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赵安年叫到,分神间身上又挨了几记重手,喉头有一股甜意涌上来,他自不顾得,石鹞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均无父无母。性格极为投契,在外面沉默不语,却对他无话不谈。除读书外,并无武艺傍身。
“你们怎么老不知羞,对付我这孩童却也要以人要挟?”赵安年怒道。
“我只道你是寻常娃娃,那料得竟身怀武艺,那便是江湖中人了,江湖人行事,自是不问手段,只求结果”黑衣老者桀桀一笑。
“安年快走,去找觉远大师来,他一定有办法。”石鹞眼见赵安年敌不过那老者,只想让他逃开。
那老者闻言阴阴一笑,道;“龙泉寺的秃驴有什么能耐,早晚拆了这破庙”心里却是不愿横生事端,他们此行很是隐秘,觉远他们并未交过手,也知道这和尚武功不弱,在江湖上素有威名。“这样吧,小娃娃,我看你俩情意深重,只要你跪地磕头叫我三声好爷爷,我就放了他,如何?说完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石鹞自是不愿伙伴受辱,叫到;”安年,快走,别跪这老王八。“
黑衣老者手中一用力,“小子,在我手里还不乖乖的,乱嚷什么!”石鹞立刻感觉自己脖子欲断,上不来气似的难受,但他生性倔强,也不求饶。也不哭喊。只拿眼狠狠的瞪着老者。
赵安年眼见石鹞痛苦,哪还记得夫子说的上跪苍天宗祖,下跪父母恩师,再说这些哪能和朋友性命相比。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规规矩矩的磕头喊了三声“好爷爷”,眼见这老者岁数不小,想来自己也不算太吃亏,就当给这两老头提前祭拜了。
黑衣老者似没料到他如此痛快,呆了一下,才笑道“嘿嘿,乖孙子,想不到本老儿不娶妻生子,到头来还能捡个便宜孙子”,在石鹞后背轻拍了一下,推还给赵安年,与那青衣老者渐去的远了。
赵安年怎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刻薄之意,但心急伙伴安危,强忍怒意赶忙接过石鹞,“没事吧”他问道。
石鹞脸色有些苍白,缓缓摇了摇头“没事。安年,圣人言威武不能屈,你何必向他们求饶?“
“怎么,你是为我的腿不值,还是为你的命不值啊,我的石秀才,好了,别想那么多,你平安最好。”赵安年回到。石鹞年岁虽小,家境贫寒,却也有了功名在身,连过县试、府试和院试,成了渔阳县远近皆闻最年轻的秀才,待到来年春,就要去大名府求学。`
石鹞欲要开口,却又想到他是为了自己才下跪,心里又是感动,索性不言。
赵安年转去搀扶起那群孩童,那些小娃儿腕骨已断,一个个仍旧哭嚎不止,所幸这些年随师傅问诊,常让他上手,接骨手法已很是熟练,好容易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再帮忙复位。又惹来一身眼泪。唉,他们也是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人家,有这惨痛经历,以后怕是见到蛇就要绕着走了。
村子里已有村民出来,他忙将这些孩子交还给他们,少不得一番解释。本是下山念书,身上没带伤药,告知他们一会儿到百草庵拿药。一切做完已是满头大汗。
突然听身后传来“嘭”的一声,只见石鹞直愣愣的栽倒。赵安年飞奔过去,只见他双目闭阖,已是面无血色,知道应是那两个人下的手,转身四顾却哪里还找的见人影。心里怒骂不止。
他疯了一样背起石鹞向山跑去。“石头啊,石头,你命硬的跟个石头一样,是这渔阳县最年轻的秀才,可不能有事啊”他在心里默念,眼泪却不受控得掉的了下来。他常爱与年岁稍长的老人聊天,不太喜欢与孩童玩耍,难得有这么个同龄伙伴,极为珍重。
陆无恙眼见石鹞受伤,也是又惊又急,待听完事情经过,也不知缘由,脉象紊乱,经脉有所阻滞。赶紧去让找安年把觉远请来。和尚一到,又把事情了解清楚,让赵安年把那两个老人外貌着重描述了一下。觉远伸手在石鹞额头一摸,触手冰冷,好似触到的寒冰一样,在他胸口推拿了几下,这口气却也不见转醒,全身冰冷,鼻孔气息极微。
