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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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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王子,忘了,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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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我看,我看还不行吗?”龙小煜嘻嘻一笑后,转过脸,一脸认真地向对面那个正骑着马向这边走来的熊绎看去,一边却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嘀咕道,“我又没有学过御心术,我哪看得到别人的内心到底是花红的还是柳绿的,真的是,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又发什么神经了,冒着被凌天黎重罚的危险,在这研究别人的相公——咦,这个人,我怎么觉得这么面熟啊?”

    正心不在焉地小声嘀咕着,他的眼睛却忽然一亮,不敢相信地又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三王子看了几眼,脱口低呼道:“是他?”

    “咦,你刚才不是说你不认识他吗?”季南风见龙小煜直直地指着马上的三王子,一副惊讶万分的样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边将他那只向前伸得僵直的手按了下来,“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吗?”

    “他是个和我一样的人!”龙小煜吞了口口水,突然答非所问地冒出来这样一句,季南风自然是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反问他什么叫做和他一样的人,他看一眼她,面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羞赧,扭过头去,眼睛望着别处,低声补充道,“他也是个经常出入于秦楼楚馆的浪荡公子!”

    “什么?”季南风当然大大地吃了一惊。男人寻花问柳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就自然会有第二次,戒不掉的。她看向凤撵中那个头披轻纱的女子,目光忽然带了一层深深的同情,嫁给一个这样的人,她的下半辈子怕是要永远浸泡在泪水里了吧!

    “喂,季南风,你想干什么?”见季南风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竟是一声不吭地忽然从自己身边跃起,龙小煜想要伸手拉她已经来不及,只能一脸愕然地看着她径直向凤撵上的那个红衣的柯雅桐奔去,拉起她的手,迅速地在她的耳边说了句什么话,“这恶婆娘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居然敢在楚王最宠爱的王子绎的大婚之日捣乱!”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等护送的卫兵以及熊绎他们发觉凤撵旁忽然多了个面上有一道大疤形貌丑陋的女子时,柯雅桐已经听清楚了季南风在奏乐乍停的瞬间迅速地向她又说了一遍的那句话:“你不能嫁给他,难道你已经忘记当年淳于府的那个小哥哥了吗?他一直都在等你!”

    “什么?小映哥哥?”凤撵上的柯雅桐如遭雷击,一把掀开头上的珠帘,缓缓地从凤撵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看着一本正经不像在骗她的季南风,讷讷地,“你说小映哥哥真的还活着,对吗?”

    “是的,他还活着!”旁边的卫士因为季南风离准王妃的距离太近,因而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季南风还能气定神闲地和柯雅桐说着话。

    “那就好!知道他还活着,我就放心了!”柯雅桐面纱下绝美的容颜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然后缓缓地放下了头顶的面纱。

    “难道你不想去看看他吗?我知道他在哪里!”见柯雅桐在最初的惊喜之后,居然很快地便平静了下来,重新带好面纱,坐了下去,季南风难以置信地追问道,“难道,你真的已经忘记他了吗?”

    “是的,我已经忘记他了。”柯雅桐这句话说得很快,说完,便将头扭向了一边,驱马向这边走来的一脸狐疑的熊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她几不可闻的叹一口气,淡淡地道,“姑娘你也看到了,我已经要成亲了。在我成亲前,有一段那么长的时间,可是整整十年,他都不曾来找过我,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我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等他了!”

    “不是这样的----”见柯雅桐显然是对凌天黎有所误会,季南风一急,刚要好好向她解释清楚,这十年来凌天黎不曾来找过她的原因,然而却被身后传来的一个极度不悦的声音打断了。

    “敢问这位姑娘可是王妃的朋友么?”话虽然问得很客气,语气却着实冰冷地有如极北寒冰。季南风回过头去,看一眼面上微微笑着看着她的熊绎,想起龙小煜刚才说得话,嘴角不自觉地便扯起一个讥诮的冷笑。熊绎也很快便察觉了她对自己的敌意,慢慢地褪去了脸上的笑意,更冷地又问一遍:“敢问,姑娘可是来喝本王喜酒的么?若是,就请先行站到一边,随迎亲的队伍一起回府,改日再与王妃一叙旧情!”

    “哼,长得倒果真是人模人样地,怪不得她要为你如此坚决地忘记别人!”冷冷地将熊绎上下打量了几眼,又看看凤撵上的柯雅桐,季南风唇边的冷笑更盛了,不等脸色微愠的熊绎说什么,手腕上的红纱线已经从腕上滑落,在手里一抖,瞬间便长成了一株四尾的红狐鞭。

    “红狐鞭?”熊绎向她手里看去,面色一动,忍不住抬起头将她的脸多看了一眼,微皱眉头,“姑娘原来是巫影堡的人?”

