还非常好客地拿出了他们烟陇宫中所有能够挡雨的器皿,瓢、盆、蓑衣、斗笠、甚至竹席,一眼看过去圆圆扁扁大大小小,滑稽之至。

    这时,季南风和淳于映总算是听清楚了山下那些官兵喊得是什么,恼怒却更是无可奈何地对视一眼。他们喊地是:杀人魔王龙小煜,臭乌龟,死乌龟,拉了屎不擦屁、眼的缩头乌龟----”

    头上顶着一只舀水的木瓢,被忽然而至的大雨淋得七荤八素的潘孙寿,一眼看到季南风和淳于映出现在山墙上,手向后一挥,身后的喊声立刻便停了下来。

    “凌堂主,龙小煜呢?你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他吗?”虽然早就猜到了榭堂的人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根本不会把龙小煜交出来,潘孙寿还是抱有一丝幻想地向他们身后望了一眼,自然看不到他想看到的人,恼怒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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