觉远伸手按在他胸口中庭穴上,渡过去一股浑厚内力。却见石鹞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身子更是颤抖不停。他不由一惊,连忙撤功收手。运指如飞连点少年身上一十八道大穴。他才不再颤抖。觉远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满是惊容。
“大师,怎么样?”师徒两个一脸担忧。
觉远摆摆手,撕开石鹞背上衣服,只见他黝黑瘦小的背上清清楚楚的印着一个青紫色的五指掌印,伸手触碰,只觉异常冰冷。他叹了口气,回望师徒,皱眉道:“若我所料不错,那二人应是江湖恶名远扬的冰火尊者,打伤此子之人应是冰尊者,他有一门掌法唤作“幻阴掌”,以阴毒之气袭人,中者全身经脉封冻,阴寒入体,不出七日必是僵直而死”
“竟是他们”陆无恙吸了口气,他久不下山,但也有耳闻,此二人江湖上只传其号,不知其名,来历甚是神秘,向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出手阴损毒辣,偏又武功高绝。江湖人提及也是又恨又怕,横行十数载也没载过什么跟头。只是这石匣村久安无事,武林人很少涉足,不知他们来此穷乡僻壤干什么。
赵安年颤声道“石鹞他~他还有救吗≈ot;彷佛自己也相中了此掌,牙间打颤。
觉远缓缓道:“除非~除非武当掌门重元子亲至,以至阳破至阴,用他纯阳功化去此毒,方可无恙”
“武当派远在湖广,距此地何止千里,即使他有心救治,区区七日,再有飞天之能便也赶不来,大师可有它法?”陆无恙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内反复踱步。
觉远思虑半晌,只慢慢摇了摇头“世间或有它法,老衲实在不知。”
听得此话,陆无恙已是面色灰败。
赵安年跪在床边,木然的握着石鹞的手,眼角珠泪垂落,心中乱糟糟的,生平第一次充满杀心,恨那两个恶贼闯进村里不分青红的打伤幼小孩童,又施毒手中伤兄弟以致性命不保,视人命如同草芥。江湖难道就是这个样子吗?自己下跪磕头又有什么用?忽的想起了尘的话,自知武功不敌他们。暗悔自己的拳头不够大,竟连玩伴也保护不了。不由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练好功夫,必叫他们以血还血。但若他们不收手,自己凭着一腔怒火是否会抛弃同伴与他们一战到底?会不会死?
“不会的,不会的,我肯定不会舍弃他”他喃喃道。想到死,又不自觉的迟疑,一时怔然呆住。
“哎呦,快松手。小安子,你怎么了”只见石鹞悠悠转醒,呲牙道。原来赵安年不觉间手中发力,却把他惊醒了。
“没事没事,你感觉怎么样”赵安年忙松开手,抹了把脸换上笑颜。。
石鹞面色苍白,说话也显得很是无力。“什么怎么样,我为什么躺在床上,呀,胸口好难受,好似压着块巨石”言毕发现自己身在百草居,陆无恙和觉远大师正面路凝重的看着他,又向他们问好。他全然忘了自己是如何晕倒的了。
赵安年望了师傅一眼,犹疑道“刚才在山下你突然晕了,师傅诊过你是中暑了,唉,今天的日头太大了”
“是吗,怎么感觉好冷呢”说着打了个寒颤。
赵安年忙去西屋里拿了套被子给他压上。又把屋里的火添了木柴,直烧的屋子内热气腾腾。陆无恙竟不忍再看,拉着觉远出了屋。
见他们出去,石鹞面色忽暗,道“安年,我到底怎么了,你别骗我了,我都忆起来了,那两个老贼,”
赵安年身子一震,强自笑到“你当然没事啊,师傅不是说了吗,你只是中暑,加上身子骨虚弱。休息两天就好了,你还信不过他的医术?”
“呵呵”只见石鹞苦笑一声“你还要哄我到什么时候,我自小随爷爷下地耕种,闲时给别家放牛,再大的太阳也烤过,中暑是什么样我哪里不知道?再说,我和你多久了,真话假话一听便知。”他心思细致,眼见平时难见的觉远大师和陆无恙在这,看自己时都面露忧色,若是小病哪用的如此兴师动众。
赵安年知道瞒不过他,索性一股脑儿的全说了。然后小心的看着他,宽慰道“别担心,师傅和觉远大师已经想出对策,一会儿就为给你诊治。”眼下陆无恙和觉远都是一筹莫展,哪有什么办法,这话连自己都怕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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