    “哼,是又怎样?”天知道为什么这个淫贼会一眼看到她的红狐鞭就说她和远在西域的巫影堡有关系,季南风也懒得去细想,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了一下驱马赶到熊绎身侧的蒙听风和关兴宇,以及旁边几乎将她团团包围的卫兵,心里暗暗地将人群外围抱臂而立,微微歪着身子,摆明了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龙小煜骂得体无完肤。

    这个死花花公子,一旦自己需要他助一臂之力了,他却在那没事人一样地看热闹了,如今这许多人一起围攻她,虽不至于怕了他们,然而真要想带着柯雅桐一起走却也是麻烦。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在本王大婚之日来此胡搅蛮缠?”熊绎终于发怒了,紧紧地皱着眉头,手已经习惯性地按上了腰间,只可惜,今日穿的是新郎装,未曾佩刀。

    “来阻止你成亲的人!”季南风恨恨地道。这样一个出入于妓院的浪荡公子居然也敢抢走凌天黎主公心爱的女人,实在是可恨。

    “三王子,这个女人是谁啊?”关兴宇跟在蒙听风后面,驱马过来,拿起胸前的放大镜将对面的季南风照了照,又看了看这三人神态各异的脸色,遂一脸狐疑地低声问熊绎,“喂,我说,莫不是你以前的相好今日找上门来了吧?”

    “一边去!别人都上门砸本王场子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胡说八道!”熊绎抬起衣袖没好气地一甩,将关兴宇探到他面前的脑袋推了回去,然后转头对一旁的蒙听风低声道,“听风,你去会会她,务必尽快将她打发走!”

    “得令!”蒙听风领命驱马向前走几步,冷冷地望着也是面无表情手执一根诡异红鞭的季南风。送亲的乐队已经重新开始起行,蒙听风将欲重新追上去的季南风堵在街角:“我不管你今天来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但是,在下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若是姑娘现在扭头便走,我们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嗬,我若是不呢?”季南风斜斜地站着望着对角的天空,眼角地余光瞟到对面的男子在她这句话一落音,手便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手里的红狐鞭几乎立刻便击了出去,然而,居然还是慢了一步,那个人的身形快得有如鬼魅,只是一刹那的工夫,他已经欺至了季南风身畔。

    “得罪了!”第一轮交手一结束,蒙听风很快便退回了马上,扬起手,冷冷地望着身形几乎僵住的季南风。

    “怎么可能?”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头上的发簪在蒙听风的手指间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季南风下意识地反手往头上一摸,顿时脸色一变,这个人,这个人好快的身手,他居然能够在瞬息之间便避开自己的红狐鞭凌厉的攻击,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她头上的玉簪。若是他没有临时将刀改为掌,那她岂不是------

    “你的脸?-----”蒙听风的脸色也在往季南风脸上瞥过一眼之后,变得有些讶异,神情复杂地将脸上已经没有那道猩红疤痕的季南风看了看,心里忽然一震,这个一脸哀怨的女子这样不管不顾地在大庭广众之下来阻止三王子成亲,难道真的是三王子他曾经有负于她么?是了,一定是的,三王子本性就潇洒风流,况且这个女子没有长疤痕的样子还很美丽,她今日之所以会自毁形貌地露面,想必便是想要暗示三王子一些什么东西吧----一想到这一层,蒙听风眼神里的冷意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甚至还闪过一丝同情的光芒。

    “我的脸?”季南风愣愣地往自己脸上一摸,立刻便明白了自己脸上的假伤疤一定已经在刚才那一轮交手中掉到哪里去了。

    “好啊,活得不耐烦了是吧?居然敢动手打季南风?季南风,你让开,让我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虚伪的花花公子!”满头青丝因为失去了玉簪披散而下罩住了脸庞的季南风,还愣愣地站在原地,因为极度的震惊而一时不知所措,那边的龙小煜却是已经一纵身跃了过来,挡在季南风前面,横眉怒目地瞪着马上的蒙听风,背上的白烟琴也已经到了胸前。

    从柯府出来的凌天黎在后巷中听到的便是龙小煜的这一句话,凌天黎急速掠至那列不知为何停在了大路中央的迎亲乐队旁边时,隔很远便看到了威风凛凛地倒骑在一匹高头大马身上的龙小煜,而在那匹马旁边的地上趴着一个摔得四脚朝天的华服公子,显然是被龙小煜从马上强行推下去的。

    “哎呦,痛煞我也!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将本世子从马上一脚踹了下来!”打了几个滚后,被旁边的几名兵卒从地上扶起来的关兴宇,一站稳,便火冒三丈地拿起胸前镜片已经不翼而飞的放大镜,要将鸠占鹊巢坐在自己坐骑之上的龙小煜看个清楚,左照照,右照照,出现在视线里的却依旧是个模糊的轮廓,“咦,怎么回事?本世子的放大镜怎么不管这放大的事儿了?”

    “世子宇,镜片在这里----”这时,旁边一个兵卒从地上捡起已经被压成几块的镜片,怯怯地,恭恭敬敬地递给他。

    “嗬,原来是个睁眼瞎啊!”龙小煜低头向捧着碎裂成几块的镜片气得鼻子要冒烟一般的关兴宇看了两眼,嘴巴一咧,幸灾乐祸地笑得东倒西歪,“我说那个什么世子雨啊风啊的,现在你的眼前是不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朦胧好风光啊?啊哈哈~~~”

    “可恶!来人哪,给本世子将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东西乱棍打死!”关兴宇气得嘴都歪了,跳着脚大叫。

    一队兵卒立刻向龙小煜围拢,远远地看见龙小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之后,手指轻轻地抚上了胸前的白烟琴,原本不打算现身的凌天黎立刻心里大呼不妙,一边足下一点,纵身向迎亲队伍跃去,一边向龙小煜道:“龙小煜,不得放肆,还不快快住手?”

    熊绎和蒙听风也都看出来龙小煜手上那把古琴很是诡异,已经纵身跃出,想赶在他的手指拂下之前阻止他,眼看着已经来不及了,却不料远处却忽然传来这一声断喝,不由得都扭头向凌天黎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堂主大人?”一眼看清楚刚才对自己说话的是凌天黎,龙小煜要抚琴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先看一眼旁边的季南风,才复又扭过头来,讪笑着挥手和凌天黎打招呼,“主公,您怎么也来了啊?啊哈,季南风,快过来,主公来了呢,快告诉他刚才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了你!”

    “胡闹!”看一眼头发被打散了有点狼狈的季南风,凌天黎的眉头皱了皱,瞪一眼还倒骑在马上的龙小煜,怒道,“你还坐在别人的马上干什么?还不给我赶紧下来!”

    “这是什么情况?”关兴宇见又平地里冒出一个人来,莫名其妙地拉拉熊绎,揉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屁股问,“怎么一会儿冒出一个人来,一会儿又冒出一个人来?”

    熊绎此时的怒意已经快要到他能忍受的极限,只是顾忌着今天是大喜之日,不想节外生枝,他静静地看着因为凌天黎的出现而从凤撵上站了起来的柯雅桐,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头戴斗笠,身材高大的男子,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几乎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熊绎眼睛里的光芒顿时变得复杂而莫测。

    “实在是抱歉地很!”凌天黎回过头来,视线与熊绎的对上,微微一抱拳,淡淡地道歉,“我的手下不懂事,打扰了三王子的成亲大典,还请海涵!”

    “什么海涵不海涵的?你说得倒是轻巧!尔等居然敢在三王子的成亲大典上捣乱,还砸碎了本世子的放大镜,是可忍孰不可忍!”不等熊绎开口表态,关兴宇已经愤怒地叫了起来,手向后一挥,“来人哪,给我把这些乱党逆贼通通拿下!——咦,你们怎么都不动?没有听到本世子的话吗?”

    然而,那些兵卒都是楚王亲拨下来,直接听命于三王子熊绎的御林军,关兴宇根本差遣不动他们,他们见熊绎没有开口,都不敢有所行动。

    “世子宇,稍安勿躁。”熊绎轻轻地安抚完一旁气得不行的关兴宇,复又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凌天黎,淡淡一笑,道,“少侠言重了!来者都是客,既然诸位好汉今日碰上了本王的成亲大典,那就也请一同前往府中喝杯薄酒吧!”

    “哦,三王子的美意,在下心领了,只是不巧地很,在下家中还有些事情要回去处理,恕不能久留!”凌天黎微微一笑,不等熊绎说什么,便转过头看一眼龙小煜和季南风,向他们走近几步,不悦地低斥道,“还不快走?”

    “淳于映——”季南风回头看一眼凤撵上雕塑一般直直站着的柯雅桐,咬着下唇,仰头对面色很难看的凌天黎固执地道,“你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弃了她,你应该带她走!”

    “本尊该放弃什么抓紧什么,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凌天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极力回避着视线范围内的那袭红衣,决绝地转过身的同时,冰冷如铁地低声道,“我现在要回尧山了,你们两个若是不走,以后就都不用回来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大踏步走了,那些原本交头接耳小声地在议论着这出插曲的百姓,见他向他们走过来,默契地闭上嘴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的视线相对。

    “喂,王子绎,你真的就这样放他们走了?”关兴宇看着熊绎只是表情高深莫测地看着那三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并没有要阻拦他们的意思,不满地道,“三个这样的神经病,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哼,以后别让本世子再碰到